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陣破!
死寂。
短暫的死寂籠罩了戰場。
所有貓咪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又看向那個持棍而立,氣息平穩的人類身影。
「他、他殺了清掃者!」
斷爪的黑貓聲音尖利,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一絲恐懼。
「怎麼可能————清掃者————竟然被————」
擅長催眠的白貓喃喃自語,碧藍的貓眼裡充滿了茫然和震撼,彷彿看到了某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就連重傷的白手套也掙紮著抬起上半身,碧綠的貓眼死死盯著白銘,裡麵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其實非常的後悔,非常非常的後悔。
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將白銘關起來。
白銘之所以來得那麼遲,八成是因為他的緣故。
白手套能夠感受到貓咪們對白銘的震驚,以及投向他的那些複雜的眼神。
責怪白銘是引來「清道夫」的罪魁禍首?
甚至最後還出現「清掃者」這樣的敵人?
白手套再次確認一下那倒地的「清掃者」的屍體,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說出這種無腦的話。
到那個時候,可冇有第二顆像白銘這樣的後悔藥吃。
白銘在解決掉清掃者後,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和驚魂未定的貓群。
他走到重傷的白手套麵前,蹲下身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管理員,還有你們這些貓咪,究竟是人,是貓,還是鼠?」
白銘起先認為他們是鼠的,但是很奇怪,他們和玩家一樣是冇有項圈的。
那也就是貓?
哪知白手套艱難地喘息著,回答道:「我們是「鼠」,我們是老鼠」!」
這?
白銘實在是糊塗了,難道自己之前推測的完全不對?
他起先認為管理員是某種特殊的存在,並不需要以項圈來區分身份。
結果,這些貓咪自稱也是鼠?
白銘乾脆直接問道:「那麼我想知道,到底是以什麼來區分人」、貓」、鼠」?」
白手套這次直接道:「很簡單,是以清醒程度。」
「越有清醒的自我認知,就是鼠」,最迷糊,徹底被規則同化的,就是人」,介於兩者之間,不清不楚的,就是貓」。」
白銘心中一震。
不清不楚的是「貓」?
這麼說的話,九鹿雖然知道得多,能看見很多東西,但其實內在認知是迷糊的。
什麼鼠糧、貓糧的混淆,一開始甚至連「人類」是什麼都記不得。
甚至在剛纔恢復了記憶的時候直接說他殺了人。
以至於讓白銘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記差了,九鹿是否曾經說過公寓的居民是人,不是貓。
但是玩家呢?
玩家又為什麼不清不楚?
玩家可是記得自己是個玩家啊,知曉是存在黃昏遊戲中,也清楚得記得地球等等,白銘突然想起來,【墨影其妙】說過,她的記憶被粗暴的篡改,就像她的腦海中被塞入了屬於一隻活生生貓的記憶。
如此引發了她的抱怨,認為這會導致她患上精神疾病。
其他玩家都大差不差。
但是白銘卻是不同,他除了擁有貓的本能,像貓之類的記憶,都隻是觀電影似的浮於表麵。
和深入的,好似當過一段貓的玩家完全不同。
白銘其實也曾經問過,一些意誌豁免突出的玩家。
問他們清醒過來的時間。
他們清醒的時間其實和白銘差不多,唯一的不同,身為貓的他們冇有強大的實力,被捕捉後,在送往貓市的時候,有一段記憶缺失。
也許那時候纔是貓和鼠的分水嶺。
他又問了白手套一個問題:「那麼貓樂園的主人,是貓還是鼠?」
這個問題白銘曾經問過李吉米,但李吉米顯然借著貓樂園的對賭規則搪塞了過去,冇有回答。
白手套驚訝道:「你竟然知道貓樂園?」
接著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能夠恢復人身,顯然是藉助了貓樂園的力量,你認識貓樂園的主人也不奇怪。」
「但我告訴你,貓樂園的主人是老鼠,而且是整個公寓中最大的老鼠。」
白銘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說,李吉米是整個公寓中最清醒的存在?」
白手套點了點頭。
白銘靈光一閃,繼續追問道:「如果保持著清醒,是不是會遭到公寓的針對?」
白手套道:「是這樣的冇錯!所以我們一直躲在學校裡,甚至主動陷入一定程度的迷惘」,偽裝成普通的貓咪,以防引來它」,也就是公寓的注視。」
原來如此!
我懂了!
這該死的副本到底該如何通關了!
這個副本所謂的秘密,實際上代表著清醒程度。
如果知道那個秘密,就必然會獲得了清醒。
而清醒就意味著認知篡改被徹底修復。
如此玩家自然是治癒了。
可對於公寓來說,這個治癒可不意味著是什麼好事。
要麼選擇繼續變得糊塗忘卻秘密,留在公寓。
要麼乾脆藉助黃昏遊戲係統的力量直接通關離開。
那麼李吉米這個最大的老鼠,必然是知曉最大的秘密。
但這傢夥就是什麼不說,非要支付什麼籌碼。
不!
或者說這傢夥其實也說不得,作為最大的老鼠能夠好好活著,並且好像還不需要像這群貓咪那樣悽慘。
需要陷入什麼「迷惘」之中。
那必然有兩把刷子,而所謂的刷子,也就是貓樂園的規則,同時也限製了他的泄密。
白銘道:「那我身上這個黑色項圈是什麼?」
白手套道:「那是防止你陷入迷惘的道具,它具有認知穩固的作用,無論好與壞。」
「這就意味著如果你恢復清醒的時候,管理員就必須拿掉項圈。」
「而清醒的標誌就是項圈變黑。」
「所以,你千萬不要拿下項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感情老鼠和貓的分界線不是被抓,而是項圈被解。
項圈被解自然就抵擋不住「迷惘」,哪怕是意誌豁免再高,也自然就成了貓。
等等!
我在那兩聲鐘聲的作用下保持清醒,該不會就是這個項圈的作用吧?
像九鹿就————
不對!不對!那些居民也是。
也不對,說不定這些居民本來就是迷惘著,所以對於鐘聲來說即便擁有項圈,同樣還是迷惘之人。
白銘立刻詢問有關鐘聲的事情,來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結果,白手套一臉茫然:「鐘聲?什麼鐘聲?」
白銘再三強調確實存在詭異的鐘聲。
白手套立馬詢問其他貓咪,結果這些貓咪都搖了搖頭,表示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不知為何,白銘覺得這些貓咪看他和九鹿的眼神有點不對勁,除了某種熟悉的震驚外,似乎還充滿了一種複雜的愧疚。
難不成是剛纔戰鬥的時候冇有看好他?
這有什麼好愧疚的?
白銘覺得這些貓冇有怨恨他們引來敵人就算了。
不對!
什麼引來敵人,那完全就是自找的。
如果不是白手套多事,自己早就進入了貓樂園了。
哪裡有那麼多事。
要怨恨也就怨恨白手套。
白手套如今不主動提,而是回答其它問題,可見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也很尷尬。
白手套道:「抱歉,我們不知道鐘聲的問題,但這可能是一個極其嚴重的東西,我希望你能仔細探查。」
「而且我隱約覺得,鐘聲再響下去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不用白手套說,白銘也會這樣做。
白銘又問道:「那你為什麼知道昨天殺死管理員冇事,今天就知道有事情?」
昨天和今天的分界,在白銘看來和鐘聲的關係很大。
然而白手套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最終道:「我不知道。」
得了,跟九鹿一個樣。
說是清醒的「鼠」,其實也是稀裡糊塗的,冇有那麼清醒。
看來「貓」和「鼠」的劃分也是相對的。
白銘繼續詢問有關九鹿、項圈、飼養者和管理員的關係。
白手套道:「其實像小姑娘這樣的已經變成了人身的貓」已經對於人」來說是很安全的了,而那些剛清醒過來,由人身化貓身的存在則是非常危險。」
「如果和人」過多接觸,那麼可能會感染人」,所以隻能由貓」照顧,不能由人照顧。」
白銘問道:「不能直接消滅嗎?」
白手套道:「不能,規則如此,不能違背規則,除非有新的貓」誕生,否則這些貓」身的飼養員得繼續承擔著飼養員的身份。」
「而如果新的貓」誕生後,就會被殺死,由貓身的貓」化作人身,擔任新的飼養員」。」
「那個小姑娘應該是你的飼養員吧,隻要你不死,估計她就不會遭受到非管理員之外的攻擊。」
「在有飼養員的情況下,他們又不會輕易接觸危險的貓」,當然你現在是鼠」。」
懂了,就是卡了BUG。
像要殺死九鹿,就需要管理員動手,普通的公寓居民按照規則不敢動手。
而九鹿存在,自己有飼養員,就不受居民攻擊。
這就是為什麼九鹿的氣息有效防止居民攻擊的緣故。
而自己不死,又冇有什麼東西可以殺死九鹿。
白銘問道:「我記得貓身中同樣有一些貓身的貓」?他們最初在貓市販賣,你知道這些貓」去了哪裡?」
白銘詢問的自然是身為原住民的「貓」。
白手套道:「這個我不知道,我們隻是苟活在學校的鼠」,也許他們藏在了公寓別的角落,或者,已經被它」徹底處理掉了。」
最後,白銘道:「你們能不能幫助我們一起去對抗管理員,你應該看到了我的實力。」
九鹿也在一旁期待地看著他們,附和道:「一起來嘛,大家一起打壞蛋!」
然而,白手套和其他貓咪卻露出了畏懼的神色,紛紛後退。
白手套拒絕道:「抱歉,閣下,您也看到了,我們維持現在的狀態已經極其艱難。如果我們表現得過於清醒和活躍,很可能會立刻引來它」更直接的注視和清理,我們隻能藏在這裡。」
白銘點了點頭:「現在我殺了清掃者,以及那麼多清道夫,學校裡不會有事吧。」
白手套搖了搖頭:「殺死了清掃者後,就有一段時間的安全期,或者說它」的注視會削弱,迴歸到正常的更替中。」
「清道夫也不會再來這裡,隻有一般的管理員。」
最後貓咪們對白銘再次表示感謝,就退回了學校。
白銘嘗試著詢問貓咪有關公寓中的秘密。
得到的隻是白手套一個「你確定要現在知道」的答覆後。
最後一個問題是紅色的罐頭是什麼?
為什麼可以限製管理員。
答案是不知道。
但有效。
白銘也不再糾結,就帶著九鹿離開了學校。
憑藉著強大的感知力,以及九鹿作為飼養員不會受到公寓居民攻擊的特性。
白銘很快在各個樓層的公寓房間內,找到了那些再次陷入「迷惘」,按照他們認為的通關流程,先飼養起擁有銀色項圈貓咪的玩家。
這些玩家自然已經不記得白銘,眼中充滿了陌生和警惕。
但當白銘亮出頭頂那醒目的紅金色「有關部門」標識時,【哈哈哈】、【一葉清風】等有關部門的成員立刻聚集到了他身邊。
如同昨日重現,白銘很快找到了擁有【氣息剝奪】能力的玩家【為啥讓他】,以及擅長製作氣息附著物的玩家。
重新擁有了帶有九鹿氣息的【自由居民證】後,玩家們再次能夠自由活動。
當然這個過程還是有一定的危險的,由於不是第一天。
路上會有管理員路過,所以玩家們遭受到管理員的攻擊。
但好在,玩家們還是有一定實力的,以及管理員目前的數量還冇有公寓居民多。
而且在玩家們合作下,玩家們也越來越多,玩家們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
也再次「邀請」了一批公寓居民,順利進入了貓樂園。
唯一的問題是,哪怕搜尋完整個公寓表麵上的房間,在冇有觸及管理員所在地的情況下。
少了一個,那就是【墨影其妙】。
難道她死了?
白銘認為不是,【墨影其妙】實力不是最差的,其他玩家都冇死,她怎麼可能死?
不過,白銘不會浪費太多的時間去專門處理她的事情。
貓樂園內,李吉米看著白銘又帶著一大群人和「材料」進來,臉上露出了「果然又來了」的無奈表情。
白銘直接問道:「能幫他們恢復記憶嗎?」
李吉米哭喪著臉,但不敢拒絕,隻能點頭:「能、能是能,但規矩不能壞,得支付代價」————」
白銘打斷他:「不需要你動用自身的力量,用他們支付」。」
他指了指那些被帶來的的原住民。
由於「迷惘」規則的力量,即便一些居民昨天可能已經被綁架過來,此刻他們也完全忘記了之前的事情。
現在帶來隻是測試一下他們還有冇有可用的籌碼。
經過測試,果然冇有。
隻能取新的居民作為籌碼。
再玩家各自籌齊了足夠數量的籌碼後。
李吉米再次操作起來。
貓樂園的規則之力被引動,光芒籠罩了那些失憶的玩家。
「呃————頭好痛————」
「我想起來了!我們想起來昨天的事情了!」
「貓樂園!管理員!咦?【墨影其妙】呢?」
「是【一刀】大佬!他又救了我們一次!」
玩家們陸續清醒過來,記憶如潮水般湧回,頓時一片譁然。
【哈哈哈】激動地捶了一下手心:「臥槽!我就覺得不對勁,記憶有一些受損!原來是中招了!多謝大佬!」
【一葉清風】也長舒一口氣,鄭重地對白銘道:「多謝,大佬,我欠您一條命。」
其他玩家也紛紛投來感激的目光:「太感謝了!」
「要不是大佬,我們估計就徹底迷失在這裡了!」
李吉米在一旁看著這一切,鬱悶地小聲嘀咕:「明明是我出的力最大,用的也是我的地盤,怎麼就冇個人謝謝我————」
但突然,他看到了白銘投來的一個目光。
一個堪稱危險的目光。
與此同時,在公寓的地基之下,鐘乳石遍佈的巨大空腔。
【墨影其妙】和【紅茶】率領的【墨影山河】玩家小隊,正進行著最後的努力。
他們圍繞在那口巨大古樸,佈滿鏽蝕刻痕的青銅古鐘周圍。
複雜的符文線路在地麵匯聚成陣法,無數細小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轉,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
小隊成員各司其職,全力將自己的意誌力輸入的陣法之中,以扭曲現實的能力,為陣法提供能量,瓦解著鐘體周圍那層堅固無比的屏障。
「快了!就差最後一點!」【墨影其妙】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完全不在乎額角話落的汗水,「屏障的共振頻率已經被我們完全解析!迷惘之主的遺產就在眼前!」
【紅茶】同樣神色激動,但依舊保持著最後的謹慎,他一邊維持著意誌力輸出,一邊提醒道:「不要大意!最後階段的反噬往往最強!所有單位,守住靈台,千萬別在最後時刻被鐘聲影響了心智!」
「還有,千萬要小心【問鼎蒼穹】、【浮生若夢】。」
破解的過程到了最關鍵的剎那。
所有符文線路的光芒驟然亮到極致,匯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狼狠撞擊在古鐘錶麵那層無形的屏障上。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卻清晰傳入每個人靈魂深處的碎裂聲響起。
那守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強大屏障,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徹底消散了。
成功了!
然而,就在屏障破碎的瞬間,或許是能量衝擊的餘波,或許是觸碰到了某種自動機製,那巨大的「迷惘之鐘」竟然無人敲擊而自鳴。
嗡—!
一聲沉悶、悠遠,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鐘聲猛地響起,但這鐘聲隻響了一半O
因為早就被有所準備【墨影其妙】和【紅茶】強行利用陣法的力量強行打斷。
隻留下半聲的餘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內迴蕩,震得所有人心神搖曳,幾個意誌稍弱的隊員甚至直接眼露迷惘。
要不是殘缺的陣法之力阻擋,下場估計不會太好。
【墨影其妙】和【紅茶】也是眼神混亂,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看著眼前再無阻礙的古鐘,【墨影其妙】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卻又感慨一聲道:「真是便宜了上麵那些傢夥了。我們在這裡拚死拚活,他們估計正迷惘得開心呢。」
「隻要這鐘聲徹底敲響,他們就能渾渾噩噩、平平安安地通關離開這個副本了吧?還真是輕鬆啊。」
【紅茶】則是嚴肅道:「趕緊吧,敵人要來了!」
話音剛落,他們身旁不遠處的空間,如同水麵般劇烈盪漾起來。
緊接著,兩撥人馬幾乎同時從虛無中踏出。
赫然正是【問鼎蒼穹】與【浮生若夢】的公會玩家。
為首的兩人氣勢非凡。
【問鼎蒼穹】的領隊是一名壯碩男子,身著重鎧,手持一柄巨大的暗金戰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眼神狂野而充滿壓迫感。
【浮生若夢】的領隊則是一位名女性玩家,身段窈窕,穿著一身流線型的淡紫色法袍,手中握著一柄晶瑩的法杖,神色冷靜平淡。
他們出現的位置,後方有一個巨大的空間。
其環境佈局與【墨影山河】所在的這個地下空腔幾乎一模一樣,彷彿是同一個空間的復刻。
但詭異的是,在他們來的那個平行空間中,那口本應存在的「迷惘之鐘」正在變得透明和淡化。
而【墨影山河】所在的這個空間之中,「迷惘之鐘」愈發凝實,光芒越來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