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血神攔路，歸墟吞煞
絕對黑暗的邊緣，歸墟海眼無聲旋轉，吞噬著一切靠近的光線、物質與法則碎片。
那方由古老禁製支撐的礁石平台，如同狂濤中的孤島，正承受著血色浪潮的猛烈衝擊。玄溟族守淵戰士僅剩七人，背靠著佈滿裂痕的幽藍封印之門，結成一個殘缺的玄冰戰陣，苦苦支撐。他們周身凝結著厚厚的冰甲，但冰甲上已爬滿蛛網般的血色紋路，不斷侵蝕著他們的生機與法力。每一次與血煞衛血色重戟的碰撞，都迸發出冰晶炸裂與血煞蒸騰的嗤響，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
“結血煞戮神陣！速戰速決！”一名氣息已達太乙巔峰的血煞衛統領獰笑著下令。數十名血煞衛聞令，立刻變換方位，血煞之氣彼此勾連，瞬間在平台上空凝聚出一柄巨大無比、彷彿由無盡鮮血與怨魂凝聚而成的血色巨斧虛影！巨斧散發出的凶戾煞氣，讓周圍混亂的空間都微微一滯，鎖定下方玄溟戰陣，轟然劈落！
這一擊，已觸控到大羅門檻的威能！
七名玄溟戰士眼中閃過決絕，為首者暴喝：“玄溟永護，冰封吾魂！”七人竟同時燃燒本源精血，戰陣光華大盛，化作一麵巨大的、銘刻著玄溟始祖虛影的幽藍冰盾，向上迎去！
“找死！”空中，元屠血神子搖扇冷笑，對這一擊的結果似乎毫無懸念。
然而，就在血色巨斧即將斬中冰盾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寂靜波動，以比聲音、比光線更快的速度，掠過平台。
那柄煞氣衝天的血色巨斧虛影，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竟如同被投入火爐的冰雪，從斧刃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不是被擊碎，而是彷彿其存在的“概念”被某種力量直接抹去、歸於虛無！
連同那數十名血煞衛以陣法聯結的血煞之氣，也像是被憑空“擦除”了一大塊，陣法瞬間失衡，反噬之力讓不少血煞衛悶哼一聲，氣息驟然紊亂。
“誰？！”血煞衛統領駭然轉頭。
平台邊緣，陸塵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凝實。他並未看那些血煞衛，目光平靜地落在空中的元屠血神子身上。剛才那抹除血煞巨斧的寂靜波動，正是他歸墟道意的一次無形釋放。
“痛天道主，陸塵？”元屠血神子目光從封印之門移開，第一次正式落在陸塵身上，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玩味與審視，“想不到，你這邊陲崛起的野道，竟真敢插手我血海之事，還來得這般快。”
他手中血色摺扇“唰”地合攏，輕輕敲打掌心，一股源自遠古血海、深邃而汙穢的龐大威壓瀰漫開來，隱隱與陸塵周身那無形無質、卻令萬物終寂的歸墟意蘊分庭抗禮。
“葬戟淵，非你血海該染指之地。”陸塵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退去，或葬身於此，歸於墟無。”
“哈哈哈哈哈！”元屠血神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在混亂的海眼中回蕩，竟壓過了混沌氣流的嘶吼，“好大的口氣！區區一個僥倖得了些機緣、堪堪摸到大羅後期門檻的野道，也配對我血海嫡傳發號施令？你以為，擊退了秦廣王那廢物的一道化身，就有資格站在本神子麵前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正好，老祖對你能吞噬幽冥之力、演化歸墟的本事頗感興趣。今日便將你擒下，抽魂煉魄，看看你這‘歸墟大道’，究竟是個什麼成色！”
話音未落，元屠血神子手中摺扇猛地展開，對著陸塵遙遙一扇！
“血海無邊，業火焚天！”
並非實體火焰，而是一片粘稠如血、翻滾著無數痛苦哀嚎麵孔的猩紅火海虛影，憑空生成，瞬間將陸塵所在的那片空間徹底淹沒！這火焰燃燒的並非溫度，而是業力與生命精氣！尋常大羅金仙被捲入，若無至寶護體或特殊法門，不消一時三刻，便會被引動自身業力反噬，精氣枯竭而亡！
平台上的戰鬥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短暫停滯。銀箜、玄戰、玄冰三位長老已趁機衝到守淵戰士身邊，幽藍光芒暴漲，暫時逼退了周圍的血煞衛。銀箜迅速檢查傷員，喂下丹藥，目光則憂急地投向那片猩紅火海。
“陸塵小友！”玄戰長老低吼，就要衝過去相助。
“別動！”銀箜按住他，目光死死盯著火海，“仔細看！”
隻見那粘稠猩紅的業火火海中，陸塵的身影若隱若現。他並未施展任何防禦神通，也未動用內景世界之力，僅僅隻是站在原地，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暗混沌色光暈。
無數哀嚎的業火麵孔撲到他身前，那暗混沌色光暈便如同無底深淵，將它們無聲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陸塵的臉色甚至沒有絲毫變化，彷彿這足以焚滅大羅的業火，不過是拂麵的微風。
“怎麼可能？！”元屠血神子瞳孔驟縮。他的血海業火，源自冥河老祖傳下的正統大道，專燒因果業力，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都是極為棘手的殺招，此人怎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血海業火……亦是‘存在’的一種。”火海中，陸塵的聲音清晰傳出，平靜無波，“既為存在，終有歸處。你的火，燒不到我。”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對著前方無邊的業火火海，輕輕一握。
“歸墟·吞。”
並非驚天動地的巨響，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消失”感。以陸塵掌心為中心，那翻滾的猩紅業火火海，如同被一隻無形巨口吞噬，開始瘋狂向內坍縮、湮滅！火海中無數哀嚎的麵孔扭曲著、掙紮著，卻無法抵抗那股無可違逆的“終結”與“歸寂”之力，迅速化為虛無。
僅僅三息，鋪天蓋地的業火火海，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隻剩下陸塵靜靜站立，掌心上方，懸浮著一顆米粒大小、不斷掙紮跳動的暗紅色結晶——那是被極致壓縮、剝離了大部分威能的業火本源殘渣。
陸塵看也未看，手指一彈，那結晶便射入旁邊一道噴發的混沌氣流中，被瞬間絞碎、同化。
“這就是你的倚仗？”陸塵抬眼，看向臉色終於凝重起來的元屠血神子，“若隻有這般程度，今日，你便留在這裏吧。”
元屠血神子臉上的玩味與倨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寒的殺意。“好一個歸墟大道！果然有些門道，竟能直接‘消化’我的業火！”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猩紅更盛，那是一種見到珍貴獵物的興奮，“看來，不動點真格，是拿不下你了。”
他手中的血色摺扇驟然崩解，化為無數道細密的血線融入其身體。緊接著，元屠血神子整個人的氣息陡然一變，原本邪異詭譎的氣質中，猛然爆發出一種屍山血海、屠戮萬靈的恐怖煞意！其修為境界，竟從原本的大羅後期，節節攀升，瞬間衝破桎梏，達到了大羅巔峰！甚至隱隱觸控到一絲混元門檻的玄奧！
“逼我動用‘血神真身’，你足以自傲了！”元屠的聲音變得重疊而宏大，彷彿無數生靈在同時嘶吼。他的身軀膨脹了一圈，麵板下彷彿有血河在奔流，雙目徹底化為兩輪猩紅的血月，額間一道猙獰的血色豎紋裂開，散發出令空間凍結的殺戮道韻！
“此為，老祖親傳——元屠殺道！以此道，曾斬上古大羅真龍！”元屠血神子一步踏出，整個歸墟海眼邊緣區域的血色煞氣彷彿都向他匯聚而來，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暗紅、纏繞著無盡怨魂虛影的長劍虛影——元屠劍的投影！
劍未出，那純粹到極致的“殺戮”意誌，已跨越空間，鎖定陸塵神魂，讓他彷彿置身於無邊血海戰場，耳邊響起億萬生靈臨死前的哀嚎與詛咒！
平台上的眾人，無論是玄溟族還是血煞衛，都被這股恐怖的殺戮意誌壓迫得心神劇震，幾乎難以動彈。銀箜長老臉色煞白：“大羅巔峰……血神真身！他之前一直在隱藏實力！”
“陸塵小友，小心！那是冥河老祖殺道的顯化！”玄冰長老急聲傳音。
麵對這比之前業火恐怖十倍不止的殺戮劍意，陸塵終於第一次，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體內，歸墟道種以前所未有的頻率震動起來，那是一種……遇到“同類”卻又截然相反的“終結”之力時的本能反應。
對方的“殺”，是斬滅一切生機，以死亡和毀滅堆砌道路。
而他的“墟”，是容納一切終末，歸於永恆的寂靜與虛無。
“殺道麼……”陸塵低聲自語，周身那淡淡的暗混沌色光暈，開始向內收縮，最終完全融入他的身體。他整個人的氣息，也瞬間變得飄渺、虛無起來，彷彿隨時會從這片天地間消失，化入那身後旋轉的絕對黑暗。
“正好。”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尖處，一點極致的黑暗凝聚，那黑暗並非空洞，而是蘊含著萬物終焉、一切存在盡數“歸去”的終極意境。
“便以你這殺戮為祭，看看我這歸墟之劍……利否。”
歸墟大道神通初顯——歸墟劍指·斷存在！
下一刻，元屠血神子手持殺戮劍影，化作一道斬滅時空的血色長虹，暴刺而來！
陸塵指尖那點極致黑暗，無聲點出。
沒有光芒碰撞，沒有能量爆炸。
隻有兩種代表著不同“終結”概唸的至高道韻，在歸墟海眼這處萬物終點的邊緣，轟然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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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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