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幽冥水道先民遺藏
冰冷,刺骨,黑暗,窒息。
這是所有進入“幽冥水道”的鎮獄軍戰士最直觀的感受。水流湍急得超乎想像,如同無數隻冰冷的手,撕扯、拖拽著身體,在完全不見光線的狹窄水道中橫衝直撞。岩石嶙峋,稍有不慎便會撞得頭破血流。更可怕的是水中瀰漫的、深入骨髓的陰寒之氣,不斷侵蝕著眾人的氣血與體力,連運轉《薪火煞煉訣》都感到異常滯澀,心燈火種在體內搖曳,彷彿隨時會被這無盡的陰寒與黑暗撲滅。
修為較強的石烈、岩柱、黑石、鐵頭等人,尚能勉強以真氣護體,在前開路、在後壓陣,用兵器卡住岩縫減緩速度,或用繩索串聯拉扯同伴。但那些受傷的、修為較弱的戰士和老弱,則苦不堪言,隻能死死抓住繩索,在冰冷與撞擊中苦苦支撐,不少人嗆了水,麵色發青,體溫迅速流失。
陸塵位於隊伍中段,一邊以心神操控詭燈虛影,撐開一片微弱的暗金光芒,儘可能驅散靠近的陰寒之氣,庇護周圍數丈範圍,一邊不斷將神念如同觸手般向前方探去,試圖分辨水道走向,避開致命的死衚衕和暗流漩渦。他的臉色比之前更白,維持這種庇護對此刻的他亦是沉重負擔,但不得不為。
水道彷彿沒有盡頭,時間在絕對的黑暗與寒冷中失去了意義。隻有水流轟鳴、岩石撞擊、以及壓抑的喘息咳嗽聲,構成一曲絕望的逃亡之曲。不斷有人支撐不住,手從繩索上滑脫,或是被暗流捲入更深、更狹窄的岔道,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消失在無盡的黑暗水淵中。無人能救,甚至無人敢停留,隻能聽著同伴的消失,心中悲涼與恐懼更甚。
疤臉死死抓著一塊凸起的岩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冰冷的河水讓他渾身僵硬,心中的悔意和恐懼如同毒蛇啃噬。若是留在鬼嚎澗,或許還能拚死一戰,哪怕戰死也痛快。可在這絕望的水道中死去,無聲無息,憋屈至極。他看向前方那道即使在黑暗中,也隱約散發著微弱而穩定光暈的身影(陸塵),眼神複雜。是這個人將他們帶入這絕地,但此刻,似乎也隻有這個人身上,還維繫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許多人瀕臨崩潰,意識開始模糊之際,前方開路的石烈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驚喜的低吼:“前麵有光!水流也緩了!”
這句話如同強心劑,讓瀕臨絕望的眾人精神一振。奮力向前望去,果然,在彷彿永恆黑暗的前方,出現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幽藍色的光暈。水流的速度也明顯減緩,水道似乎變得寬闊了一些。
“小心!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陷阱!”陸塵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冷靜,強行提振眾人心神。他眉心“歸墟之眼”印記微微發燙,隱約感覺到那幽藍光芒中,蘊含著一股古老、蒼涼、卻又與周圍陰寒死氣截然不同的氣息。
隊伍向著光暈艱難前行。水越來越淺,腳下觸到了堅實的、佈滿滑膩水苔的石頭。終於,眾人連滾爬爬,掙紮著衝出了水道,踏入一個巨大的、被幽藍色光芒照亮的地下空洞。
空洞高達百丈,寬闊無比,彷彿將整座山腹掏空。最令人震撼的,是空洞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青銅巨門!
巨門高達數十丈,通體呈暗沉的青銅色,表麵佈滿了斑駁的銅銹和歲月侵蝕的痕跡,但依舊能看出其宏偉與精美。門上雕刻著繁複無比的花紋,並非聖族那種扭曲猙獰的符文,而是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先民祭祀、百獸臣服等充滿上古蠻荒與神聖氣息的圖案!雖然大半被銅銹覆蓋,但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蒼茫浩瀚的古老氣息。
幽藍色的光芒,正是從巨門兩側岩壁上鑲嵌的、無數拳頭大小的幽藍晶石散發而出。這些晶石似乎是一種特殊的熒光礦石,光芒雖然不強烈,但足以照亮整個空洞,驅散了水道中的絕對黑暗,帶來一種冰冷而靜謐的安寧感。
而在青銅巨門的下方,靠近水潭邊的空地上,眾人看到了更令人驚愕的景象——骸骨,密密麻麻,堆積如山的骸骨!
但這些骸骨,並非雜亂堆積,而是以一種奇特的、充滿儀式感的方式排列著。它們環繞著青銅巨門,大部分保持著跪拜、祈禱、或是持兵守衛的姿態,哪怕血肉早已腐朽,隻餘枯骨,那份虔誠與堅守,依舊穿越了無盡歲月,震撼著每一個闖入者的心靈。從骸骨的形狀和殘留的零星甲片、兵器碎片可以看出,它們屬於人族,而且是身披古老甲冑、手持奇異兵刃的上古人族戰士!
“這裏……這裏是……”水澤族長顫巍巍地走上前,不顧地上濕滑,撫摸著那些冰冷的、刻有古樸紋路的青銅甲片碎片,老淚縱橫,“是……是我們人族的先民!是上古與聖族血戰的先民英靈啊!”
林山長老亦是激動得鬍鬚顫抖,他走到一具相對完整、呈跪姿、雙手拄著一柄斷劍的骸骨前,深深一拜:“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林山,攜人族殘部,誤入先賢安息之地,驚擾英靈,罪該萬死!然今聖族肆虐,人族沉淪,子孫等苟延殘喘,被迫至此,望先賢英靈庇佑,賜我人族一線生機!”
所有還活著的鎮獄軍戰士,無論是跟隨陸塵從沉船灣出來的老人,還是疤臉等後來者,都被眼前這宏偉的青銅巨門、古老的骸骨軍陣,以及那穿越時空的悲壯與堅守所震撼,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與悲愴湧上心頭。不少人不由自主地跟著林山長老,朝著那如山骸骨,深深拜下。
陸塵也感到心神震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地殘留著一股極其精純、厚重、充滿不屈戰意與守護信唸的“意念”,或者說“英靈之氣”!這股氣息與他體內的鎮淵符印,與他修鍊的、脫胎於古戰墟石碑的《薪火煞煉訣》,甚至與他詭燈中那縷源自人族不屈戰魂的火焰,都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裏是……一處上古先民的祭祀之地,或者說最終防線?”陸塵心中明悟。鎮淵符印在此地微微發熱,傳遞出一股溫暖而迫切的資訊流,指向那扇青銅巨門。
他強撐著疲憊的身體,走到青銅巨門前。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巨門的宏偉與蒼涼。門上那些日月星辰、先民祭祀的圖案,似乎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隱隱流轉著微光。而在巨門正中央,有兩個凹陷的掌印,掌印周圍環繞著複雜玄奧的符文。
陸塵心中一動,嘗試著將手掌按在其中一個掌印上。觸手冰涼,沒有任何反應。他沉吟片刻,嘗試著將一絲《薪火煞煉訣》修鍊出的、蘊含心火意誌的氣血之力注入其中。
依舊毫無反應。
就在他皺眉思索之時,丹田內的鎮淵符印突然自主地輕輕一震,一股溫潤、浩大、充滿鎮壓與庇護氣息的暗金色光芒,順著他手臂經絡,流入掌心,注入那青銅掌印之中。
“嗡——!!!”
低沉、雄渾,彷彿來自遠古的轟鳴聲,自青銅巨門內部響起,瞬間傳遍整個地下空洞!巨門上那些斑駁的銅銹,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下麵依舊光亮的青銅本體!日月星辰的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轉;山川河流的紋路泛起微光;先民祭祀的畫麵似乎有模糊的身影在晃動;百獸臣服的雕刻隱隱發出低吼……整個青銅巨門,彷彿從沉睡中蘇醒!
幽藍色的光芒大盛,將整個空洞照得亮如白晝。堆積如山的先民骸骨,似乎也在這光芒與轟鳴中輕輕震顫,發出無聲的吶喊。
“這……這是……”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驚呆了。
陸塵感到掌印中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不僅吸取著他的力量,更似乎在驗證著什麼。他福至心靈,將鎮淵符印的力量與自身《薪火鍛神訣》的氣血,以及眉心“歸墟之眼”中蘊含的那一絲人族不屈戰魂的意念,三者合一,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轟隆——!!”
更加巨大的轟鳴響起,青銅巨門上的所有圖案瞬間光芒萬丈,最終在門中央匯聚,形成了一幅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星圖!星圖緩緩轉動,散發出浩瀚、古老、神秘的氣息。
緊接著,星圖中心,那日月星辰環繞之處,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道高約三丈、寬兩丈的光門!光門內部,是氤氳流轉的白色光芒,看不清具體情形,但一股比外界精純濃鬱十倍、百倍的天地靈氣(其中蘊含著同樣精純的煞氣與一種古老厚重的先民戰意)混合著溫暖、光明的氣息,從門內洶湧而出!
“靈……靈氣!好濃鬱的靈氣!還有……好溫暖的感覺!”一個受傷的戰士吸入一口,頓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傷口似乎都不那麼疼了。
“是生路!是生路啊!先民顯靈了!”水澤族長激動得渾身顫抖,朝著光門和周圍的骸骨連連叩拜。
就連疤臉等人,也被這神跡般的一幕震撼,心中的疑慮、恐懼,暫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與古老血脈的呼喚所取代。
陸塵收回手掌,臉色因力量消耗而更加蒼白,但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能感覺到,光門之後,是一個獨立的小型空間,或者說……洞天福地的雛形!而且,是與這位留下鎮淵符印的上古人族大能,或者說與“九淵鎮封”體係密切相關的遺藏!
“快!所有人,立刻進入光門!快!”陸塵毫不猶豫地下令。他能感覺到,青銅巨門的開啟消耗巨大,光門不會持久,而且外界的聖族追兵隨時可能找到這裏。
無需催促,求生的本能和對先民遺澤的敬畏,讓所有人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相互攙扶著,沖向那氤氳的光門。當先的石烈、岩柱率先踏入,身影瞬間被白光吞沒。緊接著是水鷂、黑石、鐵頭,然後是林山長老、水澤族長帶著老弱傷員,再然後是其他戰士。
陸塵留在最後,看著所有人魚貫而入。當最後一名戰士的身影沒入光門,光門開始微微閃爍、收縮時,他才一步踏入。
就在陸塵身影消失的剎那,後方他們來時的幽冥水道入口處,粘稠的血霧與扭曲的陰影幾乎同時湧出。
“來晚了!”血屠的身影在血霧中凝聚,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正在緩緩關閉的青銅巨門光門,以及門後那氤氳的白光和濃鬱靈氣,眼中充滿了震驚、貪婪與暴怒,“這是……上古洞天?!那小子怎麼會知道開啟方法?!”
惑心飄忽的身影在陰影中若隱若現,空洞的眼眸望著青銅巨門和周圍如山骸骨,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深深的忌憚。“鎮淵……的氣息。還有……令吾族厭惡的先民戰意。這裏,是他們的遺藏之一。那陸塵……果然與‘鑰匙’,與鎮淵一脈,關聯極深。”
“管他什麼鎮淵!這洞天裏的靈氣和遺藏是我的!”血屠狂吼,化作一道血光沖向即將閉合的光門,巨大的血掌狠狠拍去!
“轟——!!”
血掌拍在光門上,光門紋絲不動,反而爆發出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排斥之力,將血屠狠狠彈開,血霧一陣劇烈翻騰。緊接著,青銅巨門上那些先民祭祀、百獸臣服的圖案驟然亮起,一股浩瀚、威嚴、充滿鎮壓之意的金光掃過整個空洞!
“呃啊——!”血屠如遭重擊,發出一聲痛吼,周身血霧都黯淡了幾分。惑心的陰影也劇烈波動,向後急退。
金光掃過那些先民骸骨,骸骨彷彿被注入了最後的力量,齊齊轉向血屠與惑心的方向,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燒!一股不屈的戰意衝天而起,與青銅巨門的力量共鳴,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空洞籠罩。
“該死!先民英靈不滅,與這巨門大陣一體!強行硬闖,會引動整個遺藏的反擊!”惑心飄忽的聲音帶著凝重,“此地已成絕地,他們進了洞天,我們暫時進不去。”
“那就守在外麵!我不信他們永遠不出來!”血屠不甘地咆哮,看著那緩緩關閉、最終徹底消失的光門,以及恢復平靜、但顯然已被啟用守護之力的青銅巨門和骸骨軍陣,眼中充滿了暴戾與貪婪,“摩羅那個廢物應該也快到了,加上石像鬼和腐沼行屍,把這裏給我圍死!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等他們出來,或者等這大陣力量耗盡……裏麵的東西,都是我的!那個陸塵,我要把他煉成最痛苦的血傀!”
隨著他的命令,越來越多的聖族、石像鬼、腐沼行屍從幽冥水道和其他縫隙湧入,將這座巨大的地下空洞,圍得水泄不通。
而此刻,光門之內。
陸塵和所有鎮獄軍戰士,站在一片溫暖、光明、充滿了濃鬱到化不開的靈氣的土地上,獃獃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恍如隔世。
這裏彷彿是一個被遺忘在時光之外的小型世界。天空是柔和的乳白色,沒有日月,卻散發著恆定而溫暖的光芒。大地是肥沃的黑色土壤,生長著許多外界早已絕跡、或是隻在古籍中記載的奇花異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遠處有起伏的丘陵,有潺潺的溪流,甚至能看到成片的、結著飽滿穗子的奇異穀物,以及一些溫順的、形似麋鹿卻頭生玉角的食草獸類在悠閑漫步。
最引人注目的,是遠處丘陵上,那一片片雖然殘破、卻依舊能看出當年宏偉氣象的石製建築群。有宮殿,有祭壇,有民居,有工坊……儼然是一座規模不小的上古先民聚居點遺址!而且,儲存得相對完整!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濃鬱溫和的靈氣,更有一股讓人心神寧靜、氣血活躍的古老生機,以及……淡淡的、卻無處不在的、精純的先民戰意與煞氣!在這裏修鍊《薪火煞煉訣》,效果恐怕是外界的十倍、百倍!
“這……這是仙境嗎?”一個年輕的戰士喃喃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上古先民留給我們的庇護所!是希望之地!”林山長老老淚縱橫,朝著遠處的建築群和這片天地,深深拜倒。水澤族長和許多老人也激動地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連石烈、岩柱這樣的鐵漢,也眼眶發紅,緊緊握住了拳頭。疤臉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他們原以為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絕境逢生,竟然來到了這樣一處傳說中的洞天福地!
陸塵深吸一口氣,濃鬱溫和的靈氣混合著精純的先民戰意湧入體內,迅速滋養著他近乎乾涸的經脈與疲憊的神魂。丹田內的暗金詭燈彷彿久旱逢甘霖,燈焰歡快地跳躍著,自行吸收煉化著這裏獨特而精純的能量。他能感覺到,在這裏,他的恢復速度會遠超外界,修鍊速度也將一日千裡!
他抬頭望向這片遺藏的天空,又看向遠處那些古老的建築,最後目光落在身後——那裏,光門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光滑如鏡、刻滿繁複符文的石壁,石壁上有一個與外界青銅巨門上相似的掌印凹槽。顯然,這裏是單向入口,或者需要特定方法才能再次開啟出口。
“聖族暫時進不來,但我們也被困住了。”陸塵的聲音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不過,這裏不是囚籠,而是希望之地,是崛起之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茫然、又充滿期待的臉。
“這裏有靈氣,有食物,有安全的棲身之所!更有上古先民留下的遺澤!這是我們休養生息、壯大力量的絕佳機會!”陸塵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我們要記住,聖族就在門外!他們不會放棄!我們每在這裏多耽擱一刻,外界的同胞就多受一刻煎熬!”
“從今日起,這裏,就是我們的新家園,是我們‘鎮獄軍’的根基!林山長老,水澤族長,煩請帶人清點此地資源,探查那些建築遺址,尋找可用之物,尤其是先民可能留下的典籍、傳承!”
“石烈、岩柱,立刻組織人手,建立警戒,探索這片空間的範圍和可能存在的危險。同時,以小隊為單位,開始輪換修鍊、操練!此地靈氣與戰意濃鬱,是修鍊《薪火煞煉訣》、提升實力的無上寶地!我要你們在最短時間內,脫胎換骨!”
“水鷂,你的‘夜不收’任務不變,但要嘗試探索此地有無其他隱秘通道或機關,並隨時監測入口石壁的動靜。”
“其餘人等,安頓傷員,建造臨時居所,開墾土地,準備長期據守!”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眾人轟然應諾,眼中重新燃起了熾熱的火焰。絕望之後是巨大的希望,而希望,能激發出無窮的力量。
陸塵走到那片先民建築遺址前,撫摸著一塊殘破的、刻有日月星辰圖案的石碑,感受著其中殘留的古老意誌。鎮淵符印在懷中微微發燙,與這片天地,與這些遺跡,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人族薪火,終將燎原。”他低聲自語,望向那乳白色的、沒有日月卻永恆明亮的“天空”,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就從這裏開始。”
(第四百一十八章幽冥水道先民遺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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