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高鹿山的私家葡萄園的山下,正在進行著一場廝殺抵抗。
宛城軍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大戰,可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都忘卻了昨夜到底發生過什麼,以致於他們在清晨清醒過來後,發現城中死了許多弟兄和無辜的百姓,才後知後覺昨夜有人來過襲城。
遊戲世界裏似乎有某種機製能強製性地修復這種對於NPC的違和感,令他們十分順理成章地接受了敵襲的事實卻又忽略了昨夜他們為何懵懂不知的事實,哪怕中間仍清醒的人也隻會認為是某種群體性的癔症發作。
現在來的十三個宗門,足足有3000餘人之眾,每個宗門都帶來了數百人之多,加起來不亞於正在打一場規模不小的戰爭。
在宗門的人忙著截殺宛城將士之際,不知不覺之間,給抵抗的包圍圈開出了一道縫隙,隔開了相持的宛城將士。
這次過來襲城的各宗門指揮人,決定從這裏進山。
“喲,這不是咱們的流雲宗劉少主嘛,怎麼,連流雲宗這樣的名門大派也來乾這打杠子捅刀子的勾當?”
說這話的是沙虎幫的沙亮幫主,他本乃沙海幫沙明幫主的親弟弟,但二人後不和分家,他捲走了沙海幫諸多骨幹後又成立了沙虎幫,同樣幹著殺人越貨的勾當。
與之對話的那頭站著一個長相俊美,臉上溫潤如玉的白皙公子,沙亮想套近乎,可他剛一靠近,那公子身邊的幾位長相美貌的女弟子便拔出佩劍,直指沙亮。
“什麼狗東西,也配和我們少主搭訕,滾!”其中一名流雲宗女弟子開口喝道。
沙亮心中怒罵無數遍,甚至已經想入非非對這幾位女弟子行猥瑣下流之事,可他臉上還是強行隱忍下來,開口問道:“少主也是為了這瑪瑙葡萄來的?”
劉宵無視了沙亮,他伸出戴著銀色手套的手捂住了鼻子,穿過一排排葡萄架,徑直向著山頂上走去。
沙亮暗自咒罵道:“穿的人模狗樣,還不是幹著醃臢之事,裝什麼裝!”
這時一人拍著沙亮的後肩,說道:“流雲宗畢竟與朝廷來往頗深,自是看不上咱們這些小幫小派。”
沙亮回頭,卻見到一個黝黑的禿子,正是鐵狼門的掌門薛仁。
“老薛,薛掌門!你也來搶瑪瑙葡萄?!”沙亮打起了招呼。
與薛仁同行的還有另外其他幾個小幫幫主,這幾個小幫在西域都有各自的山頭,他們到來無非也是對失序的宛城洗劫一空。
薛仁咧嘴一笑問道:“嘻嘻嘻,咱們就是湊個熱鬧,話說咱進城時看到地上躺著好多熟麵孔啊,令兄來得可真早啊。”
黃風山幫主插腔道:“嗬嗬,我可是聽我的人說過,半月前就在宛城看見沙海幫的人在賣臘肉了,咱沙幫主可不厚道啊,拿我們哥幾個當外人。”
沙亮啐了一口罵咧道:“滾你孃的!老子他媽也是剛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女人大笑兩聲,插在兩人中間打趣道:“老鬼,你又不是不知道,咱沙大哥可不比他親哥機靈,否則也不會和咱們混在一塊了。”
“欸,洪姐你這就不對了,說的咱們像是什麼醬菜缸似的!沙海幫之所以能有今天,還不是仰仗咱沙大哥的本事!”
“對對對,沙大哥……”
“對個屁!狗娘養的叛徒,別再給老子提他!”
這些在西域刀口舔血的幫主們平時可不對付,但劫道這事嘛,有時候論的就是人情世故。
大家都看上的羊,你多一口,我就少一口,誰用力最猛便吃得越多,是誰都不會多嘴置喙,一切都不過是成本的考量。
但要是自己有一天成了羊了,就別怪著這些老兄弟們同樣分一杯羹了。
西域說小不小,但是在這些幫主眼中,彷彿就隻有巴掌點大,要是有訊息誰也瞞不過誰。
沙亮陰沉著臉,他心中直覺他哥知道這裏有著遠比眼前的瑪瑙葡萄更大價值的東西,否則不可能這麼早就有了佈局。
本想找流雲宗套個話,誰知道這些“名門正派”根本不鳥自己,但這也讓沙亮確信了一點——
連劉宵這樣的人都來了,宛城今日無論如何都保不住了。
劉宵在上山途中,又有人在身後叫住了他:“劉兄,等等。”
這次跟上來的有四人,原是一劍門的蘇曜,慕容真,崔騰遠和柳詩音。
劉宵皺了皺眉,卻馬上恢復平靜開口道:“原來是一劍門的各位,什麼風把你們給吹過來的?”
在華國諸多劍派之中,一劍門算是大派了,雖說門下弟子們的武功稀鬆平常,但比起劍氣雙修的流雲宗更負盛名,基本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蘇曜拱手道:“故一師伯遣我等來宛城協助流雲宗辦事,此行我等定當竭盡全力。”
劉宵輕蔑地腹議道:嗬,究竟是李故一派你來的,還是蘇家派你來的,你自己知道。
劉宵輕輕點頭:“那便有勞各位了,今日請務必將宛城餘孽屠殺殆盡,以匡社稷,保天下太平。”
“吾輩之責!義不容辭!”
劉宵轉過身來,他的笑容頓時垮掉。
相反一劍門的四人亦步亦趨地跟在流雲宗的身後,就像去春遊踏青一般,顯得異常興奮。
不一會兒,眾人到達山頂,見到了高鹿山的石質房子。
有一書生模樣屹立在房門前,他手裏舉著摺扇,見到眾人的到來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那書生不是別人,正是章宇化形而成的“張羽”大人。
“冠纓耀世藏鋒刃,名門假麵覆汙贓,
空負芳名千世威,難堪微末半分強。”
章宇誦完四句詩後,拱手問道:“此乃西風侯之封地,不知諸位今日突然造訪宛城大動乾戈,到底有何貴幹?”
一劍門幾人看見章宇,像是老鼠見到貓,身上不禁打起了顫。
“他、他……他不是應該……怎麼會在這裏?”
看著眼前的燚王謀主,僅憑一己之力打倒了一樓的各門派高手,自己在他手下甚至撐不過一個回合,想到這崔騰遠心裏就犯怵。
劉宵皺著眉問道:“他是何人?”
蘇曜嚥了一口水回道:“燚王殿下新任的謀主,張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