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赤旗點烽金鋒初試
七日後，秘境裂隙在陣法操控下再度開啟。
首先歸來的是石烈小隊。十人皆在，但人人帶傷，臉上、手臂上添了新的疤痕，皮甲上佈滿劃痕與乾涸的血跡，眼中卻燃燒著壓抑不住的亢奮與凝重。他們帶回的東西不多，除了幾包用油布小心包裹、邊緣銳利、刻有奇異扭曲紋路的暗銀色金屬碎片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情報。
“營主！”石烈顧不上處理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快步走到正在營旗下列隊等候的陸塵麵前，單膝跪地，雙手奉上那幾塊金屬碎片，“碎片已取回！但……黑岩部舊址已成廢墟，聖族駐留了小隊看守，我們差點被發現。還有更糟的……”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鐵鏽般的沙啞：“聖族在西北方向，距離此處約五百裡外的‘黑風峽’，設立了一個前哨站！規模不小，至少有三十名以上獵血者駐守，可能還有一名‘蒼白密使’坐鎮！他們以那裏為中心，向四周派遣獵殺隊，活動範圍已經覆蓋到我們原來黑岩部所在區域，而且……”他抬頭，眼中閃過驚疑，“他們似乎在找東西，不止我們之前推測的那麼簡單，更像是在……清剿所有成規模的人族據點，像是在為什麼大行動掃清障礙！”
陸塵接過金屬碎片，入手沉冷，紋路中隱隱有極微弱的能量殘留，確非凡物。他點了點頭，示意石烈起身：“辛苦了，先去療傷。詳細情況稍後細報。”
話音未落，山穀入口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歡呼。石頭和岩柱帶領的第二路偵查隊也返回了！與石烈小隊的沉凝不同，這支隊伍歸來時，帶著一股掩藏不住的殺伐之氣與昂揚戰意。
二十人，一個不少。雖然同樣風塵僕僕，身上沾染血跡，但精神卻格外振奮。他們押解著五名被粗糙繩索捆縛、氣息萎靡、眼中殘留恐懼的灰狩者，更有人肩上扛著繳獲的、製式統一的慘白骨刃和幾副相對完整的灰白骨甲。隊伍中，還有兩名陌生的、臉上帶著感激與敬畏神色的年輕戰士，穿著與黑岩部略有差異的簡陋皮甲。
“營主！”石頭和岩柱快步上前，臉上混雜著疲憊與興奮，“我們回來了！按您吩咐偵查東北方向，發現了聖族的一個小型巡邏營地，就在兩百裡外的‘血爪林’邊緣，約有十五名灰狩者和兩名獵血者駐紮。我們趁夜突襲，全殲了他們！繳獲了一些武器和物資。另外……”
岩柱接過話頭，指向那兩名陌生戰士：“我們在‘落雁澤’附近，遇到了‘澤部’的斥候！他們部族也正被聖族獵殺隊襲擾，損失不小。得知我們是‘薪火營’，殺了聖族巡邏隊，他們很激動，派了這兩人隨我們回來，想……想請求與營主會麵，商討聯合之事！”
那兩名澤部戰士連忙上前，恭敬地向陸塵行禮，眼神忍不住瞟向營地中央那麵在微風中獵獵作響、色澤奪目的赤焰心燈旗，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期待。
陸塵眼中精光一閃。石烈帶回的“前哨站”情報是警鐘，石頭岩柱帶回的“勝仗”與“盟友意向”則是火種。一憂一喜，卻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聖族動作加大，人族生存空間被進一步壓縮，但同時，反抗的火苗也在各處開始閃爍，並且正在被他這麵赤旗吸引、匯聚。
“好！諸位此行，功不可沒！”陸塵的聲音提振了所有人的精神，“石烈、石頭、岩柱，帶兄弟們下去休整，論功行賞。林老，安排人接收俘虜和繳獲，好生招待澤部兄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五名被俘的灰狩者，眼神微冷：“至於它們……先關押起來，嚴加看管，稍後我親自審問。”
營地頓時忙碌起來。得勝歸來的戰士被簇擁著去靈泉清洗、包紮、享用特意準備的食物。澤部使者被引至一旁石屋休息。五名灰狩者被押入臨時搭建的、有簡易符文的囚籠。繳獲的骨刃骨甲被送入工坊研究。金屬碎片則被陸塵帶入石洞。
秘境山穀，因這兩支隊伍的回歸，氣氛變得更加灼熱，如同那赤旗的顏色。
石洞中，陸塵仔細檢查著暗銀色金屬碎片。碎片大小不一，邊緣鋒利，斷口處有明顯的撕裂或熔化痕跡。紋路非雕刻，更像是天然生成或某種能量烙印，扭曲繁複，隱隱構成某種殘缺的符文或陣列節點。他嘗試注入玄金道力，碎片微微發燙，紋路有極其短暫的光芒流轉，隨即沉寂，並反饋出一股抗拒與混亂的意念。
“果然是法器殘片，而且品級不低，隻是靈性已失，能量結構崩潰大半。”陸塵心中斷定，“或許能從這些紋路中，逆向推演出一些上古陣法或煉器的粗淺原理，對營地發展有益。”
他將碎片小心收起。當務之急，是整合情報，應對聖族的前哨站和可能的清剿行動，並把握與澤部聯合的契機。
次日，營地議事堂（一座較大的石屋）內，核心成員齊聚。林山、石烈、石頭、岩柱、岩罡、黑石、鐵頭，以及兩位澤部使者列席。
陸塵端坐主位，身後牆壁上懸掛著那麵縮小版的赤焰心燈旗。他首先聽取了石烈關於黑風峽前哨站的詳細報告（位置、地形、觀察到的大致兵力、巡邏規律），以及石頭岩柱關於落雁澤澤部現狀（約兩百人，以漁獵採集為主，有簡陋防禦工事，近期被兩支獵殺隊襲擾，損失三十餘人）的說明。
“形勢已然明瞭。”陸塵總結道，“聖族建立前哨站，加大清剿力度，所圖非小。我們薪火營雖初具規模，但若固守秘境，被動捱打，絕非長久之計。澤部願與我等聯合，是雪中送炭，亦是機遇到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意，兵分兩路，雙管齊下。”
“第一路，由我親自帶領石頭、岩柱及三十名精銳戰士，護送澤部兄弟返回落雁澤，與澤部首領會麵，正式締結盟約。同時，以其為據點，進一步偵查聖族動向，並嘗試聯絡更遠處的‘風部’。”他看向兩位澤部使者，“不知貴部首領會麵地點與方式，有何講究？”
一位年長些的澤部使者連忙道：“回陸營主，我們族長已言明，若貴部有意，可直接前往落雁澤中心‘水寨’。族長將掃榻相迎，共商抗敵大計！隻是……”他麵露難色，“落雁澤外圍，最近常有聖族獵殺隊出沒，恐路途不安。”
“無妨。”陸塵淡然道，“些許獵殺隊，正好用來祭旗，磨礪我營戰士鋒芒。”
澤部使者聞言，精神一振，眼中希望更盛。
“第二路，”陸塵看向石烈、岩罡、黑石、鐵頭，“由石烈兄弟統籌，岩罡、黑石、鐵頭輔助，帶領剩餘戰士留守營地。任務有三：其一，加強戒備，完善防禦陣法，確保秘境安全無虞。其二，加快武器護甲打造，尤其是針對聖族骨刃骨甲的弱點，研製破甲武器。其三，審問那五名灰狩者俘虜，儘可能榨取關於前哨站、聖族兵力配置、乃至更高層意圖的情報！”
“謹遵營主之命！”眾人齊聲應諾，眼中戰意升騰。
“此去落雁澤，路途非近，且有風險。”陸塵最後道，“但我‘薪火營’既立赤旗，便當迎風而展，豈能困守一隅？此行，不僅為聯合盟友，更為彰顯我人族不屈之誌，讓我赤焰心燈旗，照亮更多掙紮在黑暗中的同胞！”
他站起身，走到議事堂門口，望向營地中央那麵高大的赤旗。
“三日後，卯時初刻，赤旗之下，點兵出發！”
命令下達，整個營地如同精密的器械，高速運轉起來。
石烈等人立刻開始審訊灰狩者俘虜。這些低階聖族爪牙靈智不高，但在石烈等人帶著殺氣的逼問和少許“特殊手段”（陸塵提供的、能刺激神魂痛感的粗淺符咒）下，還是零碎地吐露出一些資訊：黑風峽前哨站確實有一名“蒼白密使”坐鎮，名喚“蝕魂”；聖族近期似乎在蒐集一種“血色結晶”和追捕“特定血脈”的人族；更遠處，似乎還有更大的聖族據點……
石頭、岩柱則開始挑選隨行的三十名戰士，檢查裝備，準備乾糧、藥品。被選中的戰士個個昂首挺胸，視此為無上榮耀，未被選中的則加倍努力訓練，期待下次機會。
林山長老帶著婦孺，連夜趕製便於攜帶的乾糧和療傷藥包，並默默為出征的勇士祈禱。
陸塵自己則進入更深層次的準備。他取出一部分暗血石髓精華，結合秘境中幾種金屬礦石，以心燈之火與玄金道力反覆淬鍊，最終煉製成三十枚小巧的赤金色令牌——“赤焰護身令”。令牌一麵銘刻心燈圖案，一麵銘刻“守禦金鋒”道韻雛形凝成的簡易符文。此令雖隻能使用一次，但啟用後可在關鍵時刻形成一道強大的防護光罩，並能引動陸塵留在其中的一縷神念，讓他能大致感知到持令者的方位與狀態。他將這些令牌分發給出征的三十名戰士，作為最後的保命手段。
同時，他也將那塊最大的暗銀色金屬碎片，以及幾塊品質最好的金鐵礦石，投入工坊爐火中，親自掌控火候，以自身道力反覆鍛打。三日不眠不休，終於在出發前夜，得到了一柄劍身修長、色如暗金、鋒刃隱現赤芒、劍格處鑲嵌著一小塊暗銀色碎片、整體散發著沉凝鋒銳氣息的長劍胚體。雖然尚未完全成型開刃，但已初具神兵氣象。他為此劍命名——“赤霄”，取赤旗淩霄、斬破邪祟之意。
三日轉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卯時初刻，天色微明。
營地中央，赤焰心燈旗在晨風中傲然挺立，赤紅的旗麵如同燃燒的朝霞，暗金的心燈圖案在漸亮的天光下熠熠生輝。旗下，三十三名出征戰士（包括陸塵、石頭、岩柱及三十精銳）已整齊列隊。
他們身著最好的皮甲，肩頭或胸前的赤色心燈標記分外醒目。手中武器或為玄鐵劍胚，或為精製鐵木矛，寒光閃閃。每人腰間都掛著“赤焰護身令”，神情肅穆而堅定。
留守的石烈、林山等人，以及全營婦孺老弱，皆肅立在營地周圍，默默注視著這支即將出征的隊伍。那兩名澤部使者站在陸塵身後，望著這嚴整的軍容和那麵赤旗，激動得難以自已。
陸塵走到佇列前方，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麵孔，最後落在那麵赤旗之上。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晨風，傳入每個人心底，“今日，我‘薪火營’赤旗初揚，劍指落雁澤。此行，不為苟安，不為私利，隻為三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鐵交鳴：
“一者，以我手中‘赤霄’，以爾等掌中鐵矛，試金鋒於聖族之顱，揚我人族不屈之威名！”
“二者，以我赤焰心燈旗為引，聚八方離散之同胞，共燃抗敵之烽火！”
“三者，以此行血火為契，立我薪火營之根基，踏出重振人族之第一步！”
“此去，或有荊棘險阻，或有血雨腥風。”陸塵的聲音轉為沉凝，“但記住，你們身後，是這麵赤旗，是秘境中等待的家人，是千千萬萬受苦受難的同族！你們的每一滴血，都不會白流；你們的每一步，都將為人族前路，鋪下一塊基石！”
他拔出腰間尚未完全開刃、卻已錚然作響的“赤霄”劍胚，斜指蒼穹，劍身暗金赤芒流轉，與身後赤旗交相輝映。
“現在，出發！讓這赤色，染遍前路！薪火不滅，人族永存！”
“薪火不滅！人族永存！”三十三名戰士齊聲怒吼，聲震山穀，殺氣直衝雲霄。
“升旗！開道！”石頭高舉一麵較小的行軍赤旗，厲聲喝道。
兩名旗手奮力揮動那麵稍小的赤焰心燈旗，赤色如流火，當先而行。陸塵一馬當先，石頭、岩柱護持左右，三十名精銳緊隨其後，邁著整齊而堅定的步伐，踏出秘境山穀，踏入那晨光初現、卻依舊危機四伏的赤血戰場。
赤旗獵獵，如同跳動的火焰，在荒蕪的血色大地上，劃出一道鮮明而灼熱的軌跡。
秘境入口緩緩關閉。石烈、林山等人久久佇立，望著隊伍消失的方向，望著那抹彷彿仍在眼前躍動的赤色。
烽煙，已正式點燃。而赤旗所指，便是征途。
（第三百九十二章赤旗點烽金鋒初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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