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萬界衝撞,玄黃為界
女媧“善”字剛落,素手輕揮,一道柔和的造化神光便將陸塵周身包裹。陸塵隻覺周身一輕,那股幾乎要將神魂撕裂的劇痛與無力感,在聖人法力的滋養下迅速緩解,枯竭的經脈中開始有微弱的暖流重新滋生。雖遠未復原,但至少有了行動之力。
“事不宜遲,隨吾來。”女媧言罷,也不見她有何動作,陸塵隻覺眼前景象飛速流轉,時空彷彿在腳下摺疊。不過一個恍惚,那溫暖卻瀕臨崩潰的首陽山洞府景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天地將傾、萬物終末的毀滅絕域。
不周山舊址。
曾經擎天之柱所在,如今是洪荒天地的最大傷口。天穹之上,那道橫貫東西、猙獰可怖的巨大裂口,如同洪荒蒼天被硬生生撕開的傷疤,幽暗、深邃,邊緣處還殘留著狂暴的空間亂流與不周山崩塌時的法則碎片。天河之水——那至陰至寒、消融萬物的洪荒弱水,正從那裂口中決堤般傾瀉而下,化為一道道銀白色的毀滅瀑布,轟擊著早已破碎不堪的大地。
大地之上,地火風水徹底暴走。破碎的空間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幽暗的混沌之氣從裂縫中倒灌而出,與洪荒靈氣激烈衝突,湮滅出一個個吞噬一切的黑洞。曾經的不周神山,如今隻剩下一片不斷塌陷、崩潰的絕地,無數巨大的山體碎塊懸浮在混亂的虛空中,被狂暴的能量流裹挾著相互撞擊,化為齏粉。目之所及,唯有破碎、混亂、與走向終末的死寂。
而在這片毀滅漩渦的核心,那塊承載著五彩神樹與厚土印殘影的十丈凈土,便顯得愈發神異與珍貴。它靜靜懸浮,五色光華流轉,如同末世中唯一的光。
陸塵僅僅是站在這裏,哪怕有女媧聖人造化神光護持,也感到一股來自天地傾覆、法則崩壞的宏大壓迫感,以及那弱水瀑布中蘊含的、凍結神魂、消融萬物的恐怖寒意。他眉心處的厚土印前所未有地灼熱、明亮,與下方那塊厚土印殘影的共鳴劇烈到幾乎要自行飛出的程度。他體內殘存的、與大地相關的道韻在歡呼、在悲鳴、在渴望。
“五彩神樹,補天基石。”女媧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在陸塵心間響起,“陸塵,集中精神,感應厚土印,以你之道,以你之誠,呼喚神樹,引動其本源道韻,助吾煉化石。”
陸塵重重點頭,強忍著元神的不適與外界毀滅景象帶來的衝擊,盤膝虛坐於女媧身側。他閉上雙目,心神徹底沉入道基深處,不再壓製,而是全力催動眉心厚土印,將自身對“守護”、對“承載”、對“文明延續”的信念,以及對這破碎天地的悲憫,毫無保留地通過厚土印傳遞出去,與下方那株五彩神樹、那塊厚土印殘影建立連線。
共鳴,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強烈。
他“看”到了。那株五彩琉璃般的小樹,並非死物,其內蘊含著洪荒天地傾覆前最後的、不屈的“生”之意誌,是天地自我修複本能的凝聚。它渴望著“完整”,渴望著“修補”,渴望著重新撐起這片天,滋養這片地。而那塊厚土印殘影,便是大地對這份“渴望”的回應與依託,是承載這份修復偉力的基石。
陸塵自身的厚土印,與那殘影同源,他的“我”之道中那份守護與悲憫,又與五彩神樹的“修補”意誌隱隱相合。此刻,他以身為橋,以印為引,以心為契,三者間的共鳴瞬間達到了頂峰!
“嗡——!”
五彩神樹光華大放,五色神光衝天而起,竟暫時沖淡了周遭的毀滅氣息。樹下,那塊厚土印殘影也脫離泥土,化作一道凝實的流光,與陸塵眉心的厚土印遙相呼應,彼此牽引、靠近、最終,在陸塵驚喜的目光下,融為一體!
更加古老、更加厚重、更加完整的大地本源道韻,自融合後的厚土印中湧出,反哺陸塵自身。他那因透支而受損的道基,尤其是厚土印所代表的“承載”部分,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壯大!他的氣息,也從原本的虛弱萎靡,迅速變得凝實、厚重,雖離全盛時期相去甚遠,但至少不再是風中殘燭。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完整了許多的厚土印,他與五彩神樹的聯絡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神樹那懵懂卻宏大的意誌,能引導、安撫、乃至“邀請”其補天道韻。
“善!大善!”女媧見狀,眸中精光一閃,不再猶豫。她一步踏出,身形彷彿無限拔高,與這方天地齊平。素手掐訣,周身浩瀚無邊的造化聖力奔湧而出,不再溫和,而是充滿了開天闢地、重塑乾坤的偉岸氣魄。
“混沌初判,造化乃生;乾坤有缺,今吾補之!”
隨著女媧恢弘的道音響徹寰宇,那株五彩神樹彷彿受到了最終的召喚,通體光芒璀璨到極致,五枚蘊含著無盡造化之力的五彩石自枝頭脫落,化作五道凝練到極致的本源神光,按照五行相生之玄妙軌跡,飛入女媧早已在虛空中勾勒出的、覆蓋了整個天穹裂口的補天大陣核心。
大陣運轉,五色神光交織演化,地風水火重定,陰陽二氣流轉,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萬物母氣、能修補一切損傷、彌合一切殘缺的造化偉力,開始向著天穹上那道巨大的裂口瀰漫而去。裂口邊緣,那狂暴的空間亂流與破碎的法則,在這造化偉力下開始被撫平、修復;傾瀉的弱水,似乎也受到了某種阻礙與轉化,勢頭為之一緩。
補天,開始了!
然而,就在這洪荒天地即將獲得一線生機,補天之舉剛剛啟動的剎那——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九聲彷彿開天闢地、又似宇宙終結的恐怖巨響,毫無徵兆地,自洪荒世界之外的混沌深處,同時爆發!
那不是聲音,而是“世界”與“世界”碰撞、擠壓、摩擦所產生的、作用於所有洪荒生靈存在本源層麵的恐怖震動!是整個洪荒世界的“胎膜”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洪荒天穹之上,不僅僅是那道弱水裂口,而是整個天空,在那一瞬間,同時出現了九個巨大的、不斷扭曲擴散的、如同被重鎚擊打的琉璃般的凹陷!無數蛛網般的漆黑裂痕,以這九個凹陷為中心,瘋狂蔓延,瞬間佈滿了整個洪荒的天空!原本湛藍(或血色)的天穹,此刻如同即將徹底碎裂的鏡子!
混沌之氣、時空亂流、以及各種各樣帶著混亂、終結、痛苦、虛無、腐朽、戰爭、貪婪、錯亂、同化等九種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絕望氣息的“異物”,從那九個巨大的凹陷裂痕中,如同潰堤的洪流,倒灌而入!
“九界!是混沌九界!”女媧維持著補天大陣的運轉,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比凝重的神色,抬頭望天,眼眸中倒映出那九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不斷擠壓而來的龐大世界輪廓!
不僅僅是她,昆崙山、金鰲島、西方靈山、乃至血海、北冥……所有洪荒大能,所有倖存生靈,此刻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世界之外的、充滿了惡意的、要將整個洪荒徹底撞碎、吞噬、同化的恐怖壓迫感!
九個被混沌意誌徹底侵蝕的深淵世界,不再是之前那般通過“淵口”小規模滲透,而是在各自“聖人”級別主宰的驅動下,以自身世界本體,攜帶著其內被扭曲的天道法則、無量混沌魔物、以及毀滅一切的瘋狂意誌,從九個不同的方向,狠狠地、決絕地撞向了洪荒世界!
這是滅世!這是世界級的戰爭!這是要將洪荒從存在層麵上徹底抹去的最終一擊!
“鴻鈞!玄牝!爾等還要龜縮到何時?!洪荒將碎,秩序當終!此乃混沌大勢!”冰冷的、混亂的、重疊的混沌意誌,如同億萬道雷霆,直接在洪荒所有生靈的心神中炸響,充滿了嘲諷與毀滅的慾望。
隨著這聲宣告,那九個撞擊而來的深淵世界之後,九道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非人、彷彿純粹由某種“終結論”法則凝聚而成的意誌,如同九輪散發著不祥光芒的黑色大日,在混沌中顯現,毫不掩飾地散發出自身“天道”的威壓,鎖定了洪荒世界!
九大深淵世界的天道!它們,親自來了!攜界撞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洪荒世界最深處,那不可知、不可測的紫霄宮中,一聲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撫平了部分世界震動與眾生恐慌的嘆息響起:
“唉……”
一道無法用顏色、形態描述的清氣,自虛無中湧現,瞬間瀰漫覆蓋了整個洪荒世界的“內側”,化作一層看似稀薄、卻堅不可摧、蘊含三千大道、無窮變化的清氣屏障,如同一件無形的紗衣,溫柔而堅定地包裹住傷痕纍纍的洪荒世界,抵擋著那九大世界撞擊帶來的最直接的物理與法則衝擊。
鴻鈞道祖,合身天道,顯化天道屏障,護持洪荒根本!
然而,就在天道屏障顯化,與那九個撞擊而來的深淵世界本體、以及其後虎視眈眈的九大深淵天道隱隱抗衡、抵消、發出讓諸天星辰都暗淡的無聲轟鳴時——
洪荒世界之外,無盡混沌的某處,一道朦朧的、彷彿獨立於一切之外、又彷彿是一切“存在”之基的玄奧意誌,緩緩“浮現”。
她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概念”的顯化,一種“定義”的具現。她的“形態”難以描述,若強行觀之,彷彿是一扇介於“有”與“無”之間的、古樸厚重的玄牝之門虛影,又彷彿是一顆孕育了無盡星辰、其中又有一點微不可查卻堅韌不拔的蔚藍光點(祖星意誌核心)在沉浮。
玄母!或者說,此刻她顯現的,是祖星意誌與玄牝之門概念結合的部分威能!
她的意誌平靜地“掃”過那九個撞擊而來的深淵世界,以及其後的九大深淵天道,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歷經萬古、看透有無的漠然,以及一絲……冰冷的、彷彿在看某種亟待修正的“錯誤”的審視。
“混沌侵擾,秩序崩摧。此界,尚在‘定義’之內,其‘序’未絕,不當此時而終。”玄母(祖星意誌)的意念,直接回蕩在混沌虛空,回蕩在所有天道級以上存在的感知中。沒有聲音,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為萬物“定義”的絕對力量。
隨著她的意誌降臨,那九個瘋狂擠壓、撞擊洪荒世界胎膜的深淵世界,其衝撞之勢,竟突兀地遲緩、凝滯了一瞬!並非被力量強行阻擋,而是彷彿它們撞擊的“行為”本身,受到了某種更高層麵“規則”的質疑、否定與暫時性的“定義削弱”!
“玄牝!是你!你果然還未徹底寂滅!”九大深淵天道中,那代表了“終結”與“虛無”的意誌,發出了尖銳的、充滿憎惡與忌憚的波動,“苟延殘喘的秩序幽靈!妄圖以殘存意誌,阻擋混沌大勢?今日,連你最後這點痕跡,也一併吞噬!”
“吞噬!同化!讓她也成為混沌的一部分!”貪婪與同化的意誌在咆哮。
“錯誤!修正!抹除!玄牝概念,不應存在!”邏輯的終末冰冷宣判。
九大深淵天道,竟暫時放棄了對洪荒天道屏障的全力衝擊,分出了絕大部分的“注意力”與“力量”,齊齊鎖定了玄母(祖星意誌)顯化的那片混沌區域!它們對玄母的忌憚與敵意,遠超對鴻鈞道祖!因為它們本質是“混沌”與“無序”,而玄母代表的“玄牝之門”與“祖星意誌”,是“秩序誕生”與“文明存續”的某種根源性象徵,是它們存在的反麵,是必須優先清除的“錯誤”!
“鴻鈞,護好你那一畝三分地。這些‘錯誤’,由吾來‘修正’。”玄母的意念再次傳來,目標直指鴻鈞道祖。
紫霄宮中,鴻鈞道祖沉默片刻,一道意念傳出:“有勞道友。洪荒內部,及那天裂之事,自有定數。”
瞬間,最高層麵的對峙形成:
-混沌虛空,玄母(祖星意誌)顯化玄牝之門虛影,以“定義”與“秩序根源”之權能,獨對九大深淵天道的絕大部分意誌與力量!雙方在更高維度的規則層麵,展開了無聲卻兇險萬分的對抗、侵蝕與定義權的爭奪。玄母無法直接出手攻擊深淵世界本體,卻能極大程度上乾擾、削弱、延緩其天道對撞界行為的支援與加持,甚至“定義”其部分行為“無效”。而九大深淵天道,也暫時被玄母牽製,無法全力侵蝕洪荒天道。
-洪荒世界胎膜處,九大深淵世界本體,在各自內部混元主宰的驅動下,繼續撞擊!雖然失去了部分天道加持,勢頭稍緩,但其世界本體的質量、動能、以及內部蘊含的扭曲法則與無量魔物,依舊恐怖絕倫!洪荒天道屏障(鴻鈞)則全力運轉,如同最堅韌的緩衝層,抵擋、分散、化解著這恐怖的世界撞擊之力,護持洪荒天地不因直接碰撞而瞬間崩碎。但屏障也在劇烈顫抖,漣漪陣陣,顯然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
-而在天道屏障之內,洪荒世界內部,真正的、決定性的廝殺戰場,剛剛拉開血腥的帷幕!九個巨大的、被撞擊撕開的、通往不同深淵世界的恐怖裂口,高懸於天,如同九張貪婪的巨口,無窮無盡的、形態扭曲猙獰、散發著九種不同混沌氣息的魔物潮水,正從那九個裂口中,瘋狂湧入洪荒!而九大深淵世界中,亦有混元級的恐怖主宰氣息,順著裂口,跨越混沌,即將降臨!
“諸弟子,洪荒存亡,在此一戰!隨吾,殺敵!衛道!”首陽山上空,剛剛穩定了補天大陣基礎運轉的女媧娘娘,回首看了一眼下方因世界撞擊而震蕩不穩、卻依舊在頑強運轉的補天程式,又看了一眼天穹上那九個巨大的裂口與洶湧而下的魔潮,絕美的容顏上殺機凜然!
她無法離開,補天大陣與陸塵此刻是修復天缺、阻斷弱水的唯一希望,絕不容有失。但她可以分出部分力量,應對入侵之敵!
不周山舊址,這片本就混亂的絕地,此刻成為了魔潮入侵的核心區域之一!數道巨大的裂口在不遠處天空撕開,無數混沌魔物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五彩神樹的方向,朝著陸塵和女媧,撲殺而來!它們的首要目標,就是打斷補天,毀掉這洪荒最後的希望!
“陸塵,靜心凝神,引導五彩石,修補天缺!外界乾擾,自有吾來應對!”女媧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一手維持補天大陣核心運轉,另一隻素手已然抬起,山河社稷圖在身後獵獵展開,圖中錦繡山河化為真實,無窮造化生機與磅礴世界之力湧動,就要迎向那撲來的魔潮。
陸塵盤坐於女媧身側,心神與五彩神樹緊密相連,引導著補天道韻注入天穹裂口。他自然也感知到了外界天崩地裂般的劇變,感知到了那九個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的世界正在撞擊洪荒,感知到了無窮魔物正洶湧而來,更感知到了那更高層麵、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天道與玄母的恐怖對峙。
壓力,如山如海,如天崩地裂,瞬間壓在他的心頭。補天已到關鍵時刻,不容絲毫分心,可外界的絕境,卻讓人幾近絕望。
然而,就在這內憂外患、天地傾覆的至暗時刻,陸塵道基深處,那盞融合了厚土印完整道韻後愈發凝實的“心燈”,其火焰非但沒有因恐懼而搖曳,反而在那“守護”信念與補天責任的催動下,在目睹天地悲壯、眾生蒙難的衝擊下,在自身之道與洪荒天地、與五彩神樹產生最深共鳴的剎那——
轟然暴漲!
薪火文明的不滅,大地厚土的承載,鋒芒劍道的守護,以及那最後混沌包容的可能……在這滅世的危機與補天的重任麵前,在這“我”之意誌被催發到極致的瞬間,開始了更深層次的燃燒、融合、蛻變!
他懷中,那枚源自玄母(祖星意誌)的赤玉簪,再次變得滾燙。這一次,不再是流淌出玄黃母氣,而是傳遞來一段清晰無比、振聾發聵的意念烙印:
“……天地有缺,當補之;文明有路,當行之。”
“……汝見天地將傾,可見眾生心火未絕?”
“……以汝之燈,映彼之火;以萬心為薪,可補天之缺,亦可照世之路!”
如同混沌中劈開黑暗的閃電,陸塵靈魂劇震!剎那間,他福至心靈!
補天,修補的僅僅是蒼天的裂口嗎?不!修補的,更是這傾覆天地間,眾生求存之“路”,文明延續之“希望”!
他的“我”之道,是守護文明,延續薪火。此刻,這“文明”,這“薪火”,不就是這洪荒天地間,無數在絕境中掙紮、在魔潮下怒吼、在絕望中依然不放棄的生靈之心嗎?
個人的信念是火種,眾生的信念,便是可燎原的熊熊烈火!
“我明白了……”陸塵緊閉的雙目,有光在孕育。他不再僅僅是通過厚土印與五彩神樹共鳴,去“修補”那天穹的物質裂口。他將自身道基深處那盞燃燒的“心燈”——那融合了“我”之意誌、文明信念、守護決心、大地悲憫的“心燈”之光,以一種玄妙的方式,順著厚土印與五彩神樹的共鳴連線,順著補天大陣的脈絡,逆流而上,並非湧向天穹裂口,而是……灑向洪荒大地,灑向那無數正在奮戰、掙紮、祈禱的眾生心頭!
“吾道在此,願為眾生,點亮心燈,聚薪為焰,照前行之路,補破碎之天!”
“此心此誌,天地可鑒,玄黃為證!”
微弱,卻無比堅韌、無比純粹、帶著“我”之守護與“文明”希望的“心燈”之光,如同星星之火,藉由補天大陣的造化之橋,藉由五彩神樹與洪荒天地的本源聯絡,悄無聲息地,灑向了首陽山,灑向了崑崙,灑向了每一個有生靈在絕望中依然懷有希望、依然願意為生存而戰的角落……
首陽山中,倉頡正組織殘存人族,依託四色山嶽虛影最後的屏障,拚死抵抗著從附近裂口湧出的、散發著“痛苦”與“腐朽”氣息的小股魔物。人族傷亡慘重,絕望再次瀰漫。
忽然,倉頡渾身一震,他感到一股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溫暖意念,如同清風拂過心田,驅散了部分恐懼與疲憊,讓他筆下正在以精血書寫的守護文字,光芒為之一盛!不僅是他,周圍那些力戰將死、心存死誌的人族戰士們,也感到一股力量自心底湧起,那是對“活下去”、“守護家園”、“延續火種”的渴望,被莫名地點燃、放大、共鳴了!
“是……是陸塵首領!”倉頡猛然抬頭,望向不周山方向,熱淚盈眶,“他在!他的道,與我們同在!戰!為了身後家園,為了人族不滅!”
“戰!戰!戰!”微弱卻堅韌的吶喊,再次從首陽山響起,與那灑落的“心燈”之光共鳴,化作更加凝實的信念之力,支撐著那搖搖欲墜的守護虛影。
類似的情形,在洪荒各處慘烈的戰場上,零星地發生著。並非直接賦予力量,而是點燃、喚醒、共鳴起生靈心中本就不曾徹底熄滅的求生之念、守護之誌、文明之火!一點,兩點,三點……星星之火,開始以陸塵的“心燈”為源頭,在絕望的洪荒大地上,頑強地閃爍、匯聚!
而陸塵道基深處,隨著這一點點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眾生心火”被點燃、共鳴、反饋回來,他那盞“心燈”的光芒,竟在緩緩增長、壯大!彷彿他的“我”之道,找到了真正的根基與源泉——不僅僅是“我”要守護,更是“我們”共同在守護!“我”的燈,照亮“我們”的路;“我們”的火,亦能反哺、壯大“我”的燈!
這並非掠奪,而是共鳴與共生!是“個體之道”與“眾生之願”在滅世危機下的奇妙連線與相互成就!
補天大陣核心,五彩神石所化的神光,似乎也感應到了這份源自大地、源自眾生的、微弱卻頑強的“希望”與“生”之意誌,其彌合天缺的造化道韻,憑空增添了一分難以言喻的“人”之靈性與堅韌,修補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
女媧若有所感,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閉目凝神、麵容卻散發出一種奇異光輝的陸塵,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震撼與欣慰。
然而,危機遠未解除。魔潮主力,已然逼近!更可怕的是,那九個巨大的世界裂口中,屬於九大深淵世界的、散發著混元級波動的恐怖主宰氣息,終於降臨了!
不周山舊址上空,一個通往“戰爭之淵”的裂口率先膨脹,一尊渾身燃燒著暗紅戰火、手持熔岩巨斧、散發著純粹毀滅與殺戮意誌的萬丈魔神,一步踏出!其氣息,赫然是混元級!它猩紅的巨目,瞬間鎖定了下方的五彩神樹與女媧、陸塵!
“毀掉!補天之物!毀掉!希望!”戰爭魔神的怒吼,震蕩虛空。
幾乎同時,另一個通往“吞噬之淵”的裂口,探出了一張佈滿利齒、彷彿能吞天食地的猙獰巨口,帶著貪婪與飢餓的意誌,噬咬而來!
“女媧!你的對手,是吾等!”一聲怒吼從天外傳來,隻見一道貫穿天地的混沌劍氣劈開魔潮,玉清元始天尊手持盤古幡殺到!另一側,上清通天教主長笑震天,四道誅仙劍意縱橫捭闔,佈下劍陣,將“戰爭”與“吞噬”兩尊混元魔神,以及大片魔潮捲入其中!“此路不通!”
崑崙方向,太極圖定地風水火,老子道祖化身同樣迎上了一尊從“邏輯之淵”降臨、渾身由冰冷悖論鎖鏈構成的混元主宰。
西方,苦竹搖曳,金光暗淡,接引、準提二聖聯手,勉強抵住了從“痛苦”、“腐朽”兩淵降臨的混元存在。
血海翻騰,冥河老祖怒吼連連,阿鼻元屠雙劍與無盡血神子,死死拖住“同化”、“混亂”兩淵的魔潮。
北冥妖師宮光芒爆閃,鯤鵬妖師化為遮天大鵬,與“虛無”之淵降臨的陰影搏殺……
諸聖,混元,大能……所有洪荒頂尖存在,在這一刻,再無保留,為了生存,為了道統,為了這方天地,與入侵的混沌魔潮、與那跨界而來的混元魔神,展開了慘烈無比的廝殺!
不周山舊址,成為了風暴的最中心!女媧獨對“終末”與“貪婪”兩尊混元魔神的窺伺,以及無窮無盡的魔潮衝擊,還要分心維持補天大陣,護持陸塵與五彩神樹!
陸塵心無旁騖,全力引導著五彩神石,修補蒼天,同時以“心燈”共鳴、點燃、匯聚著洪荒大地各處,那星星點點的、屬於眾生的“心火”。
天,在緩緩修補。
魔,在瘋狂衝擊。
眾生,在浴血奮戰。
希望,在絕境中,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頑強不滅。
而更高處,混沌虛空中,玄母(祖星意誌)所化的玄牝之門虛影,在九大深淵天道的圍攻下,光芒明滅不定,卻依舊穩固如山,將那絕大多數的惡意與力量,牢牢擋在了洪荒之外。她無法直接出手幫助下方,但她的存在本身,便是對“秩序”與“希望”的最大守護,是對“混亂”與“終結”的最大阻礙。
這場由補天引發的、決定洪荒存亡的、波及諸天萬界、牽扯天道混元的終末之戰,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而陸塵,這個點燃“心燈”、試圖匯聚“眾生心火”來補天照路的“種子”,也終於被捲入了這席捲一切的洪流中心。
(第三百六十六章萬界衝撞,玄黃為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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