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晶核裂封，寂滅加身
暗紅混沌之中，陸塵懸坐如古鐘。
左手源血晶核熾熱如握著一輪微縮的血日，磅礴的生命血氣奔湧如潮，沖刷著他軀殼上每一道暗紅道紋，修復最後殘餘的損傷，將他的肉身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堅韌程度。血氣滋養下，連那無時無刻不在的尖銳痛苦，似乎都變得可以忍受，甚至……甘之如飴。
而他的心神，絕大部分卻沉溺在另一片冰寒徹骨的“海洋”。痛苦道種如同一個貪婪的黑洞，瘋狂汲取著從周圍寂滅暗斑中牽引而來的、代表著終極虛無的力量。每一次吞噬，都帶來概念層麵的撕裂感，彷彿他“存在”的根基都在動搖，都在被那冰冷的刻刀雕琢、重塑。
生與死，創造與終結，兩種宇宙間最根本對立的力量，以他的軀殼為戰場，以他的意誌為界限，達成了一種岌岌可危卻又無比玄妙的動態平衡。
就在這種平衡持續了不知多久，陸塵對寂滅之力的承受與轉化逐漸變得順暢，痛苦道種的暗紅光芒愈發內斂深邃，其核心彷彿孕育著一絲極致的“靜”與“無”時——
他左手掌心，那枚一直穩定輸出生命血氣的源血晶核，猛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卻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本源上的——
“哢嚓！”
如同某種亙古存在的枷鎖，裂開了一道縫隙！
嗡！！！
晶核劇烈震顫，原本溫潤的血色光華陡然變得刺目而狂暴！一股遠比之前精純、古老、也更具侵略性的本源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他的手臂悍然沖入體內！
這股力量，不再是單純的生命血氣。其中蘊含著某種……意誌的碎片！是源血晶核在無盡歲月沉澱中，吸納的萬靈血脈源頭的烙印，以及一絲屬於這“寂滅之喉”本身的、冰冷的寂滅真意！
兩種本就相剋的力量，在失去了晶核外殼的某種束縛後，於陸塵體內轟然對撞！
“噗——！”
陸塵身軀劇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血液竟在半空中，一半化作蓬勃生機瀰漫的血霧，一半化作死寂湮滅的黑色塵埃！
平衡被打破了！
源自晶核內部的狂暴生命源力與寂滅真意，如同兩條失控的惡龍，在他經脈、臟腑、乃至靈魂中瘋狂衝撞、撕扯！遠比之前自行引導時猛烈千百倍的痛苦，如同宇宙初開的大爆炸，瞬間席捲了他每一個感知的角落！
他體表的暗紅道紋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試圖壓製、疏導這兩股暴走的力量，卻如同螳臂當車，道紋本身都開始變得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崩碎！
內景之中，那枚痛苦道種也受到了劇烈的衝擊，暗紅光芒急促閃爍，剛剛孕育出的那一絲“寂滅”特性，在真正來自晶核本源的寂滅真意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危機！前所未有的肉身與靈魂雙重崩解危機！
煉化源血晶核的真正兇險，此刻才顯露冰山一角！它並非溫順的寶藏，而是內蘊毀滅的潘多拉魔盒！
陸塵的意識在無邊痛楚的狂潮中幾乎要被撕碎，視野被血色與黑色交織的混亂充斥。他感覺自己像一艘隨時會解體的破船，正在生與滅對撞形成的風暴中沉淪。
不能放棄！
一旦意識失守，瞬間便是形神俱滅，成為這寂滅之喉中一縷新的寂滅養分！
“痛……苦……”
他殘存的意誌在咆哮，如同風中殘燭，卻死死護住最後一點清明。
《大千錄》的符文在識海角落被動亮起，傳遞出躁動與警示，但那向外獻祭的道路，此刻顯得如此蒼白。
向內！唯有向內！
向自身獻祭！獻祭這瀕臨崩潰的恐懼！獻祭這形神俱滅的威脅！將這一切，都化為滋養道種的……痛苦！
“祭……我……驚懼！”
“祭……我……危亡！”
“以此崩解之險……鑄我道種之基！”
他以意誌為刀，悍然斬向自身對毀滅的恐懼，對消亡的抗拒！將這些負麵情緒，連同那兩股在體內瘋狂對沖、幾乎要將他撐爆的本源力量，一併引導，不顧一切地灌入中央那枚劇烈震顫的痛苦道種！
道種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但下一刻，道種核心那縷新孕育出的“寂滅”特性，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猛地膨脹開來，主動迎向那肆虐的晶核寂滅真意！而道種本身承載無盡痛苦的特性，則如同最堅韌的容器，死死包裹住那狂暴的生命源力！
吞噬！轉化！融合！
道種在崩碎的邊緣瘋狂運轉，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消化著這遠超負荷的力量洪流！
裂痕在蔓延，光芒在黯淡。
但一種破而後立、死中求生的慘烈氣機，也開始從道種內部瀰漫而出。
陸塵的七竅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絲，身體表麵不斷炸開細密的血口，又在生命源力的作用下勉強癒合，周而復始。他的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時而磅礴如海，時而微渺如塵。
他在進行一場豪賭。賭他的痛苦道種，能夠承受住這源自混沌的本源衝擊！賭他的意誌，能夠在這生與滅的煉獄中，堅持到新生的那一刻！
寂滅之喉深處，那無形的目光再次投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波動，彷彿在觀察著這場慘烈的蛻變。
是成為滋養此地的塵埃，還是蛻變成掌控生滅的異數？
答案，就在那枚佈滿裂痕、卻死死支撐著的痛苦道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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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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