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柏川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死死地凝視著洛飛。
縱然兩個喇嘛都有些輕敵,被洛飛偷襲而死,可洛飛方纔那招已經遠超他當前境界可掌握的程度,隻怕已經到達元嬰境了。
他開口問道:“方纔你那劍招,竟可斬魂?!”
洛飛不答,反而雙手持劍,橫在額間:“交人,或者死。”
翟柏川搖著浮世扇說道:“曇花雖美,可轉瞬即逝,我知道,你剛剛那招概是消耗了你的魂力施展的吧,魂強體弱,必定先損傷身體,對他們你已然儘力,還有餘力與我交手嗎?”
洛飛沒想到自己強裝的鎮定竟被翟柏川一眼望穿,方纔施展的劍意消耗了他極大的魂力,現在他的雙手就像得了低血糖一樣,連單手持劍都會顫抖的地步。
翟柏川見洛飛不答,他向前撥出一掌,一個淩冽的掌印隔空朝洛飛轟過去。
洛飛見狀不妙,連忙側身繞行再次發動「襲」之式。
翟柏川步履輕盈,騰空躍起,躲過了洛飛的奔襲,而他一劍砍空,隻將桌椅切開兩段。
躍到半空的翟柏川揮出扇翼,半空中猛地憑空出現一隻巨手,猛地將洛飛壓製在地。
洛飛舉劍齊眉,使勁抵禦著巨手的壓製,可翟柏川哪裏肯給他時間,他再次揮出一掌轟在洛飛的腦門前。
洛飛抵禦不住,還是被轟飛數米以外,撞在了客棧的欄杆上,落地後爬起身來他又猛吐了一口血沫。
翟柏川沒有乘勝動手,他落到地麵,搖著扇子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讓他親自過來找我。”
“嗬,休想,以前每一次都是他在幫我,這一次我一定要幫上忙。”
洛飛擦拭著嘴角的血,同時凝聚起葉千仞的劍意,橙色熒光的劍身上瞬間覆蓋了一層冰,還在向外冒著涔涔寒氣。
翟柏川嘴角浮起微笑:“行啊,反正你對我來說一文不值,殺了你他也一樣會來找我的。”
說罷翟柏川向前蹬出一腳,頃刻間便已接近了洛飛。
這個距離極短,洛飛抽不開劍,翟柏川便用扇柄“咚咚咚”地在他胸前捶了數下。
洛飛往後踉蹌了幾步,四肢頓時感覺一片麻痹。
翟柏川張開扇翼,扇骨頓時長出了一排飛刀,經他一甩手,十二柄鐵飛刀衝著洛飛腦門刺了過去。
被翟柏川擊中穴位地洛飛感到肘部僵硬,沒法舉劍抵擋,隻得旋轉身體翻滾成圓,擋下了數記飛刀。
翟再接再厲,箭步繞到洛飛身後劈出一爪。
爪擊附帶著極強的雷屬性真氣,劈得空氣嘩嘩作響。
此時已避無可避,洛飛趕緊旋身劍舞作圓,劍身上早已凝聚好的寒氣立即凝成一塊橢圓的冰蓋護住了他的身體。
雖消減了大部分的雷,可是爪痕力道兇猛,冰蓋破碎後還是對洛飛的身體造成了嚴重的損傷。
“去死吧!”
翟柏川趁勢對著狼狽的洛飛揮出一掌。
卻隻見青雲橙光流動,朝著翟柏川的喉嚨劃出一劍。
“你以為同樣的招數我會上當嗎?”
翟柏川卻突然仰首收起右掌,卻反身將左掌擊出,也正好躲過洛飛偷襲,並迴轉反擊。
可沒想到洛飛剛才同樣是佯攻,在劍刃劃過空中後迅速旋至地麵,他利用劍尖之勢挑地趁勢將自身托起,又借勢徑直對著翟柏川的脖子處踢出一記鞭腿。
翟柏川一掌打空,卻被洛飛剛猛的鞭腿踢中。
他被撞飛了數米,重重地砸在客棧的牆壁上,把牆壁都撞了個粉碎,那些木渣子和磚塊轟然倒塌。
局勢的逆轉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洛飛趁勢凝聚真氣衝破翟柏川所點的穴位,強行衝破穴位使得他的胸口就像是水球紮穿了幾個洞,他的衣服霎時一片殷紅。
翟柏川翻起身來,用手托扶著脖子,側臉對洛飛贊道:“好身手!你的身法疾如蝮蛇,真是靈活呀,你留個姓名吧,我會記住你的。”
洛飛再次將青雲劍舉起:“不必了,我不想認識你,也不想被你認識。”
“哎呀呀,真是可惜了,你可比勾陳劍派那小子厲害多了……你想要人?或者我再給你一個機會,用你,來和他交換,也就是說你隻要答應成為我的人質,我可以放走那個廢物。”
“什麼?!”
洛飛瞳孔微張,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有別的選擇嗎?隻要我一直把他藏起來,你就算打死我也找不到他,嗬嗬嗬,當然,前提是你能把我打死。”
洛飛暗自思忖,翟柏川的話不無道理,他十分強大,自己剛才已經用盡渾身解數,也隻能勉強虎口脫險,況且這次本來就是以武力相逼讓他來交出人質的,他若死活不拿出幌金繩,自己也毫無辦法。
隻是萬一自己也成了人質了,章宇就不得不還要想辦法來營救自己了。
但他……又會來救自己嗎?
在兩人分開的這段日子裏,章宇已經有了新的勢力,有了新的朋友,也有了新的身份和目標,想想看,自己也不過與他曾經有過一小段交集而已,如若不是辛首村的遊戲機製限製,他根本也瞧不上自己吧。
可是自己既然承了他許多恩情,總不能撂下擔子吧。
洛飛開口道:“好,我換,我答應你,但是我必須先見到人。”
“可以!”翟柏川笑道,“不過你要放下劍走過來。”
洛飛吞嚥下口水,默默將青雲收回神識之中。
待翟柏川點頭確認,洛飛便舉高雙手,一步步地緩緩向著翟柏川走去。
噠、噠、噠……
洛飛平靜地走到翟柏川麵前,兩人隻剩下一臂的距離。
“可以了嗎?”洛飛問道。
翟柏川凝視著洛飛的眼睛,盯得他異常不自在,隨後翟柏川笑道:“好,很好,你比章宇守信用得多。”
翟柏川從納戒中取出一根金色的繩子,隻見繩子的另一頭已經有一個人型模樣的東西,卻被金繩捆得紮紮實實,彷彿是一具金色的木乃伊。
洛飛冷靜地說道:“先放他走。”
翟柏川卻搖頭道:“將你捆好後我自然放他,你最好搞清楚現在的狀況究竟誰才說了算。”
洛飛不得已,隻好以沉默回應了。
翟柏川抓住幌金繩的繩頭朝洛飛投擲而出。
正是此時,洛飛忽然臉色猙獰,他用力咬碎口中事先放置好的小石子。
石子破碎的同一時間,在洛飛的臉龐麵前的空間猶如破碎的鏡子一般被撕裂開來,現出一抹空間亂流。
而翟柏川所丟擲的繩索正好也被投入到了虛空之中。
翟柏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了當,可一切都為時已晚,幌金繩已被破裂的虛空猛地抽拉,連著法寶和被捆住的人一同飛入到空間裏麵。
翟柏川連忙朝前撲了過去,可是幌金繩全部進入虛空門後,破裂的虛空竟在瞬間恢復原狀。
與此同時另一邊,一個身影突然“嗖”地出現在洛飛麵前,翟柏川抬頭一看,那正是章宇無疑。
“我們走!”
章宇的靈軀隻能發動兩次傳送,遲則生變,他來不及與翟柏川多待哪怕一秒鐘,連忙搭著洛飛的肩膀再次傳送離開。
“章——宇————!”翟柏川嘶吼著,目送著兩人消失無蹤。
翟柏川緊捏著拳頭狠狠砸在地上,頓時石板地被轟出了一個大洞。
可數秒過後,他又緩緩站起身來,臉上卻全然沒了剛才的憤怒和不甘,反而化為嘴角的一抹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