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燚王的謀主?”劉宵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不安地注視著章宇,左手已將腰間佩劍推出鞘,隨時準備抽劍劈砍。
蘇曜在劉宵的耳旁說道:“劉兄別輕敵,他很強,我在他手裏都挺不過三個回合。”
劉宵眉頭緊鎖,臉色變得鐵青。
蘇曜雖未突破,可他也是半步超凡,在眾多天驕中排得上號,如果連他都挺不過三個回合,莫非說眼前的章宇已經是大能了?
可是劍邪會的彙報裡明明說過宛城的大能隻有高鹿山一個啊,而且他強行點燃頂輪,已經廢了才對……
不過,就算是個大能又如何,他自己也是元嬰境大能,另外十三個宗門幫派加起來也有3000人,他插翅難飛!
劉宵警惕地反問道:“不知張大人何時到來?不辭千裡來到這偏遠之地又所為何事?”
章宇將摺扇合起,搖著頭說道:“在問他人之前,應該先表明自己的身份纔算不失禮節吧?”
劉宵隻好拱手拜道:“在下流雲宗劉宵,身後是同門與一劍門的師弟師妹們。”
“宗門人士……你們不好好在山門待著,率眾到來宛城,反客為主地質問我起來,你們好大的膽子呀!”章宇冷冷說道。
蘇曜給崔騰遠使了個眼色,崔騰遠硬著頭皮隻好站了出來罵道:“宛城雖在燚州,但這片西域已經分封出去給西風侯,你什麼時候成了主人了?”
“嗬嗬嗬……”
章宇冷笑了幾聲後答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一劍門幾個不成器的手下敗將啊,原以為你們隻是實力不濟,沒想到腦子也不怎麼好……”
“你!”崔騰遠氣得滿臉漲紅。
“聽好了,燚州本就是燚王封地,按照華國現行的食邑製度,西風侯所屬的邑地屬於燚王殿下分封下的次級分封,在此基礎下,宛城隻享有世襲的行政、財政與徵兵權,但無實際軍隊的所有權。念及宛城地理位置在華國邊緣,宛城才具有守軍的權力,但宛城軍所屬必須登記為燚王殿下所有。”
“換句話說,宛城軍本質上並不是西風侯的私兵,而是燚州軍的一部分!你們宗門現在在山下攻打宛城軍,就是對燚王殿下宣戰!”
此話一出,場麵頓時僵住了,不僅是流雲宗與一劍門的幾人,緊跟在他們身後的大小各幫派也變得忐忑不安。
兄弟們隻是趁宛城勢弱來打劫的,要是事情捅到燚王殿下那裏,性質就完全變了。
「盜賊」和「反賊」,雖隻有一字之差,結局卻是天壤之別。
本來劍邪會所行之事就不光彩,更別說趁火打劫的諸位宗門了,若是這件事擺到枱麵上,宗門與朝廷之間的關係必將惡化。
劉宵目光一寒,準備讓章宇徹底閉上嘴巴。
可章宇卻高聲說道:“奈何我也是清晨剛到,並不清楚宛城發生什麼事了,有人能給我說說嗎?”
沙亮提著嗓子喊道:“是這樣啊,張大人你有所不知,據說這西風侯啊策劃謀反,證據確鑿,蘇公派人來帶走高侯爺赴京調查,嗐他孃的西風侯竟然命令宛城軍以身抗法,劍邪會這才頒佈了針對西風侯的賞金任務,兄弟們來這也是為了掙這筆錢的,你說對吧劉少主?”
劉宵瞥了一眼沙亮,並沒有應和他。
薛仁這時幫腔道:“是啊是啊,咱們幫派雖然排不上號,但也絕對容不下反賊,您放心,燚王殿下歸燚王殿下,西風侯歸西風侯,咱們絕對沒有與朝廷開戰的意思!”
“是啊,請張大人明鑒,交出西風侯!”
“對,請張大人交出反賊!”
宗門一方並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他們雖然不知道章宇的實力,但是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還是希望用嘴能說通。
章宇皺著眉驚訝道:“這麼巧?!諸位好漢也是來討賊的?”
這話一出,眾人皆麵麵相覷。
怎麼回事?講了半天這不是高鹿山的援兵啊?
難道說……這個燚王謀主也是來宛城打劫的?
章宇開口解釋道:“三日前,燚王殿下也收到西風侯意圖謀反的密信,著我前來調查試探,並藉機解除宛城兵權,將宛城軍帶回燚城發落……”
“可當我清晨時分趕到宛城,發現城中已遭遇過一場大戰,城內破敗不堪,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想找到西風侯問清楚情況,可我來到高傢俬邸,人還未見到,你們這些宗門人士便開始攻城了。”
柳詩音走前來,蹙眉問道:“反賊西風侯不在張大人身後的屋裏?”
蘇曜偷偷在劉宵耳邊細語道:“劉兄,根據我的情報,在高鹿山打退劍邪會後,就被宛城軍拱衛到高家莊園內躲了起來,半步都未曾外出,他一定是在說謊!”
劉宵微微點了點頭,對章宇禮貌地問道:“張大人可否讓我等進屋檢查一番?”
章宇微笑地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讓開了道:“我還以為你們是沖我來的呢,既然是誤會,那就請吧。”
劉宵使了個眼色,一劍門的四人與流雲宗的幾個女弟子一同進到石室之中搜尋起來。
過了一會兒,幾人悻悻地從石屋走了出來,崔騰遠朝劉宵說道:“裏麵沒有人,不過地上發現了好多血跡,血還未乾,尚有餘溫。”
劉宵打量了一眼流雲宗的女弟子,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血跡?看來高鹿山剛才果然在這裏……”
劉宵又問道:“他剛走沒多久,血痕指向何方?”
慕容真臉色難看地搖著頭答道:“血跡僅有進屋方向,在房中殘留一大灘,並無逃離的血痕方向。”
“檢查過術陣痕跡嗎?有沒有空間陣法?”
流雲宗的一個女弟子也搖頭:“已經檢查過了少主,並未發現空間術陣痕跡。”
見鬼了,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
哪有那麼蹊蹺的事!
劉宵很確信問題就出在章宇身上,可是他實在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
這時,章宇高聲喊道:“既然各位英雄是奉旨討賊,那麼我代表殿下既往不咎了,我無意阻撓各位搜尋反賊,就算你們將宛城翻個底朝天也悉聽尊便,不過先讓你們的人住手,宛城軍歸我燚州軍所有,我必須將他們帶回去。”
諸位幫主一聽,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他們到這來就是為了趁火打劫,什麼高鹿山,什麼宛城軍,隻是阻撓他們的絆腳石罷了,打起仗來還要折損人員,又要被捲入朝廷旋渦之中,能不打他們纔不想打呢!
章宇非但沒有追究他們責任,默許了他們搶劫所得,還願意將這些絆腳石統統搬走。
這是親爹,這是菩薩啊!
可隻有劉宵明白,章宇這短短的一句話是多麼的恐怖。
這些小幫他們是來搶劫瑪瑙葡萄和城中物資的,而流雲宗的目的是為了滅口!
先借這些小幫之手滅了宛城軍,他去解決高鹿山以及其他知情者,保證劍邪會沒有留下任何把柄,再將這些十路小幫派全部剿滅,幫蘇家接盤完成掃清了周邊的障礙。
可章宇僅僅隻用了一句話,劍邪會攛掇起來的這個鬆散的“聯盟”瞬間分崩離析。
可怕,太可怕了,不能放這樣的人離開!
“慢著——”劉宵不淡定地喝了出來。
盯著章宇雲淡風輕的眼神,他感到脊背一陣發涼。
“何事?”章宇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流露。
他狐疑地問道:“張大人,方纔在您的話中似乎有漏洞,消失的西風侯當真和你無關?”
“哦,漏洞?願聞其詳。”章宇保持著微笑。
“大人剛纔可說的是,燚王殿下著您到此地回收宛城兵權?就隻憑你一人?!”
按照章宇的說法,一個意圖謀反的軍閥割據一方,燚王僅派個謀士過去就想穩穩噹噹收回兵權?
這未免也太侮辱人智商了!
這時章宇身上的真氣湧動,他撐開了摺扇,傲然地說道:“看來我是被小瞧了啊,劉少主是否要檢查一下在下的實力,看我能不能獨自一人回收宛城的兵權。”
劉宵也順勢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張大人,那就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