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三王會議還沒結束？”
堯芹秦堯兩人甚是不解，同時問道。
章宇一臉認真地解釋道：“我問你們，三王會議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秦堯道：“投資共建蒼南城？”
堯芹道：“聯合諸王勢力，以圖上京？”
章宇笑道：“你們都隻說對了其中一部分，但不全麵。”
“三王會議的真正目的是統一戰線，找到真正的敵人。”
堯芹撓了撓頭：“什麼意思？真正的敵人不是端坐在上京的那位嗎？”
章宇笑道：“哈哈哈，要是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秦堯冷冷地說道：“簡單？！哼，你真是大言不慚啊！多少人終此一生連上京都無法進入，更遑論見到那位了！虧你說得出口這兩個字。”
“相比於我們真正的敵人，上京那位還真不夠看。”
堯芹撇嘴道：“哎呀，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不想動腦子了。”
章宇點頭道：“依我看，我們真正的敵人是「時間」。”
秦堯差點跳起來，生氣地說道：“你這不是扯淡嘛，「時間」是哪門子的敵人啊，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們怎麼對付它呢？又和三王會議有什麼關係？”
章宇嚴肅地問道：“我且問你們，你們覺得現在的這個世界怎麼樣？”
堯芹和秦堯兩人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我一個外人看來，現在的這個世界長治久安，井然有序，萬古長存，簡直是個理想國度。”
章宇話鋒一轉，皺起眉頭道：“問題就是出在這裏了，這個世界就像台精密的儀器，一切剛剛萌生起的「混亂」會徹底被「秩序」所取代。”
“按理說，這個世界有異世界而來的玩家，也有覺醒的人工智慧生命體，新的思想和秩序應該會誕生出來並與舊秩序產生衝突對抗，可是並沒有，上京通過大都護結界形成了一個封閉係統，形成了一個絕對的蓄水池。”
“如果要飛升成仙逃離這裏必須要進入上京獲得晉陞的材料，然而進入上京後，自己的生殺大權意味著交到了皇帝手中，任何混亂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會消弭於無形，玩家被控製，覺醒者被收服。”
“即便不進入上京，通過加入宗門也一樣，一旦玩家成為門派中的佼佼者就會觸發「滅宗」，不僅是玩家，連同整個宗門一起消失。”
“在這裏，並不忌諱那些所謂的新思想或是能人，可這些活水最終流入的那潭死水後，便不再流動了，而這些不老不死的玩家們也相當於被困在一個巨大的牢籠裡，久而久之，人便沒有了方向，也沒有了目標。”
堯芹點頭道：“這也是穆王殿下所擔心的未來。”
“他所擔心的未來現在已經初步顯現了，若是再發展下去，那必定是無解的。”
秦堯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搖頭道：“可這和「時間」有什麼關係？”
章宇認真地解釋道：“可能在這個世界有著無限的時間，所以反而大家都不太在意了，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凡人為何想要修仙？”
“為了長生？”堯芹問道。
“是的，凡人性命短暫，慾望無窮，所以纔想要修仙長生，以求滿足內心之慾，修仙路上意味著要逆天而行，而慾望也成了他們最強烈的動力。”
“可在這裏，玩家擁有無窮時間，卻沒了可寄託的慾望，一開始他們就失去了前進的動力和方向。”
“那些想要主動追求慾望的人會進入上京那潭死水中打轉，可是上京外頭的這些人呢，你們有想過他們是什麼嗎？”
章宇頓了頓，十分嚴肅地說道。
“是棄民，是那些無需在意他們生死，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的存在。承平日久以後，玩家索性也在這個世界裏躺平了，不再想著怎麼通關或者出去，也不想瞭解他們為什麼會被卷進遊戲世界中來。”
秦堯微微頷首，可眉頭仍在緊鎖著：“你說的道理我聽明白了，可還是和時間無關啊。”
章宇腦海裡漂浮著無字碑裡許可權化身的聲音——
“要時刻記住，始是終，因是果，過去是未來，現實是虛擬……”
章宇深籲一口氣繼而說道：“因為我們對時間的理解不同導致的，時間本身並不存在。”
堯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說什麼？時間不存在？！這怎麼可能！”
“是啊，你剛剛都說了時間是真正的敵人，現在又說時間不存在，你這不是自打嘴巴嗎？”秦堯補充道。
章宇雙手架在鼻樑上，斟酌著語言說道：“人對於時間的感知隻是一種錯覺，與真實的存在相去甚遠。時間的存在隻是一種假象，隻是人們對事物變化的一個觀念或者說是一種念頭。”
“打個比方，你們應該都看過皮影戲吧，影匠在表演過程中會從頭到尾將一整個故事完整地呈現出來，假如世界的本身就是一幕皮影戲又會如何？我們都隻是影匠手中的皮影，故事進行到哪裏，我們就「本應」出現在哪裏。”
“當下看似主動的選擇在未來一定會發生，我們隻是按照劇本「走到」未來的那一刻。”
“可是當世界陷入一灘死水的時候，劇情就無法繼續推進下去了，這台皮影戲就隻會永遠地重複又重複地陷入無意義的靜止狀態，這也意味著「時間」失去了它的作用與意義。”
堯芹沉寂了片刻，問道：“所以你是認為現在的華國已經陷入了這樣的死寂迴圈之中？”
“沒錯。”
章宇點點頭說道：“說回最初的那個問題，三王會議的目的就是為了將三王擰在一起，讓他們明白自己真正的敵人不是為了爭奪皇位，而是為了打破死寂的藩籬。”
“而要打破這個藩籬的第一步，就是需要讓四處的活水匯聚到一起來，就像以往水匯聚到上京那樣，重新形成新的蓄水池。”
“再起爐灶嗎？嗬，說的倒是容易。”
秦堯冷笑一聲，表示不相信：“上京那位掌握的是絕對的生殺大權以及飛昇仙界所需的一切資源，你有什麼？光靠幾個藩王散修手裏的殘羹剩飯嗎？”
章宇一臉平靜，彷彿在聊天氣狀況一般，開口說道：“當沙漠裏有一片綠洲時，那麼綠洲是無可替代的，可要是這片綠洲處於汪洋大海之中呢？
章宇揮動了一下衣袖，全知星海在他手指的牽引下正在匯聚並變幻成不同的模樣……
怎麼可能？！
章宇他為什麼能指揮得動全知星海！這可是淘寶閣閣主和管家的權能啊！
堯芹秦堯二人對視一眼，心中一凜，震驚不已。
漸漸地，無數星辰凝聚成一幅華國地圖的模樣，就像全息投影裝置投入三人腳底下一樣，上麵勾畫著全國各州以及各處山川河流的輪廓位置。
很快，星圖上有一處地點散發著耀眼的藍色星光。
毫無疑問，那是處於盧州的飛雁城。
堯芹點頭道：“劍邪會要是攻打完盧州，為了佔據險要，確實會屯兵飛雁城。”
章宇微微一笑：“你我三人，包括德王殿下也都知道戰場會在飛雁城，你們猜在背後指揮劍邪會的蘇大司馬會不知道嗎？”
隻見章宇再次揮了揮手，全知星海再次流轉起來，很快又在地圖上匯聚出一道紅色的光芒。
堯芹和秦堯二人一看，立馬驚出一道冷汗：“這、這是……”
“沒錯，雖然戰術上的目標是飛雁城，但戰略上的目標卻是我們現在所在的蒼南城！”
章宇語氣凝重地說道：“這潭新的活水還沒開始聚集，就先迎來了它的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