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淵息療傷，暗影疑蹤
六個時辰，在洪荒修士漫長的壽元中不過彈指。然而在這被“虛無”浸透的葬古淵邊緣，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沉重。臨時營地內，陣法光芒穩定流轉，隔絕了外界大部分惡劣環境與遊離的惡意窺探。空氣中瀰漫著丹藥化開的異香、法力運轉的微鳴，以及刻意壓低的交談與療傷痛哼。
營地中心區域，陸塵盤膝而坐，身下是以法力臨時平整出的玄黃晶台。他依舊麵色蒼白，但比起之前氣息奄奄的狀態已好了許多。眉心那枚鼎形印記雖仍黯淡，卻已重新開始緩緩吸收、吞吐著周遭被“薪火”略微凈化過的駁雜能量，轉化為精純的玄黃之氣。絲絲縷縷溫潤厚重的氣流繞體流轉，如同靈蛇，修補著受損的經脈，撫慰著動蕩的道基。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以玄黃大道“厚德載物、徐徐圖之”的特性，穩紮穩打地恢復。玄黃薪火鼎基的根基實在太過雄厚，恢復速度遠超同儕，此刻雖遠未到巔峰，但一身戰力已恢復近三成，足以應對一般的突髮狀況。更重要的是，經此一役，尤其是催動“薪火鼎印”與祖星烙印共鳴後，他對於“文明薪火”與玄黃之道的融合有了更深感悟，道基反而隱隱凝實了一絲，可謂因禍得福。
不遠處，青冥劍尊與清虛子同處一個簡易的聚靈陣中。青冥劍尊麵前插著他那柄古樸長劍，劍身之上殘留的灰色痕跡已被他以本命劍元逼出大半，化作幾縷灰煙消散。他臉色依舊不佳，但氣息已平穩下來，金仙後期的修為勉強穩住，未有跌落，但道基之傷非一時可愈，尤其劍心蒙塵，需以水磨工夫慢慢擦拭。此刻他正閉目凝神，以青雲劍宗秘傳的“洗劍訣”溫養劍心，驅逐侵入神魂的“虛無”寒意。清虛子則在旁護法，同時處理著宗門弟子與歸墟衛上報的各項雜務，神色間憂慮與果決交織。
厲血的情況稍好，他盤坐在營地邊緣的陰影中，周身歸墟之力形成一個小小的吞噬漩渦，緩緩汲取著營地內眾人療傷時排出的些許駁雜死氣與外界稀薄的靈氣，效率雖低，卻也聊勝於無。他金仙中期的修為因本源損耗，暫時跌落至金仙初期，且內裡空虛，但他修鍊的歸墟之道本就擅長“掠奪”與“轉化”，恢復起來反而比正統仙道更快幾分，隻是需要時間。他獨眼半闔，大部分心神卻放在對外的警戒上，營地外圍那些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墟影衛，皆在他的感知網路之中。
清岩被安置在營地最安全的角落，由兩名精通醫道的青雲弟子照料。他依舊昏迷，但呼吸已趨平穩，最危險的時候已然過去。體內那“念魂”源種被陸塵以“薪火”引爆後，留下了大片被“虛無”侵蝕的“創傷”，但同時也被“薪火”之力凈化了大半。此刻，一絲微弱的、屬於清岩自身的青雲劍元，正在那“創傷”邊緣艱難地流轉、修復，如同在焦土上萌發的新芽。這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但至少，那附骨之疽般的寄生威脅，已被根除。
“主上。”厲血的聲音在陸塵心神中響起，是通過歸墟衛特有的“影念”傳音，隱秘而直接，“外圍‘影苔傀儡’的聚集速度在加快，西北、正北、東北三個方向，皆有大量活動跡象，雖然還未形成有組織的衝擊，但按照這個趨勢，最多再有兩個時辰，我們的營地可能會被合圍。而且……‘墟影瞳’觀察到，更遠處的灰霧中，有數道比‘亥影’稍弱，但同樣不容小覷的冰冷波動，正在向這個方向‘注視’。”
陸塵緩緩睜開眼，玄黃雙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六個時辰的休整，對方麵對“亥影”敗退，顯然沒有坐視不理，而是在調集力量，準備下一波更兇猛的反撲。
“六個時辰將盡，恢復得如何？”陸塵以神念回應，同時目光掃過營地。
“歸墟衛可戰者七成，青雲劍宗弟子約六成半。但人人帶傷，戰力皆有折損。若再遇‘亥影’那個層次的敵人，或同等規模、有組織的‘淵潮’，勝算不足三成。”厲血回答得冷酷而精準。
陸塵默然。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他們這支先鋒隊本就是精兵突襲，如今折損不小，又身處敵境，缺乏補給與輪換，持久力是大問題。
就在這時，清虛子也結束了與門下弟子的交談，麵色沉重地走來。“陸宮主，方纔門下弟子在清理戰場、收集那些‘眼魔’與暗銀骷髏殘骸時，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哦？”陸塵看向他。
清虛子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非金非玉的黑色薄片，薄片上天然生有極其細密複雜的灰白色紋路。“這是在幾頭‘眼魔’核心殘骸中找到的，不止一片。我以本宗‘鑒紋術’探查，發現這些紋路並非裝飾或天然形成，而是一種……高度濃縮的、用於‘記錄’與‘傳輸’特定資訊的‘符紋陣列’，其複雜精妙程度，遠超我宗甚至我所知的任何洪荒煉器、符陣傳承。更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指向薄片中心幾個極其微小的、與其他紋路風格略有不同的扭曲符號：“這幾個符號，與之前天機閣密卷中，提及‘虛淵遺族’遺跡的部分符號，有九成相似！而且，在這些‘眼魔’和部分暗銀骷髏的殘骸深處，都發現了類似的薄片，似乎……是它們控製中樞的一部分，或者說，是接收、執行更高層指令的‘節點’。”
厲血也補充道：“屬下也以歸墟秘法探查了那些‘影苔傀儡’的殘留物，其核心同樣有極微弱的類似波動，隻是結構簡單得多，像是……簡化版或子體。”
陸塵接過黑色薄片，指尖玄黃之氣流轉，小心地探入其中。立刻，他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但充滿了冰冷秩序與“虛無”意韻的殘留資訊流。資訊流殘缺不堪，大多是無意義的雜波，但在最深處，他捕捉到幾個重複出現的、指向性極強的“指令片段”，以及一個模糊的、不斷閃爍的坐標錨點！那坐標錨點指向的方位，赫然正是“亥影”敗退的方向，灰霧最深處！
“這薄片……是信標，也是接收器。‘眼魔’、暗銀骷髏乃至‘影苔傀儡’，都通過這東西，接受統一指令，構成一個龐大的、覆蓋葬古淵的監控與作戰網路。”陸塵沉聲道，眼中光芒閃爍，“而那個坐標錨點……很可能就是這網路的‘區域控製核心’，或者……‘亥影’的巢穴，甚至可能是更重要的東西所在！”
“若真如此，我們之前的判斷沒錯。這葬古淵，早已被這‘外道’勢力經營得如同鐵桶，絕非無主絕地。”青冥劍尊不知何時也結束了調息，睜開雙眼，目光銳利如劍，“它們在此建立基地，培育士兵（如‘影苔傀儡’），生產精英單位（暗銀骷髏、眼魔），甚至製造‘亥影’這等接近大羅戰力的怪物，所圖必然極大！那坐標點，必須一探！”
“但以我們現在的狀態……”清虛子麵露憂色。
“我們沒有太多選擇。”陸塵站起身，雖然身形仍有些微晃，但氣勢已然不同。“被動防守，隻會被越來越多的‘淵潮’耗死。主動出擊，直搗可能的控製核心，或許能打亂對方部署，爭取一線生機，甚至……找到徹底解決問題的關鍵。”
他環視眾人：“傳令，一炷香後，拔營出發。目標——坐標錨點方向。厲血，前出探查的墟影衛，以隱匿為第一要務，不惜代價，摸清沿途障礙與敵方兵力大致分佈。青冥前輩，清虛子長老，有勞二位統籌隊伍，以戰陣行進，穩紮穩打。”
“是！”眾人齊聲應諾，雖知前路兇險，但到了這一步，已無退路。
一炷香後，營地陣法撤去，簡易的防禦工事被摧毀以免資敵。一支雖然人人帶傷、卻目光堅定、殺氣凝聚的隊伍，再次踏入鉛灰色的濃霧之中，朝著那未知而恐怖的方向，堅定前行。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半個時辰，原先營地所在的位置，灰霧劇烈翻湧，數道比“影苔傀儡”凝實數倍、形態更加詭異的陰影緩緩浮現，它們“注視”著隊伍離去的方向，發出無聲的意念交流，旋即化作道道灰線，融入霧中，遠遠輟了上去。
而在那坐標錨點所在的、葬古淵更深處，一片被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扭曲建築群所包圍的、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邊緣。一座完全由流動的銀灰色物質構成的、形如倒立山峰的詭異建築頂端，那顆被陸塵“薪火鼎印”擊碎左眼的“亥影”，正靜靜懸浮。它破碎的左眼已被一層不斷蠕動的銀灰色物質覆蓋，正在緩慢“再生”，但氣息明顯虛弱了許多。它那完好的右眼，正“看”著身前懸浮的一幅由灰霧與光點構成的立體地圖，地圖上，一個代表陸塵隊伍的光點，正緩緩向著這片建築群的核心——那漆黑深淵的邊緣移動。
冰冷的、毫無情感的意念，在建築頂端回蕩：
“……‘炎黃餘燼’攜帶者……確認……”
“……威脅等級：甲上……清除序列：首位……”
……坐標錨點已啟用……‘餌’已投放……”
……“淵阱”準備……“酉”、“戌”待命……”
……“主腦”意誌關注……務必……捕獲樣本……解析‘火種’……”
灰霧，愈發濃重了。而在那漆黑深淵的最底部，彷彿有什麼更加古老、更加龐大的存在，微微動了一下，引得整個建築群都發出低沉的、彷彿源自地心的呻吟。
（第26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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