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威立盟固
鮮血,在冰冷的冰魄壇麵上迅速凝結,如同盛開的、暗紅色的冰花。
郎烈那顆猙獰的頭顱滾落在不遠處,無頭的屍身還在微微抽搐,噴湧的血泉已變得斷斷續續。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冰原的寒意,形成一種令人作嘔又心悸的氣息。
死寂。
偌大的冰魄壇上下,數千修士,竟無一人敢出聲。
所有人,無論是壇上各勢力的首領代表,還是壇下觀禮的修士,都被厲血這暴烈、果決、甚至堪稱殘酷的一刀,徹底震住了。
他們想過厲血會反擊,會辯解,會尋求溟滄、冰魄仙子等人的支援來彈壓,卻萬萬沒想到,他會選擇最直接、最不留餘地的方式——依盟約,當眾誅殺首惡!
這不僅僅是殺人立威,這是踐踏規則!
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對盟約規則的至高解釋權與執行權——無論你玩什麼苦肉計、輿論戰,隻要觸及底線,違反了盟約鐵律,那麼等待你的,就隻有冰冷的刀刃!
白螭洞主此刻臉色慘白如紙,他擋下厲血那一刀的手臂還在微微顫抖,手中的冰晶盾牌裂紋密佈,幾乎報廢。他看著厲血那雙不帶絲毫感情、隻有冰冷殺意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郎烈那淒慘的死狀,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瘋子!這厲血簡直是個瘋子!他怎麼敢?!當著這麼多勢力的麵,在剛剛成立的盟會上,說殺人就殺人?!
但……他真的殺了。而且殺得如此乾淨利落,如此理直氣壯——“依盟約賦予之權,清理門戶,誅殺叛逆!”
白螭心中那點煽風點火、渾水摸魚的心思,此刻早已被恐懼衝散。他知道,厲血剛才那一刀是真想連他一起斬了!若非自己反應快,又有護身法寶,此刻恐怕也已經身首異處!
“厲……厲血統領!”白螭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你……你竟敢當眾擊殺盟友首領!你……你這是要與我冰螭洞、與所有不滿的北冥同道為敵嗎?!”
他想再次挑起眾人的恐懼與不滿,將厲血塑造成濫殺無辜、破壞盟約的暴君。
然而,這一次,響應者寥寥。
那些剛才還在鼓譟的中小勢力代表,此刻都噤若寒蟬,眼神躲閃。郎烈的血,還沒冷呢。
厲血緩緩收回刀,刀尖斜指地麵,血珠順著刃口滑落,滴在冰麵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盟友?”厲血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目光掃過郎烈的屍身,又看向白螭,“勾結外敵、襲擊盟友營地、破壞盟會、煽動分裂……這樣的‘盟友’,我北冥盟約,不要也罷。”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至於為敵?白螭洞主,你若自認與郎烈同罪,意圖繼續破壞盟約,那我痛天道宮,我厲血,便是你的敵人。你要戰,那便戰。”
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與鐵血!
你要戰,那便戰!
簡單六個字,卻比任何長篇大論的威脅更有力量。結合郎烈那尚在滴血的頭顱,沒有人會懷疑厲血說到做到的決心。
白螭呼吸一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戰?怎麼戰?且不說厲血自身修為高深,手段狠辣,單是他背後站著痛天道宮,站著玄溟族,站著整個剛剛成立、急需立威的北冥盟約……他冰螭洞就算傾巢而出,也不過是以卵擊石!
他求助般地看向溟滄、冰魄仙子、寒鴉族長等人,希望他們能站出來,譴責厲血的“暴行”,主持“公道”。
然而,他失望了。
溟滄麵沉如水,緩緩開口:“郎烈勾結不明勢力,襲擊盟友在先;當眾自殘,挾持輿論,意圖分裂盟約在後。其行已觸犯盟約鐵律,罪證確鑿。厲血統領依盟約第七條‘叛逆當誅’之款,行使長老之權,並無不妥。”
他這話,等於為厲血的行為,蓋上了“合法合規”的官方印章!
冰魄仙子也淡淡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盟約初立,根基未穩,若任由此等行徑蔓延而不加嚴懲,則盟約形同虛設,北冥危矣。厲血統領此舉,雖顯酷烈,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連素來與各方保持距離、清冷自持的雪靈族族長都如此說,其他人更是無話可說。
寒鴉族長捋了捋鬍鬚,嘆道:“郎烈……咎由自取。隻是,霜狼部族人,還需妥善安置,莫要牽連過廣,引發更大動蕩。”
這三位核心大佬的表態,徹底奠定了基調:厲血殺郎烈,不是濫殺,是執法!是維護盟約的必要手段!
白螭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大勢已去。自己若再糾纏,恐怕下一個倒在血泊中的,就是自己。
“我……我冰螭洞,絕無破壞盟約之意!”白螭咬著牙,擠出一句話,姿態瞬間放低,“隻是……隻是覺得處置或有偏頗,如今……既然溟滄族長與諸位長老已有公斷,我……我等自當遵從。”
他慫了。在絕對的實力、血腥的震懾與核心勢力的聯合背書下,他不得不慫。
厲血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逼迫。殺雞儆猴,雞已殺,猴已儆,目的達到即可。逼得太甚,反而可能激起不必要的反彈。
他收回目光,轉向壇上壇下所有修士,聲音朗朗:
“諸位!北冥盟約,非為稱霸,實為自保,為抗禦‘外道’而設!盟約鐵律,便是我等共存之底線!”
“昨日,有不明勢力潛入冰魄原,襲我營地,意圖破壞盟會!今日,更有叛逆,勾結外敵,煽動分裂,血濺盟壇!”
“此等行徑,若不明正典刑,嚴加懲處,我北冥盟約,何以為繼?我北冥修士,何以同心?”
厲血的聲音越發激昂,帶著一股鐵血殺伐之氣:“我厲血,今日在此立誓:凡真心加入盟約,共禦外侮者,痛天道宮必視其為手足,同進同退!但若有心懷叵測,陽奉陰違,乃至勾結外敵,破壞盟約者……”
他頓了頓,血色戰刀再次抬起,指向郎烈的屍身。
“……這便是下場!”
“我不管他是誰,有何背景!敢壞我北冥盟約,亂我北冥大局者——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帶著決絕的殺意與不容置疑的意誌,回蕩在冰魄原上空。
壇下觀禮的修士中,許多原本抱著觀望、投機、甚至幸災樂禍心態的人,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悸與凜然。他們看著壇上那持刀而立、渾身浴血、眼神冰冷的厲血,彷彿看到了一尊從血與火中走出的鐵血戰神,一尊維護盟約的冷酷判官!
恐懼,往往比利益更能讓人團結。
至少在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清晰地烙印下了一個念頭:北冥盟約,不是過家家。它有鐵律,有判官,更有敢於執行鐵律、斬殺叛逆的利刃!想要在其中生存,要麼真心融入,要麼……死!
短暫的死寂後,壇下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盟約鐵律!叛逆當誅!”
緊接著,如同點燃了引線,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
“擁護盟約!共禦外道!”
“嚴懲叛逆!維護大局!”
聲音起初有些雜亂,但很快匯聚成整齊的聲浪,如同海潮般席捲冰魄原!
人心,在血腥的震懾與對“外道”的共同恐懼下,被強行捏合到了一起。
溟滄與冰魄仙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厲血的手段,確實酷烈,甚至有些“無法無天”。但在當前這個內外交困、人心浮動的時刻,這樣一位“鐵血判官”的存在,或許正是這個新生聯盟能夠迅速站穩腳跟、凝聚人心的……必要之惡。
“來人!”溟滄沉聲下令,“清理現場,收斂屍身。霜狼部之事,待郎烈所涉罪行查清後,再行公告。其部族暫由盟約代管,待選出新族長,再行定奪。”
“白螭洞主,”冰魄仙子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白螭,“還請你約束洞中子弟,莫要再生事端。”
白螭連忙躬身:“是……是!仙子放心,我冰螭洞絕不敢再犯。”
一場險些導致盟約分裂的危機,就以這樣血腥而霸道的方式,被強行壓了下去。
代價,是霜狼部族長郎烈的頭顱,以及厲血手中那柄染血的戰刀。
但收穫,是一個初步被恐懼與共識凝聚起來的、更加穩固的北冥盟約。
厲血緩緩收刀入鞘,對著溟滄等人微一頷首,便轉身走下冰魄壇,返回痛天道宮營地。他的背影,在冰原的寒風中,顯得孤獨而堅定,卻又帶著一股令人敬畏的鐵血氣息。
在他身後,冰魄壇上,溟滄開始主持後續的議事。隻是這一次,再無人敢隨意質疑,會場秩序井然,效率比之前高了許多。
冰魄原的風,依舊寒冷。
但經此一事,北冥盟約這塊剛剛鑄就的堅冰上,已然沾染了鮮血,卻也變得更加……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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