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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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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水眼的代價------------------------------------------,天已經擦黑。,昏黃的光暈在薄霧裡化開,像一隻隻惺忪的睡眼。礦鎮冇什麼夜生活,這個點,店鋪大多關了門,隻有幾家小餐館還亮著燈,飄出油膩的炒菜味兒。,徑直走向鎮東的老宅。,需要思考。旅館那個地方,人多眼雜,老闆娘又透著古怪,不是說話的地兒。,吱呀聲在暮色裡格外刺耳。院子裡黑黢黢的,雜草在夜風裡窸窸窣窣地響,像藏著什麼活物。,進了正堂,點燃供桌上的半截蠟燭。燭火跳躍,在祖宗牌位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解開繫帶,露出裡麵用紅綢包著的那截白骨。手臂骨在燭光下泛著蠟黃的光澤,安靜得詭異。,但比在礦坑裡時緩和了些。秦川低頭看了看,疤痕的顏色又深了,紫黑裡透著一絲暗紅,像皮下埋著快要凝固的血。“秦師傅?”。。陳老闆扶著門框,臉色慘白,眼窩深陷,才半天工夫,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他手腕上那塊暗紅色的印記,已經擴散到小臂,邊緣開始出現細小的、蛛網般的黑線。“您……您回來了。”陳老闆聲音乾澀,眼神飄忽不定,“我……我在旅館待不住,總覺得有東西盯著我……就……就過來了。”,示意他進來。,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雙手緊緊抓著扶手,指節泛白。他瞥見桌上的白骨,瞳孔一縮:“這……這是……”“蘇婉孃的手臂骨。”秦川說,“礦坑裡找到的。”

陳老闆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還差一處。”秦川盯著他,“水眼。在哪兒?”

“我……我真不知道……”陳老闆的聲音帶著哭腔,“附錄上就寫了這兩個字,我爹也冇說……”

“你好好想想。”秦川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你爹臨終前,除了那本附錄,還說過什麼?關於水,關於湖,關於……需要陳家嫡係血脈才能開啟的地方。”

陳老闆抱著頭,用力揉著太陽穴,臉上滿是痛苦:“我想不起來……真的想不起來……”

“那就換個方式想。”秦川聲音冷下來,“你陳家是靠礦發家的,但開礦需要水吧?洗礦、降溫、還有……鎮壓礦下的邪祟。這麼大的礦,水源在哪兒?”

陳老闆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惶。

“水……”他喃喃道,“礦上確實有個蓄水池……不對,那不是池子,是個天然的水潭,在礦山西邊三裡地,叫……叫‘龍涎潭’。”

“龍涎潭?”秦川皺眉。

“老人都這麼叫。”陳老闆語速加快,像是終於抓住了線索,“說那水潭通著地下河,水是活的,但常年冰涼刺骨,夏天都不見熱。礦上用的水,都是從那兒引的。後來礦塌了,水潭也就廢了,再冇人去。”

秦川盯著他:“還有呢?”

“還……還有……”陳老闆眼神又開始閃爍,“我小時候,偷聽我爹和幾個老礦工說話……他們說,龍涎潭底下,有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陳老闆搖頭,“他們冇說清,但我記得有個老礦工喝多了,說漏嘴,說什麼……‘潭底有門,陳家人的血才能開’。當時我爹臉色大變,把他罵了一頓,後來那人就不見了,說是回老家了。”

秦川心下瞭然。

水眼,龍涎潭,陳家人的血。

對上了。

“秦師傅,”陳老闆小心翼翼地問,“您……您真要去那兒?”

“不然呢?”秦川反問,“等你身上那印記吸乾你的精氣,等你變成一具乾屍,然後蘇婉娘怨氣全消,皆大歡喜?”

陳老闆被噎得說不出話。

秦川不再理他,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本從祠堂密室帶出來的冊子,翻到地圖那一頁。龍涎潭的位置,果然標在西邊,和礦坑、祠堂形成一個三角。

三才鎖魂。

頭顱鎮於祠堂,手臂鎮於礦坑,那軀乾……就該在水眼。

“收拾一下。”秦川合上冊子,“現在就去。”

“現在?!”陳老闆聲音都變了調,“這大晚上的……”

“晚上陰氣重,有些東西好找。”秦川看著他,“還是說,你想等中元夜,蘇婉孃親自來請你?”

陳老闆臉一白,不說話了。

兩人簡單收拾了點東西——手電、繩子、秦川的帆布包。出門時,月亮已經升起來了,一彎下弦月,像把慘白的鐮刀,掛在東邊天際。

鎮子西頭冇什麼人家,越走越荒。土路坑坑窪窪,兩邊是半人高的蒿草,夜風吹過,草浪起伏,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走了大概三裡地,前麵出現一片黑黢黢的林子。樹木長得張牙舞爪,枝椏交錯,把月光割得支離破碎。

“就……就在林子後麵。”陳老闆指著前麵,聲音發顫。

秦川打亮手電,光柱切開黑暗。兩人一前一後鑽進林子。

林子不大,但樹密,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冇什麼聲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葉味兒,還有……淡淡的腥氣。

穿過林子,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水潭。

不大,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水是墨黑色的,平靜得像一塊打磨過的黑曜石。月光照在水麵上,反射出慘白的光,卻照不進水下分毫。

潭邊立著幾塊大石頭,形狀不規則,表麵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其中一塊石頭上,刻著三個已經模糊的字——

“龍涎潭”

秦川走到潭邊,蹲下身,用手電照向水麵。

水很清,但深不見底。光束隻能照下去一兩米,再往下,就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伸手,想探探水溫。

指尖剛觸到水麵——

“彆碰!”

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秦川猛地縮手,轉身,手電光掃過去。

林子邊緣,站著一個人。

佝僂的身形,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歪歪扭扭的槐木杖。

是老槐頭。

“老爺子?”秦川皺眉,“您怎麼在這兒?”

老槐頭冇回答,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挪過來。他的腳步很慢,那隻瘸腿拖著地麵,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走到潭邊三米外,他停下,獨眼裡那點幽綠的光,在夜色裡格外瘮人。

“後生,”他看著秦川,又瞥了一眼瑟縮在後麵的陳老闆,“你們真要去潭底?”

“必須去。”秦川說。

“知道下去意味著什麼嗎?”

“破了三才鎖魂,蘇婉娘怨氣消散,陳老闆活命。”

“嗬嗬……”老槐頭髮出一聲乾澀的笑,“想得簡單。蘇婉孃的怨氣散了,那鎮著的東西呢?這潭底下,可不隻她一副骨頭。”

秦川心裡一沉:“您什麼意思?”

老槐頭用槐木杖指了指黑沉沉的水麵:“這潭,是當年那位高人選的‘水眼’,通著地下陰河。蘇婉孃的軀乾埋在潭底不假,但那裡頭……還鎮著彆的東西。三百年前那場萬人坑的怨氣,大半都壓在這底下。你把蘇婉孃的軀乾取走,三才鎖魂陣一破,底下的東西……可就壓不住了。”

陳老闆腿一軟,差點癱倒。

秦川沉默了一會兒,問:“那您說,該怎麼辦?”

“辦法有。”老槐頭頓了頓,“但得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老槐頭看向陳老闆,獨眼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陳家人的血,能開水眼之門,也能暫時穩住底下的東西。但需要……心頭血。三滴。”

“心頭血?!”陳老闆失聲叫道,“那……那不是要我的命?!”

“要不了命。”老槐頭搖頭,“取心頭血,有特殊的法子,死不了人,但會損壽。損多少,看造化。可能三年,可能五年,也可能……十年。”

陳老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秦川看著老槐頭:“您會取?”

“會。”老槐頭點頭,“但有個條件。”

“您說。”

“潭底的東西,不能全放出來。”老槐頭聲音壓低,“蘇婉孃的軀乾你可以帶走,但潭底正中央,有塊青石碑,上麵刻著鎮魂咒。那碑,不能動。動了,萬人坑的怨氣衝出來,方圓百裡,雞犬不留。”

秦川點頭:“我答應。”

“還有,”老槐頭看向陳老闆,“取心頭血,得他心甘情願。強取冇用,反而會激怒底下的東西。”

秦川轉頭,看著陳老闆。

陳老闆癱坐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團扭曲的影子。

“陳老闆。”秦川開口,聲音平靜,“選吧。要麼,現在損幾年壽,把事辦了,你還有活路。要麼,等中元夜,蘇婉娘來取你全家性命,到時候死的就不止你一個了。”

陳老闆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冷汗。他看看秦川,又看看老槐頭,最後看向黑沉沉的潭水。

“我……我……”他聲音嘶啞,“我還有老婆孩子……”

“所以你得活著。”秦川說。

陳老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多了一絲決絕。

“好。”他說,“我……我願意。”

老槐頭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展開。裡麵是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針身細如牛毛,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躺下。”他說。

陳老闆顫抖著躺平在潭邊的草地上。老槐頭蹲下身,解開他的衣襟,露出胸口。月光照在蒼白的麵板上,能看見下麵青色的血管在微微搏動。

老槐頭拈起一根最長的銀針,在月光下端詳了一下,然後,看向秦川。

“後生,”他說,“按住他。取心頭血,很疼。疼到……能讓人發瘋。”

秦川上前,跪坐在陳老闆身側,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陳老闆看著那根銀針,眼裡滿是恐懼,牙齒咯咯打顫。

老槐頭不再多言,左手按在陳老闆心口,右手捏針,緩緩刺入。

針尖刺破麵板,陳老闆渾身一顫。

銀針一點點深入,老槐頭的手極穩,眼睛死死盯著針尖刺入的位置,嘴裡唸唸有詞,聲音極低,聽不清內容。

陳老闆開始掙紮,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秦川用力按住他,能感覺到他全身肌肉繃得像石頭。

針入了兩寸。

陳老闆的掙紮更劇烈了,眼睛瞪得滾圓,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老槐頭手一頓,猛地一撚鍼尾。

“呃啊——!!!”

陳老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向上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麵。他胸口處,針尖刺入的地方,滲出一滴血。

不是鮮紅。

是暗金色的,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老槐頭迅速拔針,同時將一根細竹管對準傷口。第二滴暗金色的血珠滲出,順著竹管滑入一個小瓷瓶裡。

然後是第三滴。

三滴心頭血取完,老槐頭迅速封住傷口,敷上一種黑乎乎的藥膏。陳老闆已經昏死過去,臉色灰敗,呼吸微弱,但胸口還在起伏。

“還活著。”老槐頭收起瓷瓶,站起身,“但壽元損了,至少十年。”

秦川看著昏迷的陳老闆,冇說話。

老槐頭走到潭邊,開啟瓷瓶,將三滴暗金色的血滴入水中。

血滴入水的瞬間——

潭水沸騰了。

不是熱的沸騰,是冰冷的、無聲的沸騰。整個水麵開始劇烈翻湧,無數氣泡從水底湧上來,破裂,發出劈啪的輕響。水麵中央,出現一個漩渦,開始很小,迅速擴大,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帶動整個潭水都開始旋轉。

漩渦中心,水麵向下凹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漏鬥。

透過漏鬥,能看見水下深處,隱約有微光。

“門開了。”老槐頭說,“記住,你隻有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後,不管找冇找到,必須上來。不然,門關了,你就永遠留在下麵了。”

秦川點頭,脫掉外套,從帆布包裡取出準備好的防水手電,綁在手腕上。又拿出一根細繩,一頭係在自己腰間,另一頭遞給老槐頭。

“拉三下,我就上來。”

老槐頭接過繩子,點點頭。

秦川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縱身跳入漩渦。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間包裹全身,像跳進了冰窖。水壓從四麵八方湧來,擠壓著耳膜,嗡嗡作響。

秦川屏住呼吸,睜大眼睛,手腕上的防水手電射出光束,照亮了水下的世界。

潭水比他想象的深。

他向下潛了大概十米,周圍已經是絕對的黑暗,隻有手電光柱裡漂浮的細小顆粒在緩緩旋轉。水溫低得可怕,四肢開始麻木。

又潛了五米。

終於,腳底觸到了實地。

是潭底。

秦川站穩,手電光掃過周圍。

潭底鋪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淤泥,踩上去軟綿綿的,不時有細小的氣泡從泥裡冒出來。水草很少,隻有一些暗綠色的、像頭髮絲一樣的東西,隨水流輕輕擺動。

他向前走,每一步都帶起一團渾濁。

走了大概二十步,手電光裡出現了一塊青石碑。

碑高一米左右,寬約半米,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礦坑裡岩壁上那個符咒有些相似,但更複雜,更古老。碑身大部分埋在淤泥裡,隻露出上半截。

這就是老槐頭說的鎮魂碑。

秦川繞開石碑,繼續向前。

又走了十幾步,手電光裡,出現了一口棺材。

黑漆棺材,和祠堂、礦坑裡的一模一樣。棺材半埋在淤泥裡,棺蓋緊閉,表麵長滿了暗綠色的水苔。

秦川走近,伸手拂開水苔,露出棺蓋表麵。

上麵刻著一行字:

“蘇氏婉娘之軀,鎮於此,永世不得出”

就是這裡。

秦川不再猶豫,雙手抓住棺蓋邊緣,用力一掀。

棺蓋比想象中輕,輕易就被掀開,斜倒在一邊的淤泥裡。

手電光照進棺材。

裡麵是一具完整的軀乾。

冇有頭,冇有手臂,隻有從頸部到腰部的軀乾部分,穿著大紅嫁衣的上半身。嫁衣在水裡浸泡了三百年,卻冇有腐爛,隻是顏色變得暗沉,像凝固的血。

軀乾的麵板是蠟黃色的,緊貼著骨骼,能看見肋骨的輪廓。腰部以下,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秦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軀乾從棺材裡抱出來。

很輕,輕得不像一具成年人的軀乾,更像一具空殼。

就在軀乾離開棺材的瞬間——

整個潭底震動起來!

淤泥翻湧,水波激盪,手電光柱在渾濁的水裡劇烈搖晃。秦川站立不穩,向後踉蹌了幾步。

他穩住身形,轉頭看向鎮魂碑的方向。

碑身在震動。

那些刻在碑上的符文,開始發出微弱的、幽綠色的光。光芒越來越亮,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在碑麵上緩緩蠕動。

與此同時,秦川感覺到,四周的水溫……更低了。

低到刺骨,低到像有無數根冰針紮進麵板。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軀乾。

大紅嫁衣的袖口,不知何時,滲出了一縷暗紅色的液體,在水裡緩緩暈開,像血。

不,就是血。

秦川心裡一緊,不再耽擱,轉身就往迴遊。

腰間的繩子繃緊了,老槐頭在上麵拉。

他一手抱著軀乾,一手劃水,奮力向上遊去。手電光在黑暗的水裡切割,照出翻湧的淤泥和密集的氣泡。

下遊了大概五米,他忽然感覺腳踝一緊。

像被什麼抓住了。

秦川低頭。

一隻蒼白的手,從下方的黑暗裡伸出來,緊緊攥住了他的腳踝。

手很小,很細,指甲是烏黑的。

緊接著,第二隻手伸出來,抓住了他的小腿。

然後,第三隻,第四隻……

無數隻蒼白的手,從潭底的黑暗裡伸出來,密密麻麻,像一片慘白的水草,抓向他的腿,他的腰,他的手臂。

秦川拚命掙紮,但那些手的力量大得驚人,一點點把他往下拖。

他看向懷裡的軀乾。

大紅嫁衣的領口處,那張蠟黃色的、冇有頭顱的頸項斷口,不知何時,開始滲出暗金色的液體。

一滴。

兩滴。

三滴。

液體在水裡化開,散發出一種詭異的甜香。

那些抓住他的手,觸碰到暗金色的液體,突然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秦川趁機奮力上蹬,腰間的繩子也在拚命往上拉。

他離水麵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上方透下來的、微弱的月光。

就在他即將破水而出的瞬間——

他低頭,最後看了一眼潭底。

手電光掃過那片黑暗。

他看見,鎮魂碑周圍,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影。

無數人影,穿著破爛的、不知哪個朝代的衣服,仰著頭,用冇有眼白的眼睛,靜靜望著他。

人影中央,鎮魂碑上的符文,光芒開始明滅不定,像風中殘燭。

秦川心頭一沉。

他想起老槐頭的話。

“潭底的東西,不能全放出來。”

可現在……

他來不及多想,整個人衝出水麵!

“噗——!”

冰冷空氣灌入肺裡,秦川劇烈咳嗽起來。老槐頭正奮力拉繩子,把他拖到潭邊。

“快!上來!”老槐頭嘶吼。

秦川連滾帶爬上了岸,癱在草地上,大口喘氣。懷裡,那具軀乾依然安靜,大紅嫁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滴著水。

老槐頭看了一眼軀乾,又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潭水,獨眼裡閃過一絲憂慮。

“鎮魂碑……怎麼樣了?”他問。

秦川喘息著,搖了搖頭:“符文……不穩了。”

老槐頭臉色一變,拄著柺杖走到潭邊,盯著開始漸漸平息的漩渦。

水麵下,那幽綠色的光芒,還在明明滅滅。

“麻煩了。”他喃喃道,“萬人坑的怨氣……已經開始鬆動了。”

秦川坐起身,看向昏迷的陳老闆,又看向懷裡的軀乾。

頭顱、手臂、軀乾。

三樣齊了。

隻等中元夜。

可到時候,要麵對的,恐怕不止一個蘇婉娘。

他低頭,看向左手虎口。

那道紫黑色的疤痕,此刻,正一跳一跳地搏動。

像心跳。

又像……

某種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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