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北冥定計，幽影驚變
青雲劍宗師徒三人在痛天道宮暫時安頓下來。清岩體內的“寄魂噬念”被玄黃之力暫時壓製後，氣色明顯好轉，雖未根除，但至少免去了即刻侵蝕神魂之危。清虛子對陸塵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不僅將所知關於百年前門人失蹤、戮影劍鞘下落以及當年在葬古淵附近感應到的詭異波動等細節和盤托出，更主動提出協助北冥盟約加強防禦，分享了一些青雲劍宗探查、警戒邪祟的秘法劍訣。雙方的關係，因這共同的敵人與陸塵的援手，迅速拉近。
痛天道宮也並未因暫時的安寧而鬆懈。沸血冰穀的凈化工作在厲血的督導下穩步推進，殘留的汙穢與舊痕被玄黃之力與歸墟大陣層層剝離、轉化，雖進度緩慢，但勝在穩妥。北冥各部的整合也在寒鏡執事的斡旋下有序進行，痛天道宮作為實際上的盟主，開始統籌排程各方資源，構建更嚴密的預警與防禦體係，以應對可能捲土重來的“影”勢力或其他威脅。
陸塵則將主要精力放在兩件事上：一是繼續鞏固、深化剛剛成就的玄黃薪火鼎基，感悟其中“承載”與“文明傳承”的真意，並嘗試將歸墟、玄黃、薪火三種力量更圓融地結合；二是著手籌備探索葬古淵。
這一日，陸塵正在靜室中推演玄黃道基的種種變化，眉心鼎印與靈魂深處的青銅巨鼎烙印隱隱共鳴，溫潤的力量流轉全身，讓他對這片天地法則的感知愈發清晰敏銳。忽然，他心念微動，感應到厲血正帶著一絲急迫的氣息在外求見。
“進來。”陸塵收斂氣息，沉聲道。
厲血快步走入，獨眼中帶著凝重與一絲未散的寒意：“主上，派往葬古淵外圍探查的‘墟影衛’有訊息傳回，但……情況有異。”
“講。”陸塵神色不變。
“根據清虛子長老提供的模糊方位，墟影衛第三小隊潛行至葬古淵外圍約三千裡處，便遭遇了極強的空間亂流與法則扭曲，尋常隱匿之法幾乎失效。他們冒險再進千裡，便發現了一些……不該出現在那裏的痕跡。”厲血頓了頓，聲音壓低，“並非古戰場遺跡或自然險地，而是明顯的人工構築殘留，風格……與北冥乃至我們已知的洪荒主流風格迥異，更偏向陰冷、詭譎，帶著強烈的‘虛無’與‘侵蝕’意韻，與‘影’之力的感覺類似，但更加古老、更加……係統化。”
“係統化？”陸塵目光一凝。
“是。”厲血取出一塊影音玉簡，激發後，呈現出一幅幅模糊卻令人心悸的畫麵：斷裂的巨大石柱上雕刻著扭曲的、彷彿無數眼睛疊加的詭異符文；地麵殘留著某種非金非玉、漆黑如墨的建材碎片，碎片邊緣仍在緩慢“吞噬”著周圍的光線與靈氣；更有一處疑似祭壇的廢墟中央，留有一個深邃的、彷彿直通地底的坑洞，坑洞邊緣光滑，殘留的力量讓觀看玉簡的陸塵都感到一絲淡淡的威脅。
“墟影衛隊長判斷，這些遺跡的年代，可能比上古量劫更為久遠，但其上殘留的力量屬性，卻與現今活躍的‘影’之力同源，隻是更為精純、更具規劃性。他們不敢深入，在撤離途中，還遭遇了數波奇特的‘巡邏者’。”厲血說著，切換了畫麵。
畫麵中，幾道模糊的、如同流動陰影般的“人形”生物，在扭曲的光線中無聲掠過。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霧氣，時而凝聚出類似四肢的輪廓，移動軌跡毫無規律，卻似乎遵循著某種固定的路線，在遺跡外圍逡巡。墟影衛極力隱匿，才未被發現。
“這些‘巡邏者’實力不明，但氣息與遺跡同源，且疑似擁有某種對生命或異常波動的特殊感應能力。”厲血補充道，“第三小隊隊長推斷，葬古淵深處，恐怕並非單純的絕地或古戰場，而是一處被‘影’或類似存在經營了漫長歲月的……據點，甚至可能是源頭之一！”
這個訊息，讓靜室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如果墟影衛的推斷屬實，那葬古淵的兇險程度，將遠超預期。那裏盤踞的，可能不僅僅是零散的“影”之力量，而是一個有著嚴密組織、古老傳承的恐怖勢力的老巢！
陸塵沉默地看著玉簡中那些令人不安的畫麵，指尖玄黃之氣緩緩流轉。他想起清虛子提到的百年前青雲劍宗門人失蹤，想起清岩體內那詭異的“寄魂噬念”，想起母親烙印對此物的強烈反應……一切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那片被遺忘的絕地。
“還有嗎？”陸塵問。
厲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開口道：“第三小隊在撤離邊緣，捕捉到了一次極其短暫、微弱的能量波動，似乎是某種遠距離通訊或定位訊號，源頭指向葬古淵更深處。他們試圖解析，但訊號結構極其複雜且自帶湮滅特性，隻得到幾個破碎的意念片段，似乎是某種計數或代號……其中重複出現的一個詞，翻譯過來，大約是……‘癸亥’。”
癸亥？陸塵眉頭微蹙。這像是一個編號，或者代稱。癸……他立刻聯想到了沸血冰穀時，通過歸墟之眼窺見的那個黑袍身影——癸-七！難道，“癸”是一個序列？癸-七，癸亥……這代表著什麼？是“影”勢力內部的等級標識，還是某種實驗批次，抑或是……更可怕的東西？
“訊息可靠？有無暴露風險？”陸塵迅速追問。
“訊息是第三小隊隊長以秘法隔空傳回，小隊全員已按預定路線分批撤回，目前應已進入安全區域。但訊號捕捉可能已引起對方警覺，屬下令其餘墟影衛小隊提高戒備，暫時停止對葬古淵方向的深入探查。”厲血答道。
陸塵點了點頭，厲血的處理很穩妥。“做得好。傳令下去，所有墟影衛轉入靜默潛伏狀態，加強反偵察。另外，將‘癸亥’這個資訊，以及遺跡的相關影像，複製一份給清虛子長老，看他是否有所聯想。”
“是！”厲血領命，卻又遲疑了一下，“主上，葬古淵情況如此複雜兇險，我們是否還要按原計劃前往？是否……需要向那位……”他指了指上方，意指玄母。
陸塵明白他的顧慮。麵對可能是“影”之源頭的老巢，僅憑痛天道宮和青雲劍宗的力量，無異於以卵擊石。但他緩緩搖頭：“母親上次降臨，消耗必然不小，且必有約束。此等探查之事，未到生死存亡關頭，豈能事事依賴？況且，這也是一次難得的歷練與印證。玄黃之道，需在磨難中方能砥礪精進。”
他目光變得銳利：“準備還是要做，但計劃需變。原定三月後出發，推遲至半年。這半年內，你要做幾件事：第一，繼續蒐集一切關於葬古淵的資訊，無論是古籍記載、民間傳說，還是其他勢力可能掌握的秘聞，不惜代價。第二，針對墟影衛帶回的‘巡邏者’特徵，製定專門的隱匿、對抗與撤離方案，並加緊演練。第三，挑選參與此次探索的精銳，開始進行針對性特訓，尤其是對‘虛無’、‘侵蝕’類力量的抵抗與凈化能力。”
“屬下明白！”厲血肅然。
“另外，”陸塵沉吟道，“傳訊給寒鏡執事，讓他以我的名義，向北冥各部及交好勢力釋出懸賞：高價收購一切與‘上古隱秘遺跡’、‘非主流文明痕跡’、‘癸’字序列代號等相關的情報、器物或古籍。範圍可以擴大到整個洪荒四洲，注意保密。”
厲血眼中精光一閃，主上這是要廣撒網，從更廣闊的層麵收集資訊，以驗證葬古淵的發現，並探尋“影”勢力的更多根腳。“遵命！屬下立刻去辦。”
厲血退下後，陸塵獨自沉思。葬古淵的發現，讓“影”勢力的威脅陡然升級。他們並非無根浮萍，而是可能擁有古老根基和嚴密組織的可怕存在。“癸亥”……如果“癸”真的是某種序列，那從“七”到“亥”，中間還有多少？每一個序列，又代表著怎樣的存在或力量？
壓力如同無形的冰山，再次壓來。但他玄黃道基已成，心誌如鼎，沉穩不搖。越是兇險，越需沉著應對。提升自身實力，整合可用力量，蒐集情報，製定策略……一步都不能錯。
他起身，走到靜室窗前，望著北冥亙古不變的冰雪。半年時間，他要讓痛天道宮的力量再上一個台階，要讓自己的玄黃之道更加融會貫通，也要徹底摸清青雲劍宗的底細與誠意。
葬古淵，那片被遺忘的絕地，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吸引力與致命的危險。
而就在陸塵與厲血商討葬古淵事宜的同時，遠在億萬裡之外，北俱蘆洲與西牛賀洲交界地帶的邊緣，一片被終年不散的灰霧與空間裂縫籠罩的荒蕪山脈深處。
這裏，正是葬古淵的外圍。
在一處被巨大扭曲石柱半掩著的、深不見底的地穴入口旁，幾道比墟影衛所見更加凝實、氣息更加晦澀的“陰影”正在無聲交流。它們沒有語言，隻有精神意唸的波動在交織。
“……外圍屏障……微弱擾動……窺探痕跡……已清理……”
“……波動來源……指向……北冥……方向……”
“……‘癸亥’培育池……能量穩定……‘種子’活性……提升……”
“……‘源眼’傳訊……‘七’之任務……受阻……‘亥’之蘇醒……或需提前……”
“……繼續觀察……收集資料……清除……靠近者……”
意念波動斷斷續續，冰冷而無情。
片刻後，這幾道陰影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融入周圍扭曲的岩石與灰霧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有那幽深的地穴入口，如同深淵的巨口，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與虛無。而在那地穴的極深處，某種龐大、古老而冰冷的存在，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引得周圍灰霧如潮水般翻湧。
風暴，正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積蓄著力量。
（第25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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