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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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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石部落的白天,在一種壓抑的忙碌中度過。

所有還能動彈的族人,都在老磐石的指揮下,用粗糙的石斧砍伐樹木,用骨鏟挖掘泥土,拚命地加固著那道看似不堪一擊的部落籬笆。沒有人抱怨,因為每個人都清楚,這是在為生存爭取渺茫的機會。空氣中瀰漫著汗水的酸臭和土壤的腥氣,但更深處的,是一種無聲的恐慌。

那幾頭逃走的妖將,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刃,隨時可能落下。

祭壇上,陸塵閉目盤坐,對外界的喧囂充耳不聞。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大千錄》與自身“祭己者”道基的互動中。

那股冰涼粘稠的氣流在體內迴圈不休,每運轉一圈,都讓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控更深一分,也讓他與《大千錄》的聯絡更加緊密。他能“看”到,自己此刻的力量,大約穩固在了相當於洪荒“鍊氣化神”初期的層次,但本質截然不同。

然而,單憑這具肉身和這點力量,去對抗可能來襲的、更強大的妖族,無異於以卵擊石。他需要一件“武器”,一件能將他這身詭異力量淋漓盡致發揮出來的武器。

洪荒修士有飛劍法寶,他有什麼?

答案,依舊在《大千錄》中。

他的意念如同觸手,深入那暗紅色的書冊。這一次,他不再尋找即時的、消耗性的獻祭法術,而是尋找能夠“固化”力量,煉製“器物”的知識。

混亂的資訊流翻滾,無數關於痛苦、畸變、生命扭曲的碎片閃過。終於,他捕捉到了幾段相對完整的資訊:

【活咒物·痛覺之齒】:取自身門齒一顆,獻祭其“穩固”之概念,輔以精血繪製“共鳴”符文。成品可承載施術者指定之痛楚,觸碰者將感同身受。副作用:施術者口腔將持續存在微弱異物感與幻痛。

【律令殘章·緘默石】:尋一承載物(石子、骨片),撕取《大千錄》“獻祭聲音”之法則碎片,以魂力烙印其上。擲出可令小範圍陷入絕對寂靜。可使用次數:三。載體承受力決定效果範圍與時長。

【本命異寶·窺秘之眼】:獻祭自身視覺(需完整剝離),以《大千錄》之力引導畸變,於掌心或額骨新生一目。此眼可視靈光、破虛妄、窺弱點。代價:永久失去原生視覺,且新生之眼需時常以“秘密”或“真相”餵養,否則將逐漸失明並反噬。

……

林林總總,皆是些詭異、強大,但代價也同樣殘酷的煉製法門。

陸塵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一項對他目前而言,看似代價最小,也最直接的選擇上。

【本命異寶·脊骨符刃】

煉製法:取自身一節脊椎骨(推薦尾椎),獻祭其“支撐”與“延展”之概念,輔以《大千錄》“鋒銳”、“破甲”之基礎律令,融合自身精血與道基之力,於體外重塑,化為骨刃。

威能:與主體心意相通,鋒銳無匹,可傷神魂,對靈氣護體有額外穿透效果。可隨主體境界提升而成長。

代價:永久性輕微影響身體平衡與柔韌性,且骨刃需時常飲血(最好為蘊含靈氣或強大氣血之血),否則將反噬主體,汲取其生機。

一節尾椎骨……影響平衡……需飲血……

代價在可接受範圍內。而且,“可隨主體境界提升而成長”這一條,極具吸引力。

他沒有猶豫。

心念一動,那股冰涼的氣流瞬間匯聚於尾椎末端。他依照《大千錄》傳授的法門,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震蕩、切割。

“哢嚓——”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從他體內傳出。劇痛傳來,但這痛楚反而讓他冰冷的意識更加清醒。他能“內視”到,自己的一節尾椎骨已然斷裂,並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從體內“抽取”出來。

這個過程緩慢而折磨,汗水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終於,一節約莫三寸長、帶著血絲的森白尾骨,懸浮在了他的麵前。

陸塵臉色蒼白了幾分,但眼神依舊平靜。他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自身道基力量的精血噴在那節尾骨上。同時,他意念引動《大千錄》,書冊無風自動,暗紅色的光芒流轉,兩道代表著“鋒銳”與“破甲”的、由無數痛苦符文構成的律令碎片,被強行撕扯下來,融入那節尾骨之中。

“嗡——!”

尾骨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它開始扭曲、變形,表麵的血跡和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交融。森白的骨質逐漸染上了一層暗紅,彷彿被鮮血浸透後又凝固。它的形態也在變化,前端變得尖銳,兩側延伸出帶著細微鋸齒的刃口,最終定型為一柄長約一尺、造型詭異、彷彿某種凶獸獠牙的骨刃。

骨刃成型的那一刻,一種血脈相連、如臂指使的感覺湧上陸塵心頭。它輕盈地懸浮著,刃口處散發著令人麵板刺痛的寒意,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陸塵伸出手,骨刃乖巧地落入他掌心。觸手冰涼,卻帶著一種活物的、輕微的搏動感。他能感覺到,自己可以輕易地將體內那冰涼粘稠的“痛苦道基”之力注入其中,使其爆發出遠超尋常金鐵的破壞力。

這就是他的第一件“異仙寶具”——【脊骨符刃】。

它不像洪荒法寶那樣靈光閃耀,反而內斂、沉寂,帶著一種死亡與痛苦的氣質。但它與陸塵同源而生,是最適合他這身力量的武器。

他揮動了一下骨刃,一道無形的銳風劃過空氣,將祭壇邊緣一塊凸起的石頭悄無聲息地削去一角,斷麵光滑如鏡。

代價是值得的。他能感覺到身體平衡確實受到了一絲微弱的影響,但並不嚴重。至於“飲血”……在這片洪荒大地,最不缺的,就是血。

他收起骨刃,將其隱於袖中。冰冷的觸感讓他空寂的內心,泛起一絲掌控力量的實質感。

就在這時,負責在部落邊緣瞭望的一個青壯,連滾帶爬地沖了回來,臉上毫無血色,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

“來……來了!好多……好多妖兵!還有……新的妖將!比昨天的……更……更可怕!”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席捲了整個部落。

老磐石踉蹌著跑到祭壇下,絕望地看著陸塵:“尊上!他們……他們來了!”

陸塵緩緩站起身。

他袖中的脊骨符刃傳來輕微的震動,彷彿在渴望飲血。

他看向遠方塵煙初起的方向,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第一次映入了除了冰冷之外的東西——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知道了。”

他淡淡地回應,邁步走下祭壇。

狩獵,或者被狩獵。生存的籌碼,又到了需要清點與加註的時刻。而這一次,他的手中,多了一柄由自身骨骼鑄就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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