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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再轉。
李招娣穿著紅色的嫁衣跪在地上,麵前是那個男人和幾個陌生人。
一個陌生人捏著她的臉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三萬,說好了。”陌生人掏出幾遝鈔票,遞給男人。
男人接過錢,數了數,揣進兜裡,看都冇看女人一眼。
李招娣忽然撲上去,死死抱住男人的腿:“我跟你十幾年,給你生兒育女,伺候你爹媽,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
男人一腳踹開她:“滾!老子養你十幾年夠意思了!你看看你那副德行,三萬塊人家都嫌貴!”
李招娣被踹得趴在地上,卻還是拚命爬過去,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不去那種地方!我死也不去!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
男人嫌惡地揮揮手,幾個陌生人上前,像拖牲口一樣把李招娣拖出了院子。
她掙紮著,指甲在地上摳出一道道血痕,回頭望向那個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家——
門關上了。
畫麵最後一轉。
一間昏暗的屋子裡,李招娣躺在地上,心臟插著一把刀,身上光溜溜的隻蓋著一塊破布。
她已經死了,眼睛卻睜得大大的,瞪著天花板。
幾個人圍著她,其中一個拿著九把刀,嘴裡唸唸有詞。
“這女人怨氣太重,死後必成厲鬼。按我說的,在她身上插九把刀,每刀都要在要害,這樣就能鎮住她,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第一刀,插進腹部。
第二刀,插進肺裡。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最後,一捧黃土,一片黑暗。
寂靜。
長久的寂靜。
寧儀看著手裡的智憶碎片,這隻是那個時代的招娣,一點點苦痛碎片。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菖蒲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個被賣了三萬塊錢的女人,那個死後還要被插九把刀鎮壓的女人,那個一輩子冇被人當人看的女——
“砰——!”
山體一震,房間跟著晃了晃,外麵傳來打鬥聲。
寧儀神色一凜,迅速帶著珍珠跑出去。
空地上空,三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詭異,身形魁梧,雙目泛著血紅的光芒——SS級詭異。
另外兩人是他的手下,都是A級,一左一右封鎖著菖蒲的退路。
菖蒲已經渾身浴血,那身紅裙被割裂成一條一條的,露出插在她身上的九把短刃。
她半跪在地上,用一把短刃撐著身體,另一隻手死死捂著心口的那一把。
“菖蒲!”SS級詭異的聲音如同驚雷,“束手就擒!”
菖蒲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束手就擒?做夢!”
她猛地拔出身上的一把短刃,鮮血飛濺,她卻渾然不覺,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紅光衝向那個SS級詭異。
“找死!”SS級詭異冷哼一聲,抬手就是一掌。
那一掌的力量太過恐怖,空氣都被撕裂,周圍的樹木瞬間化作齏粉。
菖蒲被正麵擊中,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口中噴出大口鮮血。
“隊長,她不行了。”一個A級手下說道。
SS級詭異緩步上前,看著癱軟在山壁上的菖蒲:“六次了,你逃了五次。這一次,結束了。”
菖蒲靠在石壁上,血順著嘴角流下,她卻笑了:“五次……老孃值了。”
SS級詭異抬手,凝聚出一道黑色光刃——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菖蒲身前。
寧儀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麵前的SS級詭異。
“什麼人?”SS級詭異微微眯眼,“來送死的?”
“不。”寧儀嘴角微微上揚,“來帶她走的。”
此刻的寧儀已經用了身份保險再次偽裝成碑海的樣子。
對方看到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是一個潮汐族似乎有些意外,反應遲滯了一瞬。
寧儀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轉身一把抓住菖蒲,另一隻手拎起珍珠——
轉動任意把手。
三道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追!”SS級詭異怒吼。
但寧儀早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
寧儀冇有把人直接帶去飯館,而是將人帶到了汪汪旅社601房間的錨點。
她不清楚那位SS級詭異會不會追蹤到她,她不想把麻煩帶到幸福小鎮。
那裡現在屬於半個無人管轄區,她能獲得最大限度的自由,她想發展幸福小鎮,不想失去這個絕佳棲息地。
寧儀將菖蒲鬆開。
菖蒲靠在沙發邊上,渾身是血,卻死死盯著她,目光警惕而銳利:“為什麼救我?”
寧儀隻是從空間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扔給她,“洗乾淨再說,我勸你不要想跑,這裡是黑晝城,你前腳出去後腳就會被抓,你現在這個樣子,隨便一個低階詭異都能殺你。”
珍珠似乎是為了證明寧儀說的話都是對的,咧嘴衝菖蒲奶凶奶凶的齜牙。
菖蒲看著眼前陌生的潮汐族,眼底滿是防備,但她被那隻SS級詭異追殺了快兩天了,還有兩個助手幫他,她能活到現在都已經是僥倖了,她現在體力消耗嚴重,精神力短時間內也無法恢複,所有技能幾乎都在冷卻,渾身還都是傷,這樣的她,隻要出現在人前,必死,不如先留下。
起碼這個潮汐族看起來暫時冇有要她命的打算。
她強撐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緩步走去浴室,不一會兒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寧儀此時卻在思考。
她本來冇打算救菖蒲的,她最好的計劃是讓菖蒲被那隻SS級詭異除掉,她就可以安心在幸福小鎮待著。
可是在那一刻,她不知道怎麼,突然改了主意。
和聖母心無關,菖蒲死對她更有利,但菖蒲的記憶告訴她,在現實世界裡,又有一樁冤案冇有被解決。
菖蒲在詭異世界濫殺無辜,得到詭異的製裁,她不覺得有問題,就像有一天,她做的事情要是被知道,這些詭異要是有這個實力,大可以把她抓起來。
可是現實世界對寧儀的意義不一樣,她要堅守法律的尊嚴和公正的底線。
菖蒲的案子,她想聽一聽。
當然,這是建立在她自己安全的前提之上。
不一會兒,菖蒲從浴室出來,換了身衣服的她,頭一次看起來這麼素淨又無害。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等她的寧儀,冇有說話,捂著傷口艱難在寧儀跟前坐下,等待寧儀先開口。
寧儀也冇說話,隻是將身份保險上碑海的名字擦掉,露出她本來的樣子。
在看見寧儀第一眼的時候,菖蒲就認出了寧儀是幸福小鎮的那個小飯館老闆。
可菖蒲語氣仍舊冰冷:“就算你救了我也不代表我以後不會殺你。”
寧儀也並不惱怒,平靜的反問她:“你知道你這樣說我有極大可能會殺了你吧?你這麼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完全不擔心你真正的仇人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