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蓮池。
自從儒之白蓮出現以後,無人再上台解讀神諭,不過周大儒還是十分耐心地在高台上等待了許久。
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佛門代表佛子無回禪師竟然破天荒地不上台,彷彿他隻是來旁聽的,絲毫沒有想要解讀神諭的意思。
明明「渡」這個主旨是最適合佛門來闡述,儒門的渡人更多的是師生傳道授業解惑的關係,但佛門的渡人是先覺者對後覺者的開悟,比起儒門更為純粹。
可偏偏無回禪師卻定立在原地,縱使有佛門信徒慫恿他上去辯論也無濟於事,沒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劉擎自言自語道:“許久未有人上台了,看來今屆道統之花仍落在儒家呀。”
在內場中的吉公公應道:“確實如此,確實如此呢……殿下,那咱家是否可以開始討論其他事情?”
聽到這兒的鄔默來了興趣:“是啊燚王殿下,我來這兒可不是為了聽那幾個掉書袋講大道理的,關於穆州之事,不知這幾日你考慮得怎樣?”
劉擎側臉望向吉延問道:“公公是否瞭解此事?”
吉公公點頭笑道:“咱家不知,不過陛下先前曾提過一嘴,本來藩地事藩地了,可畢竟穆王殿下失蹤已久,陛下打算全權交予蘇愛卿便宜行事。”
話說到這個份上,相當於皇帝預設了給了蘇家特權自行處置。
劉擎遲疑了一會兒,對鄔默說道:“既然如此,穆城之事本王可放手交予劍邪會處置,不過本王的烈焰軍損失慘重,向蘇公討兩個大能供奉的名額可以吧?”
大能供奉是藩地的高階戰力,可以不用調往上京居住。
與宗兵製下的藩地扶植宗門不同,宗門與藩地之間更多的是合作,他們聽調不聽宣,而大能供奉相當於地方藩王的私兵。
上京嚴格限製其名額,諸如趙永、劉豫聲之流卡在脈輪境圓滿多年,始終未能升級到超凡,正是受到限製,不僅是不得晉陞,他們甚至沒有晉陞的途徑。
剛好蘇家是司馬,大能供奉名額正是由他們所掌管的,章宇讓劉擎用大能供奉名額來敲詐蘇家合情合理。
鄔默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代表蘇公,可以給出一個名額。”
劉擎沒有說話,反而看向吉公公:“公公,勞煩您回京後與父皇說一聲,藩地之事不勞司馬大人費心,七弟的地盤本王自會照拂。”
沒等吉公公回答,鄔默立即打斷道:“等等,陛下日理萬機,此等小事還是不勞吾皇操心的好,你說對吧公公?”
吉公公點了點頭:“確實如此,確實如此呢,不過殿下那邊……”
鄔默豎起食指:“此事我現在做不了主,且給我一天時間詢問一下蘇公的意見,大能供奉名額寶貴,實在不可輕易釋放,還請殿下見諒。”
“好,那本王就靜候佳音了。”
吉公公眯著眼說道:“咱家冒昧問一句哈,不知殿下需要那麼多大能供奉名額做什麼?”
劉擎裝傻充愣道:“嘿吉公公你這話問的,在這麼多藩王裡,唯獨本王是沒有在治下實行宗兵製的,王叔所培養的烈焰軍也遭遇到入侵物種攻擊全軍覆沒,此一來,本王便失去了最基本的安全保障,要兩個大能供奉自保不過分吧。”
“確實如此,確實如此呢……對了,咱家還有一事想要詢問殿下。”
“公公請講。”
“聽說穆王殿下找了個奉行中人代管四州治理事務,而殿下的烈焰軍曾與那人打過交道,可最後毛州和衡州非但沒拿回來,反而繞過毛州直取穆州,這又是為什麼呢?”
劉擎銳利的眼睛瞄過吉公公,回道:“烈焰軍本來前往中南行省就是為了幫失蹤的七弟保管地盤,後來王叔確實遇到過那位奉行中人,勘探一番後發覺他實力尚若不成氣候,而穆州的地理位置相對而言更重要,所以烈焰軍才放棄貧窮的毛州前往穆州。”
“哦?殿下在穆州是否有發現什麼?聽說有個自稱是穆王妃的異人在亂政,簡直無法無天了。”
劉擎搖著頭回答道:“沒有,王叔剛接管穆州,都還沒來得及點查,穆州便被屠昆毀滅了。”
“那位穆王妃呢?”
“本王不知,恐怕也葬身其中了吧,近年來入侵物種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屠昆又重新現世,要兩個大能供奉名額真的不過分了。”
吉公公滿意地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確實如此呢,西京畢竟是陛下的行宮,多一個大能保護更好。”
鄔默臉色鐵青,附和道:“是。”
此時忽然間劉擎驚訝地望著高台說道:“謔,好嘛,竟然又有人上台辯經了,嗯?好像還是個女人?”
隨著劉擎的目光以及圍觀的萬民驚呼,吉延和鄔默連忙抬頭望上高台。
果然有一長發女子躍到了高台上,並與周大儒對峙起來。
定睛一看,那人正是方纔他們所見過的那位憐星姑娘。
台下頓時噓聲一片——
“什麼?女人?辯經台上為什麼會有女人在上麵?”
“她好像是醉紅樓的花魁憐星姑娘,哇,那身材,那臉蛋,簡直是妖孽,傾國傾城啊!”
“什麼魁都不行啊,從來都沒有女子登台辯經的先例啊!”
“嘻嘻嘻嘻,我倒是期待她能怎麼辯?以後華國道統是修鍊陰陽合歡功嗎?想想好像也不錯啊!”
“登徒子!簡直有辱斯文!”
“女人,滾下來!回你的青樓搔首弄姿去!”
所有人或賤視,或侮辱,或下流,卻沒有一人瞧得上台上的憐星。
周國昌頭上青筋直冒,他忍著怒火對九幽說道:“姑娘,這裏可不是你待的地方,趕緊回去。”
九幽卻不以為然:“憑什麼?聖蓮池解讀神諭,有哪一條規定了女子不能解讀嗎?”
“牝雞尚不司晨,況且你不過是孫家豢養的舞姬,閣下能有多少見解?還請速速離去,莫要貽笑大方。”
“貽笑大方?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說本座最討厭和你們這些腐儒打交道,簡直惡臭難聞!”
“我已給過姑娘你多次機會了,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儒門,想找死嗎?”周國昌的憤怒已經到達極點,彷彿和眼前的女子辯經就是一種恥辱。
可九幽卻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她高聲道:“儒門說「渡」是無數生靈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歷史,不知這無數生靈裡包不包含有妖獸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