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洛飛眼中閃過繽紛的色彩,可還沒反應過來,他便一個踉蹌,與章宇兩人摔倒在一片廣闊的草地上。
洛飛環視了一週,這裏很是熟悉,正是那天與章宇練劍並且擊敗張三的那塊空地。
緊接著他們身旁虛空破碎,穆霜手裏牽著一捆金繩從虛空中跳了出來,落地後她又使勁一拉扯,那個包裹得像顆繭一樣的金色木乃伊也從傳送門中墜落下來,“咚”一聲落到地麵上。
洛飛臉上浮出笑容:“真神了,宇哥,竟然被你全部料中!這次作戰成功了!”
對於穆霜來說,這已經是章宇的基操,見怪不怪了。
章宇朝穆霜吩咐道:“我的這副石頭殼沒真氣了,現在和一個廢人差不多,穆霜姑娘幫我解一下幌金繩吧。”
“好。”
穆霜點頭,隨後朝著幌金繩念著冗長的法咒。
被煉化過的法寶不會聽從他人的命令,必須要花費真氣來給法寶設下一個煉化還原咒纔可消除法寶對主人的依賴。
幸好翟柏川得到幌金繩並沒有很長時間,他並沒有時間「養物」也沒有煉成本命法寶,煉化還原相對比較容易,若是幌金繩對翟柏川感情很深以後,煉化還原咒基本都要百年千年地念纔有用。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左右,穆霜才成功將幌金繩的歸屬還原,再次復原成無主之物。
穆霜連忙用真氣解開幌金繩另一頭的束縛,金色的繩子就好似解除快遞箱上的膠帶一樣快速轉動,一圈圈地鬆開。
直到露出了一張陌生的老人臉龐,他臉上浮腫,全身都出現了腐化的屍斑,還散發出惡臭,不過血肉都還未腐爛完,看樣子死去了好幾天時間。
穆霜大吃一驚,她捂住嘴鼻叫道:“這、這是誰啊!”
洛飛沒見過靳飛羽,他仍處於一臉懵逼中。
在幌金繩包裹其中時,名視被遮蔽了看不見名字,可當章宇見到了眼前的屍體,他拳頭不禁握緊了。
“蒼南城城防結界師長韓雙……”章宇低語道。
費九奪舍了韓雙以後,就是利用這副身體裝住蘇小陽的魂魄逃出蒼南城,接著他來到了燚城見到了古安珀,心生歹念想奪了他的舍,怎料偷雞不成蝕把米,卻反被古安珀強行吞融了自己的魂魄。
那麼一來,韓雙的這副軀殼就變成了無用之物了。
穆霜忍住惡臭,在韓雙身上搜了搜,沒有任何發現,就在她準備放棄,她看見屍體口中緊閉,似乎在含著什麼,她便捏指掐開屍體的口腔,果然發現了一卷黃紙。
章宇注意到,接過黃紙緩緩展開,隻見上麵寫著幾行字——
「吾友章宇,見字如麵。」
「接連數次栽你手裏,差點忘了原本我才應是那執棋之人,往而不來非禮也,此一次我決心還禮予你。」
「我不僅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套走我的法寶,更知道你藏在背後的那隻手,所以已提前將那小子送去了別的地方。」
「如果想尋回那小子,請隻身一人來宛城找我,我會在這裏等你。」
「友情提示,你與費老狗的恩怨你們且自行解決,我與他們終究道不同,隻是在對付你這件事上達成一致。」
「好禮奉上,請君笑納。——翟柏川」
“該死!竟然又被他算計了!”章宇暗暗咒罵了一聲。
士別三日,章宇承認自己在麵對翟柏川時的確有些輕敵了,那人畢竟是永恆教的主教,還是策劃了蒼南城圍城的罪魁禍首,怎會輕易可解。
穆霜接過章宇手中紙條,她蹙眉問道:“後手?章兄弟你還準備了什麼後手?”
章宇搖了搖頭:“那隻是保底的方案,能不能奏效我也不清楚。”
“保底方案……”穆霜聽不懂,又問道:“那他最後說的好禮奉上是什麼意思啊?”
“好禮……”章宇忽然反應過來,“糟了!趕緊到我身邊來!”
章宇剛剛隻考慮翟柏川的事情,卻完全忽略了這句話的意思。
可為時已晚,隻見死去的韓雙屍體“嗖”地一下彈坐起,對準章宇三人發動了結界術,瞬間三個紅色的結界分別套住了三人。
穆霜想發動破鏡裂空逃離,可結界壁卻阻擋住了她,她咬牙切齒道:“糟了,是離字印結界……”
同樣被困住的章宇補充道:“不隻是離字印,這是離字走坎字印的複合結界,所以你的空間術也失效了。”
“死屍怎麼會對我們使用結界術?”穆霜問道。
章宇解釋道:“韓雙是死了,可古安珀卻可以利用招魂術讓靈魂附著進他的屍身裡發動最後一搏。”
洛飛驚訝道:“啊?這不是魔宗的邪招嗎?”
“佛魔本就一體,區別隻在於有無底線,殺人的刀沒有正邪對錯之分,正如招式道法也一樣。”
“……”洛飛不爽地用青雲在結界壁上砍了數劍,結界壁紋絲不動。
他又扭頭問道:“那現在該怎麼出去啊?”
章宇搖頭並安靜地盤腿坐在原地:“這種瞬發的結界術其實並不難破,隻是需要精通陣法,按照結界方位的氣流對應走步伐和運真氣施法就可以,盲目攻擊是沒有用的,隻是我這副軀殼無法儲藏真氣為己所用,而你們卻不懂結界破解之法。”
穆霜焦急地問道:“那翟柏川那邊……”
“他禁錮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他自己爭取逃離的時間,即便我們現在返回客棧,他恐怕早已逃之夭夭了。”
“逃?他為什麼要逃啊?”洛飛疑惑道,“宇哥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我不是他的對手啊……”
章宇淺笑著說道:“他不是怕我們,而是怕我藏的那隻後手。”
“後手?”
章宇笑而不語,沒有解釋,隻是讓他們耐心等待。
又過了片刻,章宇才抬起頭,望向白茫茫一片的天空說道:“喏,後手來了。”
隻見天上出現了數顆黑點,就像是白色的畫布中點下的墨汁,並且墨汁正在變得越來越大,直到走到近處才發現竟是一艘艘金色的飛舟。
半空中從其中一艘金色飛舟上跳下來一個人,那人一頭淡紫色長發,半邊臉戴著金色火焰形狀的麵具。
穆霜嚇得尖叫道:“戌狗杜蓬?!你說的後手難道是?!”
章宇點頭:“嗯,和你想的一樣。”
韓雙留意到杜蓬正朝著他靠近,準備再次發動結界術,可杜蓬“唰”地一聲消失了身影。
下一秒杜蓬便閃現到他們麵前,並一拳打在韓雙發爛的屍身上,韓雙隨之全身冒出金光,隨後就像被炸彈炸飛了一樣碎裂成無數的屍塊,徒留一地的汙血。
空氣中立即瀰漫著腐爛惡臭的味道,令洛飛和穆霜差點吐了出來。
杜蓬伸出修長的手指朝著幾個紅色結界上點去,結界隨之破碎。
章宇皺眉問道:“怎麼來得這麼晚?”
杜蓬一臉冷峻地說道:“路上遇到些阻滯,那東西有點麻煩。”
“阻滯?那東西是什麼?翟柏川的人?”
杜蓬回道:“不重要,長話短說,午馬呢?”
章宇故作惋惜回道:“唉,我的計劃被他看穿了,你們又來得太晚了,計劃隻得倉促進行,可惜終究還是被他擺了一道。”
杜蓬沒有任何惋惜,冷靜地問道:“那你有線索嗎?”
章宇搖頭回道:“沒有,如果有我會再通知你。”
就在此時,天空的白色迅速收縮,隨後爆發出一團巨大的黑雲,僅在數秒之間,白茫茫的一片天空變得黑漆漆一片,彷彿世上所有的光線都被奪走了。
憑藉著洛飛的青雲劍上散發的橙色光芒,就像是森林內的篝火,他們彼此還是能看清周圍一圈的輪廓。
穆霜蹙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啊!”
章宇淡淡說道:“看來那邊冗長的無聊文藝劇終於進入到**部分了。”
然後他轉頭向杜蓬問道:“我要回去那邊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杜蓬清脆地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