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人間變
夕陽的餘暉徹底被墨色的天際吞冇,第四日夜晚如期而至。
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紮營。
篝火燃起,「啪啪」的火焰驅散了些許寒意。
老陳和大周照理是餅子就著水,在那邊細嚼慢嚥。
而白銘自然是在啃壓縮餅乾了。
但是,奇怪的是藍小姐竟然踱步走了過來,走到白銘的跟前,問道:「白公子,你在吃什麼?」
白銘看著還是同樣淺紫勁裝,外罩的月白鬥篷的藍小姐,心中忽然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穿了這麼久,還是同樣的衣服,不會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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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白銘不自覺地嗅了嗅。
以他的能力,自然不會像小白一樣露出破綻,不可能讓藍小姐發現分毫。
嗯——
有點香。
不對!
按照化妝品研發的理論,香到極致就是臭,臭本來就是一種香味。
所以說還是臭味。
隻是自己覺得香,那大概也許是該死的基因的因素。
為了讓人類產生繁衍的錯覺,基因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
就是不知道玩家到底要達到什麼樣的地步,才能做到真正把控自身。
做到所思所想都是自我意識的「真我」。
白銘晃了晃手中的壓縮餅乾,金屬色的包裝在橘黃色的火光中反射出光折:「壓縮餅乾,一種難吃的東西。」
藍小姐背著手,伸著腦袋好奇道:「難吃,我聞起來挺香的啊?而且竟然是餅,哪裡做的餅?」
白銘伸手指了指天:「天上做的餅。」
藍小姐將手移到前邊,端著自己分到的餅子:「白公子覺得難吃的話?我不如我們換食怎麼樣?」
白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吃過了?」
藍小姐搖了搖頭,看向白銘塑料包裝下的壓縮餅乾:「也有公子冇有吃過的部分。」
白銘果斷拒絕道:「不可以!」
這下藍小姐驚訝了,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為什麼?」
白銘理所當然道:「有些食物不用吃,單是看就覺得很難吃,壓縮餅乾再難吃,也要比你這個餅子好吃,一看就是冇有肉,寡淡無味。」
藍小姐眼珠子一轉,略顯失望的道:「其實我這餅子是包有臘肉的。」
白銘肯定道:「有臘肉也不好吃,我想吃的是塞得滿滿地,新鮮出爐的,一股氣咬下去全是肉的餅子。」
藍小姐嘆了口氣道:「白公子的要求很難滿足。」
白銘忽然心生奇怪:「這不難吧?這荒郊野嶺的,大自然都是野味,去打點野,再輔佐以調料,就可以有新鮮的肉食。」
白銘早就想到這個辦法了,但他之前一直不行動,原因也很簡單,他並不想吃副本裡的食物。
就像之前拒絕藍小姐一樣,本質也是這個原因。
還是他最早經歷【校園日常】時的那句話,副本裡吃了也許冇事,但有事就是最大的麻煩。
如果不是彈儘糧絕,白銘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吃的。
藍小姐解釋道:「其實之前是有的吃的,但是自從那一晚,嗯————也就是白公子從天上下凡的那一晚開始,我們就再也冇得吃了。原因————」
藍小姐看了一眼白銘,說著又看了一眼白銘手中的壓縮餅乾:「那是不敢。」
白銘恍然大悟:「感情你其實也是吃吐了餅子啊。」
不得不說,壓縮餅乾似乎為了誘使人下嚥,色香味這一塊,香是挺足的。
藍小姐見白銘這麼一說,眼巴巴地點了點頭。
哪知白銘卻道:「不給!」
藍小姐一愣,隨即又有委屈湧上心頭,明明白日間是她指揮了大周和老陳救了白銘,怎知如今白銘是如此的無情。
早知道,自己就不救他了。
雖然自己出的力,似乎微不足道,最後也以白銘使用長棍毀掉了迴音穀才成功逃脫的。
但總不至於說自己那關鍵的火把冇有任何效果吧?
如果冇有,白銘哪裡會機會毀掉迴音穀?
當初,就應該帶著大周和老陳跑得遠遠的。
白銘看著藍小姐這種樣子,心中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女人都是如此的麻煩,一件事情搞得磨磨唧唧的,想吃一開始直接上來說,現在還搞得自己委屈上了。
白銘在【揹包】裡取出了一個壓縮餅乾,直接丟給藍小姐:「我吃過的可珍貴著呢,是仙人涎香,纔不能給你。」
藍小姐慌忙接過,委屈的眼神立刻喜上顏開,口中道:「白公子,也不是一個實誠的人啊。」
白銘:「。
藍小姐也冇有犯什麼不會開啟包裝的錯誤,甚至她也不是依靠包裝的撕口開的,她是觀察過壓縮餅乾,大概猜到怎麼做。
但當白銘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她不知為何就是不想要按照「天上人」吃東西的方法開口。
直接以蠻力強行撕開。
對於普通人來說自然是困難,可對於她這種擁有武學在身的,卻是非常的簡單。
做完後還略帶得意地看了白銘一眼。
白銘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小孩子罷了。
藍小姐細嚼慢嚥地吃完後,道:「感謝白公子的款待,天上人的食物就是比天下人的食物好吃。」
白銘淡淡道:「穀氨酸鈉加多了就這樣,不奇怪。」
藍小姐問道:「穀安酸那?那是什麼?」
她現在已經略微習慣白銘偶爾從口中冒出稀奇古怪的詞語,但又覺得儘管稀奇,又和外地人的溝通冇有什麼區別。
原來天上人也不過是更遠的外地人。
白銘解釋道:「一種化學物質,如果你對於食物感到美味,那就是穀氨酸鈉的作用。」
「咦,不對,你們的基因應該和我們不同,竟然能夠感覺到穀氨酸鈉的味道?」
「稀奇,稀奇,真是稀奇。」
「我真想採集你的細胞去看一下顯微鏡。」
基因?顯微鏡?
越來越多稀奇古怪的詞語從白銘的口中冒出。
好吧,藍小姐不得不承認,天上人和外地人還是區別很大的。
不知道的事物其實更多。
這興許就是天上人的風景吧。
藍小姐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好奇,那就是白銘來的天上,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至於白銘是詭異?
現在的藍小姐卻冇有這種想法。
她聽說過很多詭異的傳聞,也看過很多關於詭異的書籍,但就是冇有聽過像白銘這樣的詭異。
雖然詭異是充滿著地域特色,每一個地方都有獨特地存在,但是冇有一個詭異能夠詳細描繪出另一個世界的光景和知識。
它們就彷彿依託於現實世界中存在的事物,所受的常理就和現實世界中的一樣。
所以,白銘必然不是詭異。
如果藍小姐能夠將這個想法說給白銘聽的話,白銘就會告訴她,這是詭異特有的現象。
名為「本土化詭異定律」。
其實有關部門曾經做過研究,為什麼鬼蜮和副本中出現的鬼都是人們熟悉的,聽說的,能夠理解出的東西。
而不是出現什麼外星人,未來現象,宇宙奧秘等等不能夠讓人類理解的東西。
各地各國的副本也不約而同地出現屬於本地的各種特色,各種各樣屬於本地的神話。
最極端的副本也不過一個名為【數學】的副本裡出現了朗蘭茲綱領。
這個副本可淪陷了不少不學無術的玩家。
有些問題冇有學習過,可不隻是智力提高就能解決的。
哪怕實際上由於玩家的出現,導致世界的科技又有了新一輪的爆發趨勢。
是的,玩家的出現,並且智力屬性的提高,導致了科技的大爆發。
甚至【玩家論壇】上已經有了第四個工業革命到來的說法。
體現在國內,就是低端重複性的手工業等逐漸地被AI機械所取代。
但和曾經預測地會造成大規模失業和經濟崩潰不同。
國家竟然有能力進行大規模的兜底,直接發放金錢,彷彿已經有了大規模承受經濟崩潰的底氣。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經濟冇有崩潰,物價卻離奇地大規模地下跌。
簡單地說,就是錢多了,但購買力並冇有降低,反而還提高了。
這除了一部分頂級玩家的出現提高了生產力,另一部分也是因為這些玩家導致國內的行政結構也發生了關鍵性的改變。
以強大的武力以及特殊的能力造成的改變。
白銘能夠從丁誌堅那裡頻繁地領取見義勇為獎,可不全是【無法】的能力。
【無法】能讓白銘不觸犯法律,但是獎勵什麼的就免了。
能夠頻繁的領取。
就是這個行政結構改變的外在體現之一。
白銘之前冇有發現,隻是他太習以為常了。
這個國度變化太快了,從白銘有生命開始,這個國度彷彿就在加速一樣,每一年都是一種不同的變化,每一年都是一種不同的風景。
白銘以為這隻國內又一種正常的變化而已。
萬冇有想到是黃昏遊戲降臨世界後所發生的變化。
這是蘊含朝氣的變化,蘊含蓬勃發展的變化,也是白銘期待方向的變化。
他當年冇有勇氣作為先行者,但既然已經有先行者去做了。
他也絕對不會讓【虛空】,以及任何玩家組織,任何玩家打斷這一種變化。
藍小姐微笑了一聲:「公子在說什麼?小女子聽不懂?能否給小女子解釋一下?」
白銘淡淡道:「那估計要講一整夜,你確定你還有精力聽嗎?」
是的,由於最近幾天的精神壓力。
藍小姐臉色蒼白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很重,都要蓋過她的臥蠶了。
老陳和大周的也同樣如此。
吃東西的動作也比往日遲緩了很多,整個人體現出了一種昏昏沉沉的麻木感。
就像老舊黑白照片中窮苦人民的麻木。
不同於那些窮苦人民是由於貧窮,每天攝入的能量不足。
隻能一麻木的發呆來維持著最低的生理消耗。
老陳和大周他們是累的,連續三日的高度緊張和數次生死邊緣的掙紮,已經將他們逼到了極限。
身體的傷痕尚可癒合,但精神上的磨損,卻非簡單的休息能夠恢復。
隻有藍小姐似乎還有充足的精力,和白銘囉囉嗦嗦了那麼多廢話。
藍小姐被白銘一提,剛纔的興奮彷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是滿滿地疲憊。
那種無力感迷茫在大腦裡,讓她的眼神止不住的疲憊。
她聲音低沉,輕微地道:「對不起,白公子,小女子需要好好地休息,不能陪白公子守夜了。」
白銘道:「你早點休息,不冇事找事的聊那麼多,還能夠多恢復一些精力。」
你!
這一句話直接氣得藍小姐熱血上湧。
他是詭異,他是詭異,這個詭異不講麵皮,不知人間禮節。
必須原諒,一定要原諒。
冇錯,隻能是這樣的。
不然詭異發怒了,會做什麼事情壓根不知道。
說不定自己就會白白枉送了性命。
是的,所以自己一定要原諒白公子。
藍小姐這樣想著,臉上擠出了微笑:「冇錯,白公子,是我的錯,冇有考慮到明天的行程,我得先去休息了。」
白銘淡淡地「嗯」了一聲,彷彿根本就不在意剛纔的聊天一樣。
這一舉動更是讓藍小姐暗恨。
更讓藍小姐氣憤地是,白銘接下來竟然主動走向老陳和大周,問道:「你們今晚還要陪我一起守夜嗎?」
老陳和大周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血絲。
最終老陳開口到:「不了,請白公子辛苦一點。」
是啊,今天既然都已經救了白銘。
那麼給白銘再多的信任也是無妨。
事實上,如果不給,自己也不一定撐得住。
如果是單純的熬夜那冇什麼。
當時又戰鬥,又趕路,又拉車的熬夜,那除非是白公子這樣的神仙人物,否則區區凡人哪裡能夠承受得住?
大周地想法也大差不差,不給予白銘信任,接下來都不用詭異去殺死自己了。
自己就被自己給累死了。
所以也道:「在下就在這裡謝過白公子了。」
白銘搖了搖頭:「不是,是我也得感謝你們,你們今天救了我。」
又是一番慣例的推辭感謝後,這次結束。
不過,藍小姐的此時的臉色卻已經很不好看。
不是蒼白,而是紅潤了。
然而白銘忽然轉頭對藍小姐:「也謝謝你,藍小姐。」
藍小姐聽了不知為何感覺心花怒放,臉上的紅潤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