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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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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血海漂櫓,聖戰蒼穹

不周山舊址上空,那道橫貫天地的誅仙劍陣,已然化作洪荒天地間最純粹的殺戮道場。

通天教主立於陣眼,青袍獵獵,長發飛揚,周身四道滅世劍意通天徹地,演化出地、水、火、風四大絕域。每一域皆有無窮劍氣生滅,或厚重如山,斬滅一切有形;或綿密如雨,侵蝕萬法靈機;或暴烈如火,焚盡諸天邪祟;或淩厲如風,切割時空因果。

劍陣之內,戰爭之淵的混元魔神“熔岩巨斧·卡諾斯”仰天咆哮,周身暗紅戰火熊熊燃燒,每一斧劈出,都彷彿要開天闢地,將劍陣演化出的絕域斬出道道裂痕。斧光所過,混沌魔氣蒸騰,無數劍意被硬生生劈碎、湮滅。但誅仙劍陣生生不息,碎裂的劍意轉瞬重組,化作更加刁鑽、更加淩厲的攻勢,從四麵八方襲殺而來,在卡諾斯那熔岩與黑鐵鑄就的魔軀上,留下道道深可見骨、無法癒合的劍痕,噴濺出滾燙的暗金色魔血。

另一側,吞噬之淵的混元主宰“饕餮之喉·格魯姆”,那張佈滿億萬利齒的巨口瘋狂開合,吞噬著湧來的劍氣、空間、乃至襲向它的殺戮道韻。它的身軀在虛實間變幻,時而化為無邊黑暗,要將整個劍陣吞入腹中;時而凝聚出無數觸手般的口器,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噬咬劍陣節點。但通天教主心念電轉,誅仙四劍真意輪轉,劍氣演化無窮,時而化作捆仙索般的劍絲纏繞,時而化作滅魂釘般的劍芒直刺其意識核心,時而演化出“飽脹”“停滯”等詭異概念劍意,反製其吞噬本能,讓格魯姆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嘶吼,吞噬之勢屢屢受挫。

“痛快!痛快!”通天教主長笑,眼中戰意如沸,劍訣再變,“誅仙利,戮仙亡,陷仙四處起紅光,絕仙變化無窮妙,大羅神仙血染裳!劍陣——四絕歸元!”

誅仙劍陣轟然劇變!地、水、火、風四絕域驟然收縮、融合,化作一片灰濛濛的、彷彿能重演混沌、終結一切的終極劍域!卡諾斯的戰斧劈入其中,如陷泥潭,力道被層層消解;格魯姆的巨口吞噬劍域元氣,卻如同飲下劇毒,魔軀劇烈顫抖,發出腐蝕般的滋滋聲響。無數細密到極致的灰濛濛劍氣,自劍域每一寸虛空中迸發,無視防禦,直指存在本源,開始同時消磨、斬滅兩尊混元魔神的肉身、法力、元神、乃至與深淵天道相連的那一絲本源烙印!

“吼!誅仙劍陣,名不虛傳!”卡諾斯怒吼,戰斧高舉,周身戰火凝為實質,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戰爭魔神法相,“但吾之戰爭,永不停息!戰爭狂潮,焚天煮海!”法相與本體合一,不顧劍域侵蝕,一斧斬向陣眼處的通天!這一斧,蘊含了“戰爭”概唸的終極爆發,是不死不休的絕命一擊!

格魯姆也癲狂了,巨口擴張到極限,內部浮現出一個不斷向內坍縮的微型黑洞,“吞天噬地,歸墟同化!給吾——吞!”它竟要強行吞下一部分終極劍域,哪怕重傷也要汙染、同化劍陣核心!

“來得好!”通天教主眼中精光爆射,並指如劍,對著虛空一劃,“劍道——”

與此同時,崑崙方向,太極圖定住的一方天地。

太上老子顯化的玄黃道身,依舊平靜無波,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垂下億萬道玄黃之氣,將周遭一切混亂、暴虐的混沌魔氣與法則亂流盡數鎮壓、撫平、化為最本源的清靜無為道韻。他手持扁拐,動作看似緩慢,卻每一次揮動,都恰好點在虛空中那尊由冰冷悖論鎖鏈構成的、邏輯之淵混元主宰——“悖論編織者·邏各斯”攻擊軌跡的“謬誤”節點上。

邏各斯沒有固定形態,它是一團不斷自我否定、自我矛盾、卻又在矛盾中達成詭異統一的銀白色邏輯光團,延伸出無數條由“因果悖論”“存在悖論”“時間悖論”等概念凝聚的鎖鏈。這些鎖鏈無視常規防禦,直接攻擊對手存在的“合理性”與“邏輯基礎”。

一條鎖鏈纏向老子的扁拐,鎖鏈上閃爍著“此攻擊存在,故此攻擊不存在”的悖論符文。若被纏上,扁拐的“存在”與“攻擊”屬性可能會被邏輯否定,暫時失效。

老子神色不變,扁拐輕點,並非硬撼,而是點在鎖鏈符文流轉時,那極其微小的、因自我矛盾而產生的“邏輯空洞”上。這一點,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讓那條悖論鎖鏈驟然僵直,其上的符文光芒紊亂,自我否定的矛盾被放大,鎖鏈“啪”地一聲,竟從內部開始崩解,化為毫無意義的邏輯碎片消散。

“無趣的悖論遊戲。”老子淡然開口,“大道至簡,何須繁雜?汝之邏輯,看似嚴密,實則根基虛浮,不過空中樓閣。”

“錯誤!吾之邏輯,乃混沌終極真理之一!汝之存在,本身即為需要被修正的最大錯誤!”邏各斯冰冷的聲音響起,銀白光團劇烈波動,無數悖論鎖鏈同時爆發,編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籠罩一切概念與存在的“絕對邏輯囚籠”,要將老子連同其玄黃道身、天地玄黃玲瓏寶塔,一同拖入永恆的、自我矛盾的邏輯死迴圈中,從根源上“格式化”其存在意義。

“囚。”邏各斯發出最終的邏輯審判。

老子抬眸,眼中首次閃過一絲鄭重。他不再以扁拐應對,而是緩緩抬起了左手,掌心向上,輕輕一托。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隨著這彷彿大道本初之音的吟誦,老子掌心,一點混沌之色的光芒亮起。那光芒初時微弱,卻蘊含著超越一切邏輯、定義、概唸的“無”與“有”的初始狀態。光芒擴散,所過之處,那由無數悖論鎖鏈編織的“絕對邏輯囚籠”,如同遇到了剋星,開始劇烈顫抖、消融!並非被暴力摧毀,而是其賴以存在的“邏輯”本身,在這最本源的“道”之光芒照耀下,失去了“定義”的錨點,變得“無意義”,從而自行瓦解!

“這是什麼力量?!”邏各斯那冰冷的聲音首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銀白光團瘋狂閃爍,試圖重新定義、解析那混沌光芒,卻發現其“無邏輯”“無定義”“無因果”,完全無法納入它的邏輯體係進行解構!“不可能!存在必有邏輯!無邏輯者,不應存在!”

“所以,汝所見,非吾全部。”老子平靜道,左手混沌光芒驟然大盛,化作一道似慢實快的清光,印向邏各斯的銀白光團核心,“此乃,無為。”

清光及體,邏各斯發出了尖銳的、彷彿邏輯電路徹底燒毀的悲鳴。它那由純粹邏輯構成的存在根基,在這“無為”之道的沖刷下,開始崩解、消散,回歸最原始的、無意義的混沌資訊流……

西方,靈山之外,早已是另一番煉獄景象。

接引道人盤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麵容疾苦到了極致。金蓮原本璀璨的功德金光,此刻在痛苦之淵混元主宰“哀慟之源·萬魂悲怮”那無形無質、卻直達靈魂深處的痛苦力場侵蝕下,變得明滅不定,蓮瓣上甚至出現了細微的、彷彿被淚水腐蝕的斑痕。

萬魂悲怮並未直接攻擊,她隻是靜靜地懸於虛空,那絕美而哀傷的麵容上淚痕不斷,懷中無數嬰靈虛影發出無聲的慟哭。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了億萬生靈最極致痛苦、絕望、悔恨的負麵情緒力場,籠罩了方圓億萬裡的天地。在這力場內,即便是接引這等聖人,也感到道心沉重,元神時不時被勾起自身修道以來最遺憾、最無力、最悲苦的記憶片段,法力運轉都變得晦澀。更可怕的是,那痛苦力場還在不斷汲取戰場上隕落生靈的殘魂與怨念,自我增強。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接引不斷念誦經文,試圖以佛法化解痛苦,凈化怨念,但效果甚微。那痛苦彷彿無窮無盡,且直指心靈最柔軟處,非蠻力可破。

準提道人手持七寶妙樹,神色焦急。他並非直接對抗萬魂悲怮,而是在與另一尊從腐朽之淵降臨的混元主宰——“凋零之主·摩羅斯”纏鬥。

摩羅斯形態詭異,像是一棵巨大無比、卻通體灰敗、不斷落下腐朽枝葉的怪樹。它的枝幹如同扭曲的鬼手,葉片是蠕動的蛆蟲,根係深深紮入虛空,汲取著一切生機與活力。它所過之處,空間“老化”,法則“鏽蝕”,靈寶“失光”,生靈“速朽”。七寶妙樹刷出的七彩霞光,往往在靠近摩羅斯時,就迅速黯淡、分解,化為毫無靈性的塵埃。

“師兄!這痛苦力場侵蝕金蓮本源!這腐朽之力消解吾等法力!久戰不利!”準提急聲道,七寶妙樹再次刷出,將摩羅斯探來的一條佈滿膿瘡的根係刷開,但那根係斷裂處噴灑出的灰敗汁液,卻將一片霞光腐蝕得滋滋作響。

“南無阿彌陀佛……”接引長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師弟,且助吾一臂之力。今日,便行那夢中證道之法,於無邊苦海,辟一方凈土!”

言罷,接引閉上雙目,周身佛光內斂。十二品功德金蓮光芒盡數收回,護持己身。他竟似放棄了對外界痛苦的抵禦,將全部心神沉入自身佛國,沉入那由無盡信徒願力構築的“夢中凈土”。

“師兄!”準提大驚,但隨即明瞭,一咬牙,將七寶妙樹往空中一拋,寶樹化作萬丈高下,垂下億萬道七彩瓔珞,暫時將摩羅斯的腐朽領域與部分痛苦力場擋在外圍。“吾為師兄護法片刻!”

接引陷入最深層次的禪定,於自身心靈最深處,那被無盡痛苦侵蝕的“苦海”中,開始構築、演化、穩固一方絕對的、不受外邪侵擾的“心之凈土”。他要以自身聖心為基,以無邊佛法為引,在這被痛苦與腐朽籠罩的絕地,強行開闢出一塊不受影響的戰場!此法兇險,一旦心神失守,或被外力打斷,便有沉淪苦海、佛心蒙塵之危。但也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

摩羅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腐朽怪樹劇烈搖動,無數灰敗的落葉化作億萬腐朽之刃,鋪天蓋地射向準提與入定的接引。萬魂悲怮的慟哭聲也陡然加劇,痛苦力場凝成實質的灰色浪潮,一**衝擊著七彩瓔珞的防禦。

準提臉色發白,全力催動七寶妙樹,口中經文不斷,周身亦浮現出金身法相,但麵對兩尊混元主宰的合力猛攻,防禦圈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黯淡……

血海上空,冥河老祖已然殺到癲狂。

“殺!殺!殺!犯吾血海,侵吾道場,給老祖死來!”冥河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手持元屠、阿鼻兩把殺劍,身後是無邊無際、翻滾沸騰的幽冥血海。此刻,血海不再侷限於血海之地,而是被冥河以莫**力顯化於此,化作一片覆蓋蒼穹的血色領域,與同化之淵、混亂之淵湧出的魔潮以及兩尊混元主宰瘋狂對沖。

同化之淵的主宰“蒼白母巢·伊斯”,是一團不斷蠕動、膨脹、伸出無數蒼白觸手的巨大肉團。它的攻擊方式詭異而驚悚,蒼白觸手並非物理攻擊,而是“同化”的載體。一旦被其觸手碰到,無論是血神子、血海浪濤、還是被捲入的混沌魔物,都會迅速失去自身形態與特性,血肉、法力、靈魂被強行剝離、分解,然後融入伊斯那蒼白的軀體,成為它的一部分,並反向增生出更多蒼白觸手。它如同最貪婪的饕餮,試圖將冥河與整片血海都“同化”吞噬。

“同化?笑話!”冥河獰笑,元屠劍斬出,血色劍氣縱橫,將數條襲來的蒼白觸手斬斷。斷裂的觸手蠕動著還想融合,卻被劍氣中蘊含的“殺戮”與“業力”道韻死死剋製,迅速枯萎、化為膿血。“吾之血海,乃眾生汙穢匯聚,業力糾纏之所!就憑你這不潔之物,也配同化?看老祖以殺止殺,以業焚業!血海大陣,起!”

轟!幽冥血海劇烈翻騰,無數猙獰的血神子自海麵升起,發出尖嘯,結成一座座充滿殺戮與汙穢氣息的血色大陣,主動迎向伊斯的蒼白觸手與同化力場。血神子被同化、消散,但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更多的血神子源源不斷生出。更可怕的是,血海中蘊含的無邊業力,對伊斯這種純粹的“同化”存在似乎有特殊的侵蝕效果,被業力沾染的蒼白血肉,會迅速腐爛、異變,失去同化能力。雙方陷入了最血腥、最原始的消耗與反消耗、吞噬與反吞噬的拉鋸戰。

而混亂之淵的主宰“千麵狂君·迪亞波羅”,則讓冥河更加煩躁。迪亞波羅沒有固定形態,它是一團不斷變幻色彩、扭曲形狀的混沌光影,時而化作億萬瘋狂舞動的觸手,時而化作鋪天蓋地的混亂符文,時而化作能引動心魔的詭異低語。它的攻擊毫無規律可言,可能上一刻是純粹的能量衝擊,下一刻就變成了扭曲時空的陷阱,再下一刻又成了直接攻擊元神的心魔幻象。它不追求一擊致命,而是以無窮無盡的、毫無邏輯的“混亂”攻擊,乾擾、破壞、瓦解冥河的血海大陣運轉,為伊斯的同化創造機會。

“煩人的蒼蠅!”冥河被迪亞波羅的混亂攻擊騷擾得不勝其煩,阿鼻劍迴轉,斬向那團變幻不定的混沌光影。劍光過處,混沌光影被撕裂,卻又在下一刻於另一處重組,發出嘲弄的尖笑。血海大陣的運轉,因迪亞波羅的乾擾,出現了不應有的滯澀與漏洞,被伊斯的蒼白觸手趁機侵入,同化了不少血神子與血海浪濤。

“好好好!是你們逼老祖的!”冥河眼中血光暴射,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灑在元屠、阿鼻雙劍之上。雙劍嗡鳴,殺氣沖霄,劍身浮現出古老的血色道紋。

“元屠戮生,阿鼻滅魂!雙劍合璧,——”冥河雙手握劍,交叉於胸前,周身法力與血海本源瘋狂湧入雙劍,“——血屠蒼生!”

元屠、阿鼻雙劍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凶戾血光,兩道劍光合二為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驚虹,帶著屠戮蒼生、滅絕萬物的無上殺意,無視了迪亞波羅那混亂不堪的防禦與變幻,鎖定了其存在於“混亂”概念中的那一絲核心本質,狠狠斬下!與此同時,冥河腳下十二品業火紅蓮業火熊熊,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暫時硬抗伊斯的同化觸手,為這絕殺一劍爭取時機!

北冥之地,妖師宮光芒已然暗淡大半。

鯤鵬妖師所化的巨鯤法相,在虛空中與虛無之淵的主宰“寂滅之影·尼德霍格”展開了一場無聲而兇險到極致的追逐與吞噬之戰。

尼德霍格並非實體,它是一片不斷擴散的、絕對的“黑暗”與“寂靜”。這片黑暗所至,並非沒有光,而是“光”的概念被暫時抹除;並非沒有聲音,而是“聲音”的傳播被終止。一切色彩、溫度、能量波動、乃至“存在感”,都在靠近這片黑暗時,迅速淡化、稀薄,最終歸於“無”。它如同一個行走的“虛無”領域,要將北冥的逍遙、變化、生機,全部吞噬、化為烏有。

鯤鵬的巨鯤法相,施展北冥歸藏神通,巨口張開,彷彿能吞下整片北海,要將尼德霍格的虛無黑暗吞入腹中,以自身無窮變化與北冥之水的至陰至寒將其鎮壓、消磨。但尼德霍格的“虛無”特性太過詭異,巨鯤法相吞噬的黑暗,往往在入口的瞬間就開始“自我湮滅”,並反向侵蝕鯤鵬的法力與道韻,使其法相變得虛幻、不穩定。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鯤鵬見久攻不下,巨鯤法相長吟一聲,周身光芒流轉,形態驟然變化!那龐大無邊的巨鯤,於剎那間收縮、舒展,化作一頭翼若垂天之雲、通體青黑、翎羽如神金鑄就的大鵬!

鵬鳥振翅,扶搖直上九萬裡!速度快到了極致,超越了空間與時間的常規束縛,雙翅一扇,便是無窮無盡的九天罡風與空間利刃,切割向那片虛無黑暗。鵬鳥的利爪,閃爍著洞穿一切的寒芒,狠狠抓向黑暗的核心。

“逍遙遊”的真意被催發到極致,鯤鵬不再試圖吞噬,而是以極致的“動”與“變”,對抗尼德霍格的“靜”與“無”。鵬鳥的每一次振翅、每一次撲擊,都帶著北冥的浩瀚與逍遙道韻,強行在虛無的領域中,開闢出短暫的、屬於“存在”與“變化”的軌跡。

尼德霍格的黑暗似乎被這極致的速度與變化擾動,擴散的速度微微一滯。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而充滿死寂意味的龍吟(尼德霍格常被描繪為終末之龍)。黑暗開始向內收縮、凝聚,不再無差別擴散,而是化作一條完全由“虛無”概念構成的、身形模糊卻散發著令萬物終結氣息的黑暗龍影,與鵬鳥展開了最直接、最兇險的撲殺、糾纏!

鵬鳥的利爪能撕裂星辰,卻抓不住虛無的龍影;黑暗龍影的吐息能湮滅萬物,卻追不上逍遙的鵬鳥。兩者在高天之上,化作一青一黑兩道糾纏不休、所過之處萬物歸寂又勉強留下一線生機的流光,戰況陷入了最極致的速度與“存在/虛無”概唸的對決……

而在不周山舊址,補天之地的核心戰場,戰鬥的慘烈與壓力,絲毫不遜於他處,甚至猶有過之。

女媧娘娘以一己之力,獨對終末之淵的混元魔神“永寂凝視者·摩伊拉”與貪婪之淵的主宰“無盡饑渴·瑪門”的圍攻,還要分心維持補天大陣,護持陸塵與五彩神樹,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摩伊拉形態模糊,彷彿由不斷坍縮的灰燼與終結的時光剪影構成,唯有一對巨大的、沒有瞳孔的灰色眼眸清晰可見。那對眼眸,便是“永寂凝視”,目光所及,萬物凋零,時光加速走向終結,連空間本身都會“老化”碎裂。它並不急於強攻,隻是懸浮於遠處,以那對死亡之眸,冷冷地“注視”著女媧,注視著她周身的造化神光,注視著補天大陣,注視著五彩神樹。在那目光的凝視下,女媧的造化神光運轉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遲滯,補天大陣的邊緣區域,開始出現細微的、如同年久失修般的“風化”痕跡,五彩神樹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那麼一絲。

瑪門則截然相反。它是一團不斷翻滾、流淌著各色寶光與粘稠口涎的、由無數珍稀材料、寶石、乃至扭曲靈魂強行粘合而成的醜陋肉山。無數隻貪婪的眼睛在肉山上開合,無數張流淌著涎水的巨口在嘶吼。它的攻擊直接而狂暴,揮舞著由貪婪法則凝聚的、可幻化萬般兵器形態的觸手,瘋狂地衝擊著女媧的山河社稷圖防禦,試圖撕開一道口子,撲向那散發著誘人道韻的五彩神樹與陸塵。它口中噴吐出的“貪婪魔氣”,更能汙染靈寶,引動心魔,讓人產生強烈的佔有與吞噬慾望。

“哼!宵小之輩,也敢覬覦補天聖物?”女媧麵罩寒霜,一手維持補天大陣核心運轉,另一手操縱山河社稷圖。圖中錦繡山河化為真實,萬裡河山虛影橫空,阻擋著瑪門的狂攻,造化之力不斷凈化、驅散貪婪魔氣。同時,她頭頂浮現出紅繡球,散發出姻緣造化、定鼎乾坤的玄妙紅光,這紅光似乎對摩伊拉的“永寂凝視”有一定乾擾與抵消作用,減緩了其終結之力的侵蝕速度。

但兩尊混元主宰的圍攻,非同小可。瑪門不顧傷亡的狂攻,不斷消耗著山河社稷圖的力量;摩伊拉那防不勝防的“永寂凝視”,如同附骨之疽,持續削弱著女媧的防禦與補天大陣。更讓女媧分心的是,無窮無盡的、從各個裂口湧入的、隸屬於不同深淵的混沌魔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從四麵八方,悍不畏死地撲向補天之地,撲向五彩神樹,撲向盤坐於樹下、心神與神樹相連的陸塵!

雖然大部分魔物在靠近時,就被補天大陣餘波與山河社稷圖的造化之力碾碎,但數量實在太多了,且其中混雜著不少相當於大羅、甚至準聖級別的深淵領主、魔君。它們以自身為代價,瘋狂衝擊,不斷消耗著女媧的力量,試圖在那鐵桶般的防禦上,鑿開一絲縫隙。

“保護聖師!保護神樹!”倉頡、有巢氏、緇衣氏等人族先賢,率領著首陽山殘存的人族精銳,以及部分聞訊趕來、不願坐視洪荒覆滅的散修、妖族殘部,在補天之地外圍,組成了一道血肉長城,與洶湧的魔潮廝殺在一起。每一刻都有身影倒下,鮮血染紅了破碎的大地,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但無人後退,因為身後,是洪荒最後的希望。

陸塵盤坐於五彩神樹下,雙目緊閉,心神沉浸在一種玄妙的狀態中。他對外界毀天滅地的戰鬥並非毫無感知,相反,那慘烈的廝殺、悲壯的怒吼、絕望的哀嚎、以及那星星點點被他的“心燈”點燃、匯聚而來的“眾生心火”,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的“心燈”在搖曳,卻在搖曳中燃燒得越發旺盛。每一點從遙遠戰場反饋而來的、微弱卻堅韌的“心火”,都讓他的“燈”明亮一分,讓他的“我”之道更加堅實。他引導著五彩神石的補天道韻,那修補的不僅僅是物質的裂口,更是在嘗試彌合這片天地間,那因殺戮、絕望、恐懼而產生的、無形的“傷痕”。

他能感覺到,天穹的裂口,在五彩神光與眾生心火的雙重作用下,真的在緩慢而堅定地癒合。弱水傾瀉的速度,明顯減緩了。

但同時,他也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兩尊混元主宰的惡意,無數魔物的瘋狂,眾生的期盼與悲鳴,補天的重責……這一切,都通過厚土印、通過“心燈”共鳴、通過與大陣的聯絡,作用在他的元神之上。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角再次溢位淡金色的鮮血,道基剛剛修復的部分,又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但他沒有停止,也無法停止。他的心神,與五彩神樹、與補天大陣、與這片天地、與那點點“眾生心火”,連結得越來越緊密。他彷彿不再僅僅是一個“引導者”,而是漸漸成為了這補天程式中的一個“樞紐”,一個“共鳴的核心”。

就在補天程式進行到最關鍵,女媧壓力最大,陸塵心神負荷也接近極限,而外圍防線在魔潮衝擊下岌岌可危的剎那——

異變再生!

那九個高懸於天、通往不同深淵的巨大世界裂口中,除了已經降臨的混元主宰,竟再次傳來了強烈的空間波動與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又有強橫存在,要跨界而來!而且,不止一道!

“不好!”女媧麵色一變,她感應到,至少有三道不弱於眼前摩伊拉與瑪門的混元級氣息,正在迅速接近裂口!一旦讓它們成功降臨,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將瞬間崩潰!補天之舉,必將功虧一簣!

“陸塵!固守心神!五彩石即將完全熔煉,天缺將補!最後關頭,絕不能有失!”女媧厲聲喝道,同時,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她頭頂的紅繡球光芒大放,竟暫時脫離了對其自身的防護,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紅色長橋,狠狠撞向那三個波動最劇烈的裂口,試圖延緩甚至阻斷那即將降臨的恐怖存在!

然而,這一分心,她自身防禦立時出現破綻。瑪門狂喜,無數貪婪觸手趁虛而入,狠狠撕扯在山河社稷圖的屏障上;摩伊拉的“永寂凝視”也驟然加強,灰色死光穿透紅光,直射女媧本體!

“娘娘!”下方浴血奮戰的人族與修士目眥欲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閉目凝神的陸塵,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左眼玄黃,右眼赤金,目光平靜,卻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即將降臨的恐怖,看到了女媧的危機,看到了眾生的絕望,也看到了……那遍佈洪荒、雖然微弱卻從未熄滅的、屬於“生”的點點星火。

“道,不獨行。火,需相傳。”陸塵的聲音,不再虛弱,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與這片天地共鳴的宏大與滄桑,響徹在每一個奮戰者的心頭。

“以我之心燈為引——”

“請,萬靈心火,助我——”

“補此蒼天,照此前路,守我洪荒!”

隨著他最後一聲道喝,他道基深處那盞燃燒到極致的“心燈”,轟然炸開!不是毀滅,而是綻放!化作億萬道細微卻璀璨的光點,如同逆向升空的星辰,沿著與“眾生心火”共鳴的無形紐帶,沿著補天大陣的脈絡,沿著厚土印連線的大地靈脈,瞬間灑向了洪荒戰場的每一個角落,灑向了每一個心中尚有火光、尚有守護之唸的生靈心頭!

首陽山,倉頡感到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自心底湧起,疲憊一掃而空,筆下文字大放光明!

昆崙山下,一名瀕死的散修,眼中重新燃起鬥誌,怒吼著撲向麵前的魔物!

血海邊緣,一名阿修羅戰士渾身浴血,卻在光點沒入眉心時,戰意暴漲,一刀斬斷了麵前蒼白觸手!

北冥,一隻重傷的妖族,長嘯一聲,燃燒最後精血,撞向一頭深淵魔龍……

這一點點被徹底點燃、共鳴、壯大的“心火”,並未直接賦予毀天滅地的力量,卻讓無數生靈在絕境中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勇氣、意誌與潛能!更重要的是,這一點點“心火”之光,彷彿受到了陸塵“心燈”綻放的感召與匯聚,開始自發地、沿著某種玄妙的軌跡,向著不周山舊址,向著陸塵所在,向著那補天大陣的核心,倒流而回!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燎原之火,亦可聚為明燈!

億萬道微弱的、卻代表了洪荒萬靈不屈意誌與守護信唸的“心火”之光,跨越空間,無視阻隔,匯聚到陸塵身上,匯聚到那綻放的“心燈”殘影之中,最終,順著陸塵的引導,毫無保留地注入了五彩神樹,注入了補天大陣,注入了那正在彌合的最後一段天穹裂口!

“轟——!!!”

補天大陣,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烈!五彩神石熔煉而出的造化神光,得到了這無窮“眾生心火”的融入與加持,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被賦予了使命,修補之力暴漲!天穹上那道橫貫東西的巨大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收攏、彌合!傾瀉的弱水,戛然而止!

“不——!”瑪門發出不甘的咆哮。

“……”摩伊拉的凝視依舊冰冷,卻似乎黯淡了一分。

女媧壓力驟減,精神大振,山河社稷圖光芒復盛,將瑪門的攻擊再次擋住。她看向陸塵,眼中充滿了震撼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她沒想到,陸塵竟能走通這樣一條路,以自身為引,匯聚眾生心念,反哺補天之舉!這已近乎“人道”與“天道”的某種共鳴與互助!

然而,陸塵在綻放“心燈”、引導“萬靈心火”完成這最後助推後,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氣息瞬間萎靡到極致,鮮血狂噴,身形搖搖欲墜。道基上佈滿了裂痕,那盞“心燈”更是光芒黯淡到近乎熄滅,隻剩一點微弱的火苗在跳動。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平靜的笑意。他看到了,天,在癒合。雖然戰鬥還未結束,雖然危機依然四伏,但至少,這滅世的天災,被暫時遏製了。他做到了,以他的方式,守護了想要守護的。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那三個世界裂口中的恐怖氣息,已然逼近!女媧的紅繡球長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瑪門與摩伊拉,在短暫的驚怒後,攻擊更加瘋狂!更多的魔潮,還在湧來!

而陸塵,已近乎油盡燈枯。

他抬起頭,望向那即將徹底降臨的、散發著無盡惡意的新威脅,又看了看身邊光芒萬丈、卻獨木難支的女媧,最後,目光掃過下方那無數在“心火”激勵下依舊在血戰、卻傷亡慘重的身影。

一絲明悟,湧上心頭。他的路,似乎走到了一個岔路口。是固守於此,等待救援或死亡,還是……

他低下頭,看向懷中,那枚自從“心燈”綻放後就變得滾燙無比、甚至開始發出輕微嗡鳴的赤玉簪。

玄母的簪子。

(第三百六十七章血海漂櫓,聖戰蒼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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