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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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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地脈玄黃厚土初蘇

岩縫深處,血腥與塵土的濁氣被一縷溫潤厚重、充滿生機的氣息悄然驅散。陸塵盤膝而坐,臉色依舊帶著透支後的蒼白,但眼神已恢復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沉靜。他小心地捧著那株“地脈玄黃精”,三片龍形葉片拱衛著中央那顆龍眼大小、渾圓剔透的暗黃寶珠,絲絲縷縷精純的土行本源與大地生機瀰漫開來,讓他身下冰冷的岩石都彷彿有了溫度,連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殺伐戰意都被溫和地排開少許。

“不愧是天地奇珍。”陸塵心中讚歎。僅僅將其置於身前,自然散逸的氣息,就讓他體內近乎枯竭的道力恢復速度加快了三成,受損的經脈傳來陣陣麻癢癒合之感,連損耗的心神都得到些許滋潤。此物對土行修士而言,確是無上至寶。

他沒有急於直接吞服或煉化整株。地脈玄黃精乃地脈龍氣萬年凝結,蘊含的能量磅礴而溫和,但直接吞服,以他目前納靈圓滿、經脈尚未完全強韌的肉身,恐有“虛不受補”之虞,且大半精華恐會浪費。最佳之法,乃是徐徐引導,以自身道力為引,心神為橋,將其本源之力逐步熔煉,歸於己身,滋養厚土印,補全道基。

他首先摘下那三片龍形葉片。葉片入手溫軟,脈絡清晰,隱有光華流轉。這葉片同樣蘊含精純土行生機,雖不及中央寶珠,卻更易吸收,正適合先行煉化,修復肉身損傷,補充道力,為煉化核心寶珠做準備。

陸塵將三片葉片含入口中,無需咀嚼,葉片入口即化,化作三股溫暖醇厚的暖流,順著喉嚨流入四肢百骸。暖流所過之處,如同乾涸大地得遇甘霖,受損的經脈被迅速滋養修復,燃燒精血帶來的虛弱感快速消退,體內近乎乾涸的玄金守護道力,如同注入活水,開始汩汩奔湧,不僅恢復,更在暖流的滋養下,變得比之前更加凝實、純粹,暗金色澤似乎也深邃了一絲。

僅僅片刻,陸塵蒼白的臉色便泛起健康的紅潤,氣息趨於平穩,甚至比受傷前更加悠長渾厚。葉片蘊含的生機不僅修復了損傷,更有部分沉澱於血肉骨骼之中,潛移默化地強化著他的體魄。

“好!”陸塵精神一振。肉身道力盡復,狀態甚至更勝從前。他不再猶豫,目光落在那顆暗黃色的“地脈玄黃珠”上。

他雙手虛托寶珠,置於丹田氣海位置。心神沉入體內,眉心深處,心燈殘焰靜靜燃燒,散發出溫暖堅定的光芒,護持靈台;丹田之中,厚土印虛影感應到近在咫尺的同源氣息,早已按捺不住,微微震顫,傳遞出清晰無比的渴望。

“厚德載物,玄黃孕生。以我心燈為引,納地脈精華,補我根基,壯我道印!”陸塵默運玄功,並非他自創的粗淺心法,而是遵循著源自厚土印本源、與“守護之道”相合的某種天然韻律。

“嗡……”

地脈玄黃珠似有所感,表麵光華流轉,一股精純、厚重、溫和、浩瀚,彷彿承載了大地無窮生機與歲月沉澱的土行本源之力,如涓涓細流,又似江河奔湧,順著陸塵的雙掌勞宮穴,緩緩注入他的經脈。

這股力量極其磅礴,卻異常溫和,絲毫沒有狂暴衝擊之感,反而如同回歸母體般自然。陸塵引導著這股力量,沿特定經脈流轉,先過十二正經,溫養四肢百骸,強化肉身根基;再入奇經八脈,滌盪雜質,拓寬道途;最終,浩浩蕩蕩,歸於丹田氣海。

丹田之中,那盞心燈虛影光芒大放,燈焰搖曳,如同熔爐之火,將湧入的磅礴地脈玄黃精氣進一步純化、提煉,去其駁雜,留其精華,並打上陸塵自身“守護”、“堅韌”的道韻烙印。而沉寂許久的厚土印虛影,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純化後的、同根同源的精氣。

原本黯淡、殘破、虛幻的厚土印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清晰。印體之上,那些模糊不清、似有殘缺的古老紋路,開始一點點被點亮、修復,散發出厚重、承載、孕育、不朽的蒼茫道韻。印璽下方,那代表“大地”的基座虛影,更是由虛化實,隱隱與陸塵腳下的大地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彷彿能引動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大地之力。

陸塵的修為,也在這磅礴精氣的灌注下,水漲船高。納靈圓滿的瓶頸早已不存在,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向著那個玄妙的臨界點——法身境,穩步邁進。

然而,鑄就“法身”,並非簡單的力量積累。它需要將熔煉的法則碎片、自身道韻、神魂意誌、氣血體魄,完美融合,鑄就出獨屬於自身的、介於虛實之間、蘊含大道雛形的“道痕法身”。這對心性、悟性、根基、積累,都是極大的考驗。

陸塵心神沉凝,引導著體內洶湧的力量,以及之前熔煉“暗金血紋石”所得的那一絲“不屈守護”、“鋒銳”、“沉重”的道痕真意,還有源自心燈的“守護”道韻,厚土印的“承載”道韻,開始嘗試進行最終的融合與塑形。

這並非一蹴而就。各種力量、道韻在他體內碰撞、交融、排斥、又相互吸引。陸塵謹守靈台一點清明,以心燈為中樞,調和諸般。他“看到”,暗金色的玄金守護道力化為奔騰的江河;厚重的土行本源化為無垠的大地;堅韌的守護意誌化為不滅的火焰;鋒銳的破滅真意化為刺破黑暗的利刃……它們圍繞著心燈的光焰旋轉、交織。

漸漸地,一副奇異的景象在他“內視”中呈現:心燈光芒照耀之處,一片虛幻卻厚重無垠的“大地”緩緩鋪開,這是厚土印承載道韻的顯化;大地之上,一柄暗金色的、非刀非劍、形態古樸、邊緣流轉銳芒的“兵刃”虛影悄然凝聚,這是玄金守護道力中攻伐一麵的凝聚;而心燈本身,燈火溫暖,光焰之中,隱約有一尊模糊的、與陸塵麵容相似、卻更顯堅毅不屈的虛影盤坐,那是他自身神魂意誌與守護道心的初步顯化。

燈、地、兵,三者並非孤立,而是以心燈虛影為核心,暗金兵刃懸於燈前,下方大地承載,三者氣息相連,隱隱構成一個穩固的三角。一股渾然一體、攻守兼備、厚重與鋒銳並存、守護意誌貫穿始終的獨特道韻,緩緩散發開來。

“此即,我之法身雛形——‘心燈厚土,玄金護道’!”陸塵心中明悟。

就在這法身雛形初步凝聚的剎那——

“嗡!”

他丹田之中,那枚吸收了海量地脈玄黃精氣、已然凝實清晰了許多的厚土印虛影,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精純厚重了十倍不止的蒼茫道韻轟然爆發,瞬間席捲陸塵全身,並與那剛剛成型的法身雛形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法身雛形之中,那“大地”虛影驟然變得無比凝實,甚至隱隱有山川河流的紋路顯現,散發出真實不虛的厚重承載之意。與此同時,一絲微弱卻清晰無比、源自腳下真正大地的脈動,順著那“大地”虛影,傳遞到了陸塵的心神之中!

“地脈共鳴!”陸塵心中劇震。這是厚土印恢復部分威能,與他自身法身初步結合後,帶來的驚喜!這意味著,他對土行之力,尤其是腳下大地的感應、借用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雖然目前還很微弱,但已展現出無限潛力。

而他的修為,也在這厚土印反哺、法身雛形鑄就的推動下,徹底衝破關隘,穩穩踏入了——法身境!

不是初入,而是直接穩固在了法身境初期,甚至向著中期穩步邁進!體內奔騰的玄金守護道力,總量暴漲數倍,性質更加精純凝練,暗金色澤中,隱隱有土黃色的厚重光華流轉,鋒銳之中,更添沉穩。他的肉身強度、神魂感知,也隨之大幅提升。

岩縫之外,昏紅的天色似乎並無變化。但岩縫之內,陸塵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神光湛然,深處似有大地承載萬物,又有暗金鋒芒隱現,一點心燈火光於眼底最深處靜靜燃燒。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又給人一種沉穩如山、不可撼動之感,偶爾流露出一絲鋒芒,卻又瞬間收斂。

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掌心之上,一盞古樸燈盞的虛影浮現,燈火如豆;燈盞之下,一片微縮的、厚重蒼茫的大地虛影承載;而在燈火前方,一柄尺許長的暗金色古樸兵刃虛影靜靜懸浮,吞吐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法身顯化,虛而不弱,凝而不僵,道韻自生。

“法身境……成了。”陸塵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與之前納靈境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不僅是力量的總量與質量,更是對自身之“道”的初步凝聚與顯化。如今再麵對那赤甲地龍,雖仍不敢言勝,但憑藉這初步鑄就的、攻守兼備的獨特法身,以及新獲得的對大地之力的微弱共鳴,周旋、逃脫的把握,將大大增加。

更重要的是,厚土印的恢復,讓他修復道基、重走大道之路,邁出了堅實無比的一步。地脈玄黃精的效用,遠超預期。

他收起法身異象,長身而起。周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如同玉石碰撞般的清脆聲響,那是體質在突破和地脈玄黃精氣淬鍊下,得到顯著強化的表現。原本因燃血遁和傷勢帶來的些許滯澀與虛弱感,早已蕩然無存,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該離開這裏了。”陸塵看向岩縫外。煉化地脈玄黃精引發的能量波動雖然被厚土印和他自身法身遮掩了大半,但此地終究不是久留之所。赤甲地龍可能還在附近徘徊,也可能引來其他覬覦者。

他將地上殘留的些許氣息清理乾淨,身形一閃,已出了岩縫。突破至法身境,對天地靈氣的感應更加敏銳,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愈發精妙。他並未禦空(法身境初期的道力與對法則的領悟,尚不足以支援長時間、高強度的禦空飛行,但短距離滑翔、借力縱躍已無問題),而是施展身法,在嶙峋怪石間無聲穿梭,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籌。

他辨明方向,朝著與來時相反,也是之前感應中相對“平和”一些的區域掠去。如今實力大進,他需要更廣闊的區域歷練,獲取更多資源,同時也需尋找關於此界、關於其他“飛升者”、以及可能存在的“聚居地”或“城池”的資訊。一直像無頭蒼蠅般在荒原遊盪,絕非長久之計。

疾行之中,陸塵偶爾能感知到一些或強或弱的氣息在遠處出沒,有凶獸,似乎也有……修士?他心中微動,但並未貿然接觸,隻是將感知放到最大,小心避開。

行出約莫百餘裡,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與血色荒原截然不同的景象——一片稀疏的、呈現出一種頑強生命力的暗綠色植被邊緣,隱約可見斷壁殘垣,以及……裊裊升起的、並非自然形成的淡淡煙塵?

有人跡?還是……陷阱?

陸塵放緩速度,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著那片區域潛行而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地脈玄黃厚土初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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