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古修傳承黑鐵之訊
秘境山穀內，靈氣氤氳。赤岩部眾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著，開墾、修鍊、警戒，初具規模。當石頭、岩柱帶領著黑岩部殘存的十餘名戰士穿過裂隙，踏入這片截然不同的天地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震驚，警惕，隨即化為濃濃的驚訝與好奇。尤其當看到那些黑岩部戰士身上猙獰的傷口、襤褸的衣著，以及眼中仍未散去的驚悸與劫後餘生的茫然時，赤岩部眾人感同身受，紛紛圍攏上來，遞上清水和搗碎的療傷草藥。
林山長老快步上前，看著石烈等人，又看看安然歸來的石頭岩柱，老眼泛紅，連連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扶受傷的兄弟去靈泉邊清洗傷口！”
陸塵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平靜地掃過新來的黑岩部戰士。他們大多體格魁梧，麵板黝黑粗糙，顯然常年經受風霜與戰鬥的磨礪。為首的石烈，臉上那道從眉骨斜劃至嘴角的舊疤尤為醒目，此刻雖疲憊不堪，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帶著審視與感激，落在陸塵身上。
“赤岩部首領，陸塵。”陸塵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諸位遠來，暫且安心休養。”
石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這山穀秘境，這充沛靈氣，這井然有序的營地，還有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年輕首領），抱拳躬身，聲音沙啞卻洪亮：“黑岩部石烈，攜殘部一十三人，謝過陸首領、石頭兄弟救命大恩！此後但有差遣，黑岩部必以死相報！”
他身後，所有黑岩部戰士，無論傷勢輕重，皆掙紮著挺直脊樑，抱拳躬身，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剽悍與誠摯。
“同為人族，守望相助，理所應當。”陸塵虛扶一下，“石烈首領先帶兄弟們療傷休息，具體事宜，稍後再敘。”他看出這些人已是強弩之末，心神與體力都到了極限。
靈泉旁，黑岩部戰士清洗傷口，敷上赤岩部婦人搗好的草藥（混合了秘境幾種有止血生肌之效的靈草），又飲下甘冽的靈泉，蒼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了些許血色。簡單的食物（烤製的鐵鬃獸肉和塊莖）更是讓他們狼吞虎嚥。
待眾人稍事安頓，陸塵將石烈、林山、石頭、岩柱喚至自己平日靜修的石洞前。
“石烈首領，赤血戰場兇險，黑岩部遭此大難，不知今後有何打算？”陸塵開門見山。
石烈放下手中的木碗，抹了把嘴，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決絕：“黑岩部聚居地已毀，族人四散，生死不知。我等殘軀，本是必死之人，蒙陸首領搭救，苟延殘喘。若陸首領不棄，石烈願率兄弟們併入赤岩部，從此唯陸首領馬首是瞻！隻求他日能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雪恨，多殺幾個聖族雜碎！”
他語氣鏗鏘，帶著血與火的烙印。身後幾名傷勢稍輕的黑岩部戰士也紛紛抬頭，眼中燃燒著仇恨與懇求的火焰。
林山看向陸塵，石頭和岩柱也望過來。吸納黑岩部殘部，意味著更多的人口，更強的戰力，但也意味著更多的負擔和可能的內部融合問題。
陸塵沉吟片刻，緩緩道：“赤岩、黑岩，同為人族遺脈，同遭聖族荼毒。合則兩利，分則力弱。石烈首領與諸位兄弟願留下，陸某歡迎之至。從今日起，再無赤岩、黑岩之分，隻有‘薪火營’！我等皆為薪火傳人，當同心協力，在這十方界為我人族爭一線生機，復昔日榮光！”
“薪火營……薪火傳人……”石烈喃喃重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單膝跪地，抱拳過頂：“石烈，拜見營主！願為薪火，焚盡邪穢！”
“拜見營主！”其餘黑岩部戰士，連同旁邊的赤岩部眾人，亦隨之拜倒，聲音匯聚，在山穀中回蕩。
陸塵坦然受禮，然後親手扶起石烈：“石烈兄弟請起。既入我營，便是一家兄弟。林山長老德高望重，經驗豐富，日後負責營地內務、物資分配、傷員照料。石烈兄弟勇武善戰，熟知外界情勢，與石頭、岩柱一同，負責戰鬥、偵查、訓練事宜。具體如何劃分，你們商議後報我即可。”
簡單的任命，卻明確了權責。林山穩重，石烈悍勇，石頭岩柱銳氣正盛，互補短長。眾人皆無異議。
“營主，”石烈起身後，立刻進入角色，沉聲道，“此次襲擊我黑岩部的聖族獵殺隊，規模不小，且有一名‘蒼白學徒’帶隊。他們似乎並非隨意狩獵，而是有明確目標——在搜尋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
陸塵眼神一凝：“搜尋？詳細說說。”
“大概半月前開始，”石烈回憶道，“聖族在赤血戰場邊緣的活動就明顯頻繁起來，不再是小股灰狩者遊盪，而是由獵血者帶隊，甚至偶爾有蒼白學徒出現，進行拉網式搜尋。我們黑岩部原本在西北方向三百裡外的‘黑岩峽穀’聚居，就是被這樣一支獵殺隊發現並盯上。他們攻勢很急，似乎想儘快清除我們這片區域的抵抗力量。我懷疑，他們是在找什麼重要的東西，或者……在找像營主您這樣，能從他們手中逃脫甚至反擊的‘硬茬子’。”
陸塵心中一動。蒼白學徒帶隊搜尋，這規格可比之前追殺赤岩部時高多了。是在找自己？還是找那古洞星門？或者……兩者皆有？
“除了聖族，你們對其他倖存的人族部族，可有瞭解？”陸塵又問。
石烈精神一振：“有！赤血戰場邊緣，像我們黑岩部、赤岩部這樣的小型人族聚居點，以前至少有七八個，散落在各處險地，彼此偶有聯絡，交換些情報物資。但這兩年聖族活動加劇，已經被滅掉三個了。剩下的，除了我們，我知道的還有東邊‘落雁澤’附近的‘澤部’，北邊‘狂風隘’的‘風部’，以及……”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最強大的一支，據說隱藏在戰場更深處，靠近‘破碎之地’邊緣的‘黑鐵部落’！”
“黑鐵部落？”陸塵目光一閃。
“是的，”石烈語氣帶著一絲敬畏，“那是一個大部落，據說有上千人，佔據了一處易守難攻的古老地窟，不僅懂得冶鍊粗鐵，打造兵器鎧甲，甚至還有祖傳的、能修鍊出‘氣’的法門！他們的戰士非常強悍，能與獵血者正麵抗衡，連聖族都不太願意輕易招惹他們。我們黑岩部曾經試圖聯絡他們，但路途太遠，中間隔著大片聖族控製區和凶獸巢穴，未能成功。”
上千人的部落！懂得冶鍊！有修鍊法門！這無疑是一股強大的力量。若能聯合，對“薪火營”的發展至關重要。
“可知具體方位？”陸塵追問。
石烈麵露難色：“隻知大致在東北方向，深入戰場近千裡，具體路徑不清楚。那裏已經是‘破碎之地’的外圍區域，據說環境更加惡劣，除了聖族和凶獸，還有各種詭異的‘法則現象’和險地。”
陸塵點點頭，將“黑鐵部落”和“破碎之地”牢牢記下。這或許就是下一步的目標。
“營主，”石烈猶豫了一下，又道，“還有一事。我們黑岩部被攻破前，曾有幾個年輕人在後山一處坍塌的古蹟裡，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東西。像是金屬碎片，但堅硬無比，火燒不化，上麵還刻著一些從沒見過的紋路。我們覺得可能有用，就藏了起來。如果營主需要，我可以帶路去取。那地方離我們之前的聚居地不遠，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
金屬碎片？奇異紋路？陸塵心中一動，這很可能與上古遺跡有關。“此事不急，待你傷勢痊癒，再做打算。眼下首要之事，是讓大家恢復元氣，提升實力。”
接下來的日子，“薪火營”進入了高速運轉期。
陸塵將從古洞骸骨旁得到的《基礎煉神法》簡化後，與《守心煉血訣》結合，形成了一套更適合群體修鍊的《薪火鍛神訣》，開始在全營推廣。此法不僅能錘鍊氣血體魄，更能緩慢滋養神魂，打下更堅實的修行基礎。
石烈等人見識了靈泉和秘境的奇妙，修鍊起來更是拚了命。他們本就體質強悍，戰鬥經驗豐富，如今有了係統法門和充沛靈氣，進步神速。石烈本人甚至隱隱摸到了點燃“心火”的門檻。
武器方麵，陸塵利用從古洞和秘境蒐集到的材料（暗血石髓邊角料、金鐵礦石等），結合粗淺的煉器法門，成功鍛造出了第一批十二柄“玄鐵劍胚”。劍胚雖粗糙，卻遠比木矛骨刃鋒利堅韌，更蘊含一絲微弱的“鋒銳”道韻，交由石頭、岩柱、石烈等骨幹使用，威力大增。
陸塵自己則進入了深層次的閉關。他並未急於突破境界，而是沉下心來，梳理自身所學。玄金守護道力、心燈、厚土印虛影、以及對赤血戰場古戰場煞氣、先民戰意的感悟，還有從《基礎煉神法》、玉簡殘片中得到的零散知識……他需要將這些融會貫通，形成真正屬於自己的、適應十方界“道痕”體係的全新功法框架。
同時，他也在反覆研究那尊從古洞得來的殘破小鼎，以及石烈口中描述的“金屬碎片”。小鼎依舊沉寂，但陸塵能感覺到，它正在緩慢吸收秘境靈氣和自身道力溫養，裂紋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彌合跡象。而根據石烈的描述，那些金屬碎片讓他聯想到了某種可能——上古修士的法器殘片或陣法構件。
時間在秘境中快速流逝。外界或許僅僅過去十數日，秘境中卻已近兩月。
這一日，陸塵閉關的石洞內，氣息忽然劇烈波動起來。並非突破的狂暴，而是一種深沉內斂的、如同大地脈動般的韻律。他周身暗金色光芒流轉，身後隱約浮現出一盞心燈虛影，燈光溫潤，照亮一方；心燈之下，一片朦朧的、承載著山嶽河流影像的厚土虛影沉浮不定；而在心燈與厚土之間，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金色鋒芒遊走不定，時而化作劍形，時而散為毫光，鋒銳內斂，守護之意暗藏。
“心燈照道，厚土載德，玄金護法……這便是我的道基雛形麼？”陸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氣息比閉關前更加沉凝渾厚，雖未突破至神通境，但對自身力量的理解與掌控，已然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他隱約觸控到了“道痕”的邊緣——那便是將自身領悟的“守護”、“堅韌”、“鋒銳”等真意，與十方界無處不在的相應法則碎片（道痕）產生共鳴，進而引動、熔煉、化為己用。
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一絲極其微弱、卻凝練無比的暗金色鋒芒在指尖吞吐，鋒芒之外，又有一層溫潤堅韌的意蘊包裹。這便是他初步融合“玄金守護”與一絲“厚土承載”真意，形成的獨屬於他的“道痕”雛形——守禦金鋒。
雖然隻是雛形，距離真正熔煉天地間的“道痕”還有很遠，但這無疑是一個關鍵的起點。
走出石洞，山穀已然大變樣。整齊的營房，開墾出的規整靈田（雖然作物稀疏），以及正在空地上熱火朝天操練的戰士們。石頭、岩柱、石烈三人正帶領著五十餘名青壯（合併後的薪火營戰鬥力量），演練著經過改良、更具實戰性的《四象守禦陣》與《破鋒三式》，呼喝之聲整齊劃一，氣血隱隱連成一片，竟有幾分軍陣氣象。
看到陸塵出關，眾人紛紛停下，目光灼熱地望來。
“營主！”
陸塵微微點頭，目光掃過眾人。短短秘境時日，眾人的精神麵貌已煥然一新。尤其是那些黑岩部戰士，原本的悲憤與絕望已被堅毅與希望取代，與赤岩部眾人相處融洽，儼然已是一體。
“石烈兄弟，你的傷勢可痊癒了？”陸塵看向臉上疤痕愈發猙獰、但精氣神飽滿的石烈。
“多謝營主掛念，早已無礙！靈氣充沛，又有營主傳授的法門，俺老石感覺比受傷前還要強上幾分！”石烈拍著胸膛，聲如洪鐘。
“好。”陸塵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既如此，是時候出去走走了。一則，取回你所說的‘金屬碎片’；二則，摸清聖族近期動向；三則……看看能否找到通往‘黑鐵部落’或更深入瞭解‘破碎之地’的線索。”
他抬頭，望向秘境那淡紫色的天空，彷彿能穿透空間壁壘，看到外界的血色荒原。
“薪火已燃，當照亮更遠的前路。這赤血戰場，該聽到我人族的聲音了。”
（第三百九十章古修傳承黑鐵之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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