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星跟隨秀娘一行人回了醉紅樓,章宇又赴往燚王宮謁見劉擎,巳蛇說什麼也要跟著一起去,可她不被準許進入燚王寢宮,隻得在偏殿等候。
劉擎見章宇到來,關心地問道:“九幽善後的事情處理完畢了?”
章宇從懷中取出一張黃褐色的符紙。
“嗯,不負所托,此符名為死空獄符,與藏空符不同,這個符內是個單向空間,隻進不出,九幽現在就被關在裏麵。”
劉擎眉頭微展:“先生,天魔宗發現上當以後一定會再次捲土重來,你是想用九幽作為人質以保燚城一時安寧?”
“殿下隻猜對了一半,九幽雖然是人質,可它不是用來保燚城安寧,若放走九幽無疑是放虎歸山,他日若是九幽想要回來複仇,燚城決然生靈塗炭。”
“那依先生所見……?”
“挾主禦下,隻要一日不交出九幽,天魔宗一日就要受製於我們。”
劉擎皺起眉:“天魔宗行事極端,若是他們鋌而走險,全力攻城,那當如何?”
章宇擺弄著手中的摺扇:“殿下,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你另一個問題,你知道那個站在九幽背後的人是誰了嗎?”
劉擎神色凝重地坐下來,開始整理著思緒。
“原先本王以為九幽是受天魔宗總壇的授意過來搗亂,可似乎沒有那麼簡單,本王在現場時,就遇到吉延和鄔默的阻撓,幸好當初本王聽了你的話按兵不動,這纔有所察覺……”
“分舵傾巢而出如此大陣仗,天魔宗總壇不可能不知情,而看吉延和鄔默的反應,他們似乎對九幽的行動早已知情,能夠做到此事的,恐怕隻有「那位」了,甚至他已經與天魔宗達成了某種協議。”
章宇連連點頭道:“殿下聰慧,既然知道是「那位」在背後暗中謀算,也就是說大能限製令對天魔宗已經不起作用了,即便他們將燚城屠城,上京也不會有所反應。”
“父皇到底想做什麼?”
劉擎喃喃道,可章宇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敢妄自揣測。
然後劉擎愣神過後又說道:“照先生之意,放不放九幽已經沒有區別了?”
“不,放了九幽的話燚城軍不僅要直麵整個天魔宗分舵,還有九幽這尊大能,燚城如何抵擋得住,最後上京隻會把這場戰鬥定性成天魔宗復仇;”
“可不放九幽,天魔宗是決然不會與燚城開戰的,因為上京和天魔宗總壇不會在道理上支援他們,他們不敢為了九幽這種馬前卒而公然違抗大能限製令。”
劉擎思忖了一下,又問道:“他們不敢攻打燚城,可萬一他們暗地裏搞破壞呢?天魔宗在暗,我們在明,防不勝防啊!”
章宇搖頭說道:“沒有區別了,放不放九幽這些陰謀一樣會使在燚城身上,況且亂世將要到來,以後上京之法的約束力隻會越來越弱,最後蕩然無存。”
“亂世到來?可九轉聖蓮明明放出的是七彩霞光,這可是大吉之兆啊!”
章宇搖頭說道:“有兩種情況會出現亂世,一種是喪失秩序,以強者為尊,當社會底層階級聚集到一定程度,就會出現逆反,向上推翻壓在他們頭上的階層。”
“另一種情況是人人如龍,他們不甘於繼續身處當前階層,努力攀升,上位者也不想被幹掉,整個國家就會變得浮躁起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一樣會使得原有秩序崩塌,出現亂世。”
“亂世之下,儒家所定下的社會規則會重寫,王侯將相也將被迫捲入這大爭之世,因此積攢實力,努力變強纔是正道。”
劉擎連連點頭,對章宇拜道:“聽先生一席話,本王醍醐灌頂,接下來先生有何打算?留下來協助本王治理燚城可好?”
“恕難從命殿下,九幽的死空獄符我需要保管在身,隻有這樣天魔宗的仇恨纔不會聚焦到燚城身上。”
章宇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卷如同布匹一樣的捲軸,他呈遞給劉擎說道:“另外這份是我整理的治城策略,針對的是如今燚城的薄弱環節和應對措施,殿下吩咐下麵的人執行就可。”
劉擎興奮地攤開捲軸,發現裏麵密密麻麻寫滿文字,除了一般的城防佈設,民生工程,連水質檢測,典籍彙編樣樣都有涉及。
其實這份捲軸是齊波、甘甜二人所寫,他們根據章宇所描述的情況,連夜做了一份,裏麵竟然十分詳盡,不乏有治理都城的真知灼見所在。
劉擎如獲至寶:“先生真是神人也!先生有何要求?本王一定滿足你!”
章宇開口道:“我希望殿下遵守承諾,投資蒼南城的事情迫在眉睫,另外我也想德王和晏王殿下參與一起共投,打造出一個四通八達的商圈。”
“明朝,本王就派孫離秋運送投資款項到蒼南城並公告天下,遂了先生所願。”
當初孫家忌憚燚王威嚴不敢投資蒼南城,如今他主子卻成了章宇的合作夥伴,四大家族最後還是以另一種方式投資了蒼南城,而未來四大家族的孫家恐怕會就此矮一頭了。
章宇接著又說道:“殿下,當初我還有的另一個條件,就是獲得一塊無用之地,不知可還作數?”
劉擎眯了眯眼睛:“臨峽城是吧?可當初你還說過一句,將用半個穆州來與本王交換,本王沒記錯吧?如今穆州名義在本王手中,卻被蘇家惦記著,你就如此有把握?”
章宇拱手拜道:“十拿九穩,不過既然殿下還有顧慮,那就寄放在殿下處,等我拿下穆州再說。”
劉擎點頭道:“放心,本王從不食言。”
章宇與劉擎又討論到夜半,才領著巳蛇回到張府宅院。
這座宅邸是燚王專門給章宇準備的,可他每日都很忙,哪有時間回來住,隻是在蓮花會結束後讓給人羊社的人住。
距離天亮還有半個晚上,章宇才頭一回進了自己的主臥,房間佈設還算幽靜,隻是整座宅邸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顯得有些荒涼,很容易招賊的樣子。
要不明天去牙行找掌櫃的買幾個家丁和奴婢看一下家?
章宇還在盤算著,忽然聽見剛關閉上的宅門傳來“咚、咚、咚”急促的一陣敲門聲。
算上時間現在已經淩晨三四點了,誰會在這時候敲門啊?
總不能是黃袋鼠外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