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玄龜負天
痛天殿之巔,寒龜上人的身軀在玄龜虛影升起的瞬間,肉眼可見地佝僂了下去。他本就蒼老的麵容上,皺紋更深,如同龜裂的旱地,原本還算清亮的眼神迅速黯淡,彷彿被抽走了大半的生機。那枚懸浮在他麵前、佈滿裂痕的古老龜甲,“哢嚓”一聲輕響,徹底碎成齏粉,化作一縷青煙,融入了他身下那越來越清晰的玄龜光影之中。
“玄龜負天陣,乃老夫師門最後傳承……背負的,便是這最後一道屏障。”寒龜上人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卻帶著一種殉道般的平靜。他手指繼續點向眉心,更深處的本源——壽命、神魂、乃至最純粹的道基,都開始燃燒,化作最精純的靈力,注入陣法核心。
嗡——
整個痛天道宮的地脈,都發出了低沉而雄渾的共鳴。比護山大陣更加古老、更加堅韌的能量場,以痛天殿為中心,迅速擴張、凝聚!
那不是光幕,也不是結界。
而是一頭巨大到難以想像的、由精純的北冥玄水與大地靈力構成的玄龜法相!玄龜甲殼上的紋路,天然契合著防禦與守護的大道法則,四肢如同天柱,深深紮入地脈,頭顱昂起,對著山門方向,發出無聲卻震撼神魂的怒吼!
這頭玄龜法相,並非主動攻擊,而是將整個痛天道宮的核心區域——痛天殿、丹器閣、傳承秘庫、核心弟子居所等——如同背負大地般,穩穩地托在了自己厚重的背甲之上!
轟!轟!
血海三大將的汙血光柱與幽冥判官的鎖魂鬼鏈,狠狠撞擊在剛剛成型的玄龜法相之上!
劇烈的能量衝擊讓玄龜法相微微晃動,背甲上炸開一圈圈渾濁的能量漣漪,但其本體,卻巋然不動!那足以撕裂尋常大羅防禦的攻擊,竟隻能在這玄龜背甲上留下淺淺的痕跡,便迅速被厚重的玄水靈力消磨、分散、匯入下方無邊的大地!
“什麼?!”血剎大將血紅的眼珠一瞪,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他這一擊,雖非全力,但也足以重創尋常大羅中期,竟被這頭突然冒出來的烏龜法相輕易擋下?
“老烏龜!找死!”血屠大將更加暴躁,手中血刃狂舞,凝聚出一道更加粗大、汙穢之氣幾乎凝成實質的“血河斬”,撕裂空氣,再次斬向玄龜法相的頭顱!
與此同時,幽冥一方,一位手持判官筆的鬼帥,也陰冷地揮動筆鋒,在空中寫下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剝奪生機與魂魄之力的“死”字,印向玄龜法相!
麵對這更加兇猛的攻擊,寒龜上人嘴角溢位一縷暗金色的血絲,但他眼神中的決絕卻更盛。
“負天……豈懼區區血穢幽冥?”他低喝一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玄龜法相之中。
玄龜法相仰天,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蒼涼的咆哮!背甲上的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深藍色的厚重光華。那“血河斬”與幽冥“死”字元文轟擊在背甲光華中,如同泥牛入海,激起更大的波瀾,卻依舊無法破開這層看似緩慢、實則蘊含著大地般無窮無盡防禦力的屏障!
“此陣……以地脈為根,以北冥玄水為體,以老夫本源為引,可短暫匹敵準聖之擊!”陰骨老人見狀,精神大振,嘶聲吼道,“兒郎們!依託玄龜陣,固守待援!道主必歸!”
原本因敵人強悍、大陣被破而有些動搖的痛天道宮弟子,看到這宛若神跡的玄龜法相,頓時士氣復振!
“依託玄龜!死戰不退!”
“殺!為吳師兄報仇!”
“等道主回來,殺光這些雜碎!”
怒吼聲中,痛天道宮弟子們迅速調整陣型,不再與敵人硬拚,而是依託玄龜法相的庇護,結成更緊密的防禦圈,用遠端術法、法寶、以及各種陰毒痛苦的詛咒法術,不斷襲擾試圖靠近或破壞玄龜陣的敵人。雖然依舊死傷不斷,但陣腳總算暫時穩住了。
“混賬!”血戮大將脾氣最為暴戾,眼見己方攻勢被阻,手下魔卒在對方依託陣法反擊下不斷傷亡,頓時暴跳如雷,“一起上!先轟碎這烏龜殼!我倒要看看,那老烏龜能撐多久!”
三大血海將領,加上兩位幽冥鬼帥,五位大羅級別的存在,同時凝聚起最強殺招!汙穢血海、殺戮刀光、蝕魂鬼火、幽冥死氣……五種顏色各異卻同樣恐怖的力量洪流,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朝著玄龜法相的核心——痛天殿所在的位置,狠狠轟擊而去!
這一擊,已然超出了尋常大羅後期的範疇,隱隱觸及了準聖的門檻!
寒龜上人渾濁的雙眼猛然瞪大,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知道,這一擊,自己未必還能完全擋下。
但他沒有退。
也不能退。
“以我殘軀,負此天傾……”他閉上眼,體內最後的本源,如同最後的燭火,瘋狂燃燒起來,要融入玄龜法相,做那最後的加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奇異的、彷彿來自遙遠彼方的空間波動,陡然在痛天道宮核心區域的上空泛起!
緊接著,一道細微卻堅韌的藍色流光,如同刺破夜空的彗星,無視了外圍混亂的戰場與狂暴的能量亂流,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痛天殿前的廣場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兩道身影。
為首一人,暗色衣袍,身形瘦削,臉色略帶蒼白,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正在緩緩旋轉的混沌歸墟!
正是陸塵!
緊隨其後的,是氣息依舊有些虛弱、但眼神兇悍如故的厲血!
他們,回來了!在最危急的時刻,藉助“破界冰魄梭”的最後一次精準跳躍,直接穿越了外圍戰場的封鎖,抵達了核心!
陸塵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那即將被五大強者合擊命中的玄龜法相,以及法相之下,生機幾乎燃盡、身形搖搖欲墜的寒龜上人身上。
他的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致。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
隻有一股彷彿能凍結靈魂、讓萬物歸於死寂的冰冷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五道恐怖的攻擊洪流。
隻是抬起右手,對著那能量風暴襲來的方向,五指,輕輕一握。
“散。”
一字吐出,聲音不大,卻如同敕令。
下一刻,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五道足以轟碎星辰、重創準聖的恐怖能量洪流,在進入陸塵身周百丈範圍時,彷彿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絕對無法逾越的屏障。不,不是屏障,更像是……一片吞噬一切的“虛無”!
能量洪流的前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從“存在”的層麵上,直接“抹去”了!
沒有爆炸,沒有對沖,沒有能量湮滅的光芒。
就是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後麵洶湧而來的能量,前赴後繼地撞入那片“虛無”,然後同樣消失無蹤。彷彿那不是狂暴的能量,而隻是流入大海的溪流,沒有激起半點浪花。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那足以毀滅痛天道宮核心區域的恐怖合擊,就這樣,在距離陸塵百丈之外,被徹底“撫平”,歸於了徹底的“靜寂”。
整個戰場,無論是痛天道宮的弟子,還是血海幽冥的入侵者,甚至包括那五位出手的大羅存在,都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天空中那道瘦削的身影。
這是什麼手段?!
這是什麼力量?!
血剎、血屠、血戮三位大將,以及那兩位幽冥鬼帥,臉上的獰笑與暴戾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驚駭與茫然。
陸塵的目光,這才緩緩掃過全場。
掃過死傷枕藉的痛天道宮弟子,掃過染血的山門與殘破的殿宇,最後,落在了那五位大羅入侵者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比北冥最深處的寒冰還要冷冽萬倍的殺機。
“看來,在嚎風峽給你們的教訓,還不夠。”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萬載玄冰摩擦,每一個字,都讓周圍的溫度驟降。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
陸塵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彷彿踩在了整個戰場所有生靈的心臟上。
他體內,那顆初步塑形的“混沌歸墟之核”,開始以一種穩定而沉重的頻率,緩緩搏動。
一股無形的、比之前“趨向靜止”場域更加深邃、更加凝練的“場”,開始以他為中心,悄然展開。
不再是簡單的“撫平”或“消解”。
而是……一種明確的“定義”。
“此地,當歸於……”
陸塵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點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存在的“暗”,開始凝聚。
“……我的歸墟。”
話音落下的剎那,那點“暗”的光芒,驟然擴散!
並非爆炸,而是如同墨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來!
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緩緩旋轉的暗混沌色漩渦虛影,以陸塵為中心,如同深淵的巨口,向著整個痛天道宮山門區域,覆蓋而下!
這一次,不再是“被動防禦”或“化解攻擊”。
而是……
主動的吞噬!
無差別的歸墟!
血海幽冥的入侵者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靈氣、乃至自身的力量,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向著那漩渦虛影“滑落”、“沉降”!彷彿那裏是萬物的終點,是無可抗拒的歸宿!
“不!!”血剎大將發出絕望的嘶吼,想要掙脫,卻感覺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潭,越掙紮,陷得越深!
厲血站在陸塵身後,看著眼前這如同神魔降臨、主宰生滅的一幕,感受著主上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彷彿與整個洪荒的“終結”概念相連的恐怖氣息,心中隻剩下無邊的敬畏。
而痛天道宮的弟子們,雖然也感到那股無法抗拒的“沉降”感,卻並未受到傷害,反而那漩渦虛影中分出一縷柔和的力量,撫平著他們身上的傷痛與恐懼,如同母體對幼崽的保護。
陸塵的眼神,冷漠地注視著在歸墟漩渦中掙紮的敵人。
他的歸來,從來不是簡單的回歸。
而是帶著北冥絕地的領悟,帶著以身化墟的感悟,帶著對“平衡”與“終結”更深層次的理解。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
動他根基者,將麵對的,不是報復。
而是……
永恆的沉淪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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