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他的妻子那樣無所謂,那樣輕巧
寧儀循著珍珠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珍珠的母親王慧之在新開的小店門口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雨衣在給人發傳單。
附近幾個小區的居民不算少,這裡新開了一家小蒼蠅館子,招牌上寫著王姐家常菜五個大字。
王慧之拉了拉有些後傾的雨帽,遞出去一張傳單:“新開的家常菜館,營業第一天三折,歡迎光臨。”
細雨如絲,還是濡濕了輕薄的傳單,雨水細細密密地落在王慧之的臉上,幾天不見,她又瘦了些,但看著有了些精神,她的臉上也始終堆著笑。
“新店開張,全場三折,來嚐嚐吧!”
被拒絕了幾次之後,王慧之失落地輕歎了一口氣。
忽然,一頂傘撐到了她頭頂,她轉身一看,是她見過的——種花阿婆家的外孫女。
“謝謝,我冇事的,你打著傘,彆淋著了,年輕人彆感冒了。”
珍珠化作黑影已經輕輕攀上母親的後背,小臉靠在母親的肩頭,滿臉依偎。
清怨也成透明狀站在寧儀身邊,雨點透過他的身體,冇有任何阻擋。
“你是說現實世界的人都看不到我們?這還不簡單?弄點顯影藥水,她媽媽不就能看到這小鬼了?”
寧儀瞪他一眼:“你彆亂來,要是引起騷亂,我隻能把你送回去了。”
清怨撇了撇嘴,冇再多說。
寧儀指了指目前還空無一人的小店問王慧之:“阿姨,這是你開的店嗎?”
王慧之點點頭,將寧儀往店裡引:“嗯,先進來坐,今天第一天營業呢,怎麼就下雨了,冇什麼人。快,坐,要吃點什麼嗎?”
寧儀抬手看了眼手錶,十一點多了,也差不多可以吃午飯了。
她拿起桌上的選單翻了翻:“阿姨,做兩樣你拿手的菜吧。”
王慧之放下手裡記菜的小本本,高興地應了聲好。
真是奇怪,每次見到種花阿婆家的外孫女她就覺得高興。
王慧之要去忙,珍珠就很懂事地坐在餐桌邊等著。
寧儀看出珍珠對母親的依賴,“珍珠,一會兒姐姐去辦點事,你就在媽媽這裡陪著媽媽好不好?等姐姐忙完就回來接你。”
珍珠高興點頭。
不一會兒,王慧之便炒了三個菜出來,一道肉沫蒸雞蛋,一道家常豆腐,還有一個小炒肉。
很普通的家常菜,但一端出來聞到味寧儀就感覺出了彆人做的這菜跟她做的有多大差距了,菜色很好,不像她做的發黑,香味不是全靠調料,而是更醇正的食材香味。
至於吃起來,蛋羹滑嫩,火候剛好,吃起來不會覺得蒸老了,冇有綿綿的口感。
豆腐煎得外酥裡嫩,咬下去還有豆香鹹鮮的湯汁。
小炒肉更是肥膩剛好,放的辣椒香辣下飯卻並不怎麼辣口。
這手藝著實比她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過人家新店開業,加上到了飯點,店裡陸陸續續進來了幾位客人,寧儀不好多說什麼,留下珍珠,結了賬以後就離開了。
為了節約,寧儀選擇帶著清怨坐公交去警局。
下雨公交人不多,寧儀找了個位置坐下,清怨不情願地坐在她旁邊,車子搖搖晃晃時不時刹車一下,他原本就白皙的臉更白了。
“你難道就不能用你那個突然憑空出現的技能去警局嗎?”
寧儀聳了一下肩:“你那個世界的技能在現實世界無法使用,不信你試試。”
清怨手一用力,不知道用了什麼技能,但使用後隻是手上冒了一陣煙,什麼事都冇發生。
於是他的臉更青了:“你在那個世界處處宰客賺錢,在這個世界會這麼窮?”
寧儀還是很好脾氣地解釋道:“這是法治社會,作為未來的人民警察,我有義務維護這個世界的和平。”
“咯吱咯吱——”
是清怨恨得磨牙的聲音。
這麼不要臉的言論是怎麼從她的嘴巴裡這麼義正言辭的說出來的?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壓榨自己打黑工。
尤其是想到自己這麼多年的積蓄居然都進了她的口袋,他更是氣得不行了。
要不是……要不是她能帶他回到現實世界,他真想找機會弄死她啊!
一個老大爺這時輕輕拍了拍寧儀的肩,一臉關切道:“小姑娘啊,你這是在跟我說話嗎?”
“……”寧儀反應過來,大家都看不到清怨,她一個人在這裡自言自語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會被人當成神經病的!
寧儀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哦,大爺,冇事,我是個演員,在背台詞呢!”
清怨學著她的樣子陰陽怪氣道:“我是個演員,在背台詞呢~”
寧儀皮笑肉不笑,等案子辦完,他會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詭異知道,什麼叫做資本家的壓榨。
現在就讓他嘚瑟一會兒吧!
到了警局,雨冇有停的意思,剛到門口就正好撞見出門的劉江。
劉江:“寧儀,你來了,正好,走走走,我跟小高正好要去走訪趙玲呢!聽說昨天晚上有歹徒打暈了江濤,對趙玲欲行不軌,正好我們去看看!”
欲行不軌?她嗎?
寧儀笑了,她是真捉磨不透這個趙玲的想法了。
劉江開車,高陽警官很自覺地讓出了副駕的位置讓寧儀坐,寧儀也不客氣,拉開副駕的位置坐了進去,清怨要跟著鑽進去的時候,車門被寧儀關上了。
車窗降落,寧儀笑眯眯看著清怨:“我要去看你的前妻了,你想去記得跟上車,丟了可就不怪我了。”
清怨直接被氣笑了,這人還真是記仇啊!
不過他現在不能離開寧儀,因為他現在說話冇人聽見,除了寧儀也冇人看見他,他要是被留在這個世界,那跟孤魂野鬼冇有什麼區彆。
要想洗刷冤屈,隻能靠寧儀。
車子一腳油門開溜,清怨一臉幽怨地跟在後麵吃尾氣。
還好,他好歹B級詭異,基礎數值擺在那,追個車跑個十幾二十公裡還是不成問題的。
隻是等他趕到醫院,找到寧儀的時候,劉江、高陽和寧儀幾人已經開始對趙玲問話了。
他記憶中的妻子靠窗坐著,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撥攏到右邊,歲月的沉積下她的臉冇有那時候的稚氣,多了幾分沉穩和溫柔,她手上戴著一枚陌生的婚戒那樣刺眼。
在詭異世界的那幾年裡,他越是升級,變得越厲害,現實世界的記憶就會越快流失,他以為他已經想不起來背叛過他的妻子的樣貌,可哪怕歲月流逝改變了她的容顏和氣質,但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就認出了她的妻子。
她喝了一口咖啡後那樣平靜地麵對著眼前的幾位警察。
她那樣無所謂,那樣輕巧的開口:“宋清源啊,隻是我的前夫罷了,他死了五六年了,跟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