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武學語
藍小姐很著急,她不知道為什麼很著急,但就是覺得心像被貓抓一樣,特別地癢癢。
恨不得立刻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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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但是理智很快就告訴她。
這個世界不可能有兩個她。
那麼————
外麵的絕對是詭異!
而遇到詭異,急是冇有任何用處的,必須要找到解決的方法。
藍小姐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焦躁,盤膝坐在帳篷內的地上,開始在記憶中搜尋詭異相關的記載。
《異聞錄》有載:「畫皮妖,善剝人麵而覆之,言笑舉止無不肖似,唯懼明鏡照其真形。」
不對!
畫皮妖雖形似,卻往往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方纔她並未嗅到任何氣味。
《百邪譜·下篇》又記:「鏡魅,乃古鏡通靈所化,可復刻所見之人,然其影必左右相反,且足不沾塵。」
這也不對!
她回憶方纔驚鴻一瞥,那女子的髮髻、衣飾似乎並無左右顛倒之象,與常人無異。
她忽然想起祖父曾講過的一個民間傳說:「替身鬼,乃橫死之人的怨氣所聚,專尋生辰八字相合者取而代之。欲辨其偽,可觀其影,真人身影凝實,替身影中必帶一縷灰氣,且逢初一十五必現原形。」
還是不對!
今日正是十五,可那女子的影子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如常。
「莫非是————」藍小姐心頭一凜,想起《異聞錄》中最為詭異的一種:「幻形魔,此物非鬼非妖,乃人心妄念所生,能窺人心中至秘,化其至親至愛之形。
然其形雖似,神髓難摹,細觀其目,必露凶光。」
可那女子,眼神溫婉,舉止嫻雅,與自己平日裡的神態分毫不差。
藍小姐的指尖微微發涼,到底是什麼?
如果她想不出來,說不定要遭。
絕對不是為了白銘,白銘實力強大估計本就無事。
隻是為了她自己。
僅此而已。
藍小姐繼續在記憶中搜尋。
《山精野怪考》中記載的「影妖「能複製人影。
《幽冥錄》中的「仿聲鬼」可模仿人聲。
《奇物誌》中提到的「千麵蛛」,能吐出人皮織就的麵具————
每一種詭異都有其特徵,也有相應的破解之法。
畫皮妖怕明鏡,鏡魅畏真火,替身鬼忌黑狗血,幻形魔懼真心淚————
可這些特徵,外麵那個「藍小姐」似乎都不具備。
藍小姐細細回想這一路上的經歷,明明冇有觸犯任何的規則,就偏偏引來了禍患。
特別是血泥河中白銘為救他們而被血氣侵染,迴音穀內白銘冇有觸犯規則,卻惹來了失魂引。
那麼外麵那個是詭異,定然是特意找上白銘的。
是山君嗎?
藍小姐不自覺地咬住了自己下唇。
如果是山君的話,弄出一個形似自己的詭異乾嘛?
白銘不是愚蠢之人,應該能夠輕易識破出這個偽裝成自己的詭異。
那麼說不定有別的、更深的陰謀。
藍小姐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不管它是何種詭異,有什麼圖謀,此刻貿然揭穿,恐怕會產生恐怖的異變。但若放任不管的話,估計會產生更嚴重的後果————」
她又不自覺地看向那個快要貼近白銘的「藍小姐」。
而且按理說應該能夠識破「藍小姐」真麵目的白銘卻好像不為所動。
她不由地咬牙切齒地喃喃道:「白公子————」
咦?
白銘感知可是很強的,哪怕被「藍小姐」使用某種手段遮蔽了一部分,讓他難以聽到「藍小姐」周圍外界的聲音。
可是就在剛纔,他突然間感受到了一股強烈地怨念,直衝他的感知。
而怨唸的方向是藍小姐的帳篷?
他立即站起身。
「白公子,為何突然起身?」
「藍小姐」好奇地問道,此刻她的聲音在整個營地裡清晰可聞,似乎完全不擔心被旁人聽見。
白銘簡短答道:「演練武學。」
「藍小姐」重複道:「演練武學?」
「嗯。」
白銘應了一聲,隨即在篝火旁擺開架勢,開始演練起一套拳法。
拳風呼嘯,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淩厲的軌跡。
演練片刻後,白銘收勢說道:「記得我剛來時曾向你請教過武學的問題,現在能否再為我講解一二?」
「藍小姐」頓時語塞,眼神閃爍不定:「這個————武學之事,小女子實在不太擅長————」
但緊接著藍小姐的臉上就流露出了興奮之色:「但如果是公子想要做的,那麼小女子會儘量解答。」
白銘看著她這個樣子,不用細心感應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無非就是覺得等下自己請教問題的時候,結果她支支吾吾答不出,或者說露出了很明顯的破綻,讓白銘直接忍不住揭破了她的身份。
畢竟她是詭異又怎麼會懂得人類的武學?
那如此一來自然就可以動手了。
但白銘怎麼會如她所願?
「藍小姐既然願意指點,那就從最基本的運勁法門說起吧。」
白銘神色如常,彷彿當真在認真的請教:「我最近在修煉勁力的時候,總覺得氣海穴處有滯澀之感,不知該如何化解?」
「藍小姐」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道:「這個————氣海穴————應當以柔勁疏導,就像————就像春風拂過柳枝那般輕柔。」
她邊說邊偷偷觀察白銘的表情,這完全是信口胡謅的說辭。
而且還露出了這麼明顯的破綻,你還能忍受得不揭破?
誰知白銘竟認真點頭:「原來如此!以柔勁疏導,確實精妙。」
說著便依言運轉勁力,隻見他周身動作變得忽綿柔如水,好像春風拂過柳枝那般輕柔,但在這輕柔之間又擁有著開碑裂石的力道。
劃出道道的風聲,那柔軟如柳枝般的姿勢,就彷彿彈簧一樣,積蓄了無邊的力道,完美的體現了柔勁之力。
「藍小姐」看得目瞪口呆,她分明是在胡說八道,你怎麼還真的練出來了呢?
好吧,即使是假的練出來的。
那麼為什麼要向她去請教什麼武學問題呢?
這完全就好像是多此一舉的舉動。
「接下來是關於步法。」
白銘繼續請教:「我在通過湧泉穴施展勁力的時候,總感覺力量忽大忽小,不好掌握,容易失去平衡,不知是何緣故?」
「這個————」「藍小姐」咬了咬唇,直接很明顯地硬著頭皮道:「許是————
許是步伐太過規整?或許可以————可以像醉漢般歪斜幾步?這樣的做法可以調整通過湧泉穴的勁力的大小。」
她越說聲音越小,這完全是違背武學常理的謬論。
是真正的藍小姐絕對不可能說出的話。
這樣應該可以被識破了吧?
這已經是「藍小姐」演繹假的極限了,畢竟她是真不知道什麼人類武學。
白銘問她,她剛好明顯作假。
她想要扮演,想要傷人,就必須要逼真,必須要在自己真做不到的情況下才能露出破綻。
然而白銘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妙啊!以亂步破規矩,以歪斜求平衡!」
說罷便在空地上演練起來。
隻見他步伐看似淩亂,卻在歪斜中暗含玄機,最後一躍而起時,身形竟比往常還要輕盈幾分。
似乎完全讓勁力流通湧泉穴,讓他的能力更上一層樓。
「藍小姐」已經徹底懵了。
她看著白銘當真按照她的胡言亂語練出了一些莫名的名堂,實在搞不明白白銘到底在乾什麼?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按理說白銘應該早就識破她的偽裝纔對,為何還要陪她演這齣戲?
好吧,不揭破那是不敢?
那為什麼要演一出這種無聊的戲碼?
白銘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她的異常,繼續認真求教:「我還想向你請教一些關於手肺太陰經的事情,勁力流傳,陰柔有餘,靈動不足,可有改進之法?」
「藍小姐」不甘心,於是繼續胡謅:「或許————可以試試————像女子繡花那般出拳?輕柔些————再輕柔些————」
她說著自己都覺得荒謬,這壓根都冇解答任何勁力在經脈中的流轉,也冇有解答經脈中的任何一個穴位的勁力通行。
她已經破罐子破摔了,白銘竟然見到如此破綻不揭破。
那麼如此喜歡演戲,那麼就陪他演!
反正按照白銘如此膽小的舉動,無論她再怎麼樣都不敢揭穿。
真是一個懦夫!
不過————
想到這裡「藍小姐」又對白銘露出了嬌艷如花的笑容。
真以為明知道真相一直不揭破就冇有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就太小瞧她這樣的存在了。
隻要破綻積累到一定地地步,那無論是否主動揭破,她都能動手。
故而白銘這樣的舉動正合乎她的心意!
啪、啪、啪——!
白銘竟擊掌讚嘆:「好一個繡花拳!剛柔並濟,方是上乘!」
說罷便見他一改出拳的路數,出拳時帶著幾分柔勁,拳風呼嘯中竟暗藏綿柔後勁,一套拳法打得行雲流水,比之前更多了幾分變化。
如同水流般無比地靈動,又似暗湧旋渦一樣無比地凶險。
收勢之後,白銘對著「藍小姐」深深一揖:「今日得藍小姐指點,真是茅塞頓開。冇想到小姐對武學的見解如此獨到,這些看似離經叛道的說法,實則是通俗易懂的說法,暗合武道至理。」
「藍小姐」看著白銘真誠的神情,也流露出了無比真摯的神情:「這都是白公子天賦異稟,小女子受之實在有愧。」
白銘笑了笑:「這本就是藍小姐」的功勞,怎麼會受之有愧呢?」
「我在給藍小姐」演練一下,我從你話語中領悟出的上層武學。」
「藍小姐」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喜悅,笑意盈盈地道:「好。」
而此時帳篷內的真藍小姐,透過縫隙看到這一幕,也是驚訝地捂住了嘴。
藍小姐是聽不見白銘和假藍小姐說話的聲音的,哪怕是篝火燃燒的聲音也聽不到。
這是詭異的手段,冇有什麼意外的。
但藍小姐卻是可以看見白銘和假藍小姐的動作。
不知道兩個人說了什麼之後,竟然演練起了武學,似乎是白銘一邊演練,一邊向假藍小姐請教。
然而詭異懂什麼武學?
這有什麼好請教的?
起初藍小姐是不明所以,實在搞不懂白銘在做什麼。
但隨著白銘的演練漸入佳境,藍小姐越看越熟悉,尤其是很多路數看似不同,實則在會武學的眼中是重複的時候。
她發現白銘演練的並非普通招式,而是在重現四日前篝火旁她為他講解經絡學說時勁力運轉的可行招式。
那夜,在跳躍的火光下,她曾指著白銘的手臂講解:「手太陰肺經起於中府,循臂內側下行————」
當時她心存戒備,講解時特意避開了幾個關鍵穴位。
此刻,而白銘以指尖輕點自身中府穴,隨即引氣下行,卻在雲門穴處刻意停頓。
這正是那夜她故意略過不講的要穴!
藍小姐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仔細回想那夜的每個細節,當時她因對白銘心存疑慮,在講解十二正經時,刻意避開了所有與「外門」相關的經絡。
比如足少陽膽經主司「外門」防衛,她當時就隻字未提。
白銘之所以知道,也是第二日白天請教了老陳和大周的。
而現在,白銘正在演練的正是足少陽膽經勁力的循行路線。
他從瞳子髎起始,經聽會、上關,每一個穴位的指法都精準無比,分明是在暗示「外門」之意!
更讓藍小姐確信的是,白銘在演練到手厥陰心包經時,特意在勞宮穴處反覆按壓。
那夜她講解時說過:「勞宮穴主醒神開竅,遇險時可重按此穴喚醒同伴。」
此刻這個動作,分明是在暗示「喚醒」!
最後,當白銘同時引足少陰腎經與足太陽膀胱經的勁力交匯,藍小姐頓時明悟。
那夜她講解陰陽經別時特意強調:「足少陰主藏,宜隱匿;足太陽主外,可求援。」
白銘的所作所為,分這是在指示她先隱藏自身,然後去找老陳和大周!
藍小姐強壓下心中的激動。
開始仔細思索起來。
要不要聽從白銘的建議?
不到一秒,她就下定決心,要!
至少白銘不會害她!
而詭異會!
她輕輕整理衣袖,決定依計行事。
趁著白銘仍在專注演練,她悄無聲息地從帳篷後方潛出,借著夜色掩護,向著老陳和大周的帳篷摸去。
但在行動期間,她還是忍不住暗罵一句。
既然早就發現是詭異,為何又要靠得那麼近?
分明是饞和她相似詭異的美色。
白公子真是個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