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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但可能要躺幾個月。”
“躺幾個月工資照發,你,我養著。”
“十佳店主真是大方,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哪傢夥計不是老闆養?”
“都這個時候了,不陰陽會死嗎?”寧儀忍不住吐槽。
清怨不再玩笑,伸手按在張明遠額頭。
他掌心再次浮現符文,這次更加繁複,散發著幽藍的光。
張明遠劇烈掙紮,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身體開始抽搐。
“不——你不能——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聲音逐漸微弱,最後,一團黑霧從張明遠口鼻中逸出,在空中凝聚片刻。
“我還會再回來!”黑霧發出最後的低吼。
然後被清怨一掌拍散。
又不是灰太狼,還回來做錘子?
寧儀在心裡盤算,一定要去遊戲,把對方老巢給他盤了,不然,她進入遊戲之後,現實世界的身體就會有危險。
張明遠的身體軟了下去,被寧儀和清怨合力拉回病房。
門外,劉江帶著人衝進來,看到渾身是傷的寧儀,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張明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寧儀靠牆坐下,大口喘氣。
“劉隊。”她抬頭,看向劉江,“現在信了?”
劉江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信了。”
他又看向一片狼藉的病房,和躺了一地的傷號,苦笑一聲:
“可這報告,我他媽怎麼寫?”
劉江的問題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寧儀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身上好幾處淤青,嘴角還有血跡。
“劉隊,你就寫嫌疑人體溫驟降係罕見病症發作,產生幻覺,暴力拒捕,警員全力製服。至於這些——”她指了指凹陷的牆壁和破碎的窗戶,“都是他自己砸的。”
劉江嘴角抽了抽:“你當我瞎還是法醫瞎?這牆上的坑是人用拳頭砸出來的?”
“當然是用工具!”寧儀反問他,“你要寫他和空氣打架,順便把病房拆了?”
劉江語塞。
一個年輕警員捂著流血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問:“劉隊,剛纔那……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還有她——”
他指向寧儀,“她怎麼突然出現的?”
劉江瞪了他一眼:“閉嘴。”
他又看向寧儀,眼神複雜。
幾分鐘前,他還以為她是嫌疑人。
現在他腦子裡亂成一團,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她,今天這些人都要送命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劉江問。
寧儀撐著牆站起來,踉蹌了一下。
劉江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她也冇拒絕。
“我叫寧儀,南大在讀,向陽區刑偵支隊的顧問。”她頓了頓,“劉隊,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有些事,我冇辦法向你解釋,就像今天你看到的一切也無法解釋一樣。”
劉江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審訊室裡消失的身影,想起那些同時報廢的電子裝置,想起她說的“超出常理的存在”。
他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和那個昏迷不醒、現在看起來纔像個真病人的張明遠。
“曹宇呢?”他問。
“送急救了。”一個警員回答,“鋼管捅的,但冇傷到心臟,寧……寧顧問拉那一把救了他的命。”
劉江深吸一口氣,看向寧儀的眼神變了。
“你救了曹宇,救了這些人。這個情,我劉江記下了。”
寧儀搖搖頭:“不用記,應該的。”
她轉身要走,劉江卻叫住她:“等等。”
寧儀回頭。
劉江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今天的事,我會寫報告。但你說的那些……超出常理的,我不會寫。剛纔看見的,我也會讓他們閉嘴。”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幾個警員,那些警員雖然還懵著,但看到劉隊的眼神,紛紛點頭。
“劉隊,”寧儀看著他,“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劉江苦笑一聲:“壞人會豁出命救一群陌生人?壞人會明知道打不過還往上衝?你要是壞人,剛纔大可以一走了之,冇必要現身。”
寧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果然,做好人的感覺就是比做壞人好。
“謝謝。”
劉江擺擺手,又問:“張明遠呢?他醒來之後怎麼辦?他要是記得這些……”
“他不記得。”清怨的聲音響起,“被附身期間的事,宿主不會有記憶。”
劉江自然是聽不見的。
寧儀轉述了這句話,又補充道:“等他醒來,隻會以為自己病了一場。至於他妻子的死——”
劉江介麵道:“凶手不是他,是那個……東西?”
寧儀點頭。
“那凶手算是抓到了還是冇抓到?”
寧儀想了想:“算是……擊斃了吧。”
劉江看著那一團被清怨拍散後什麼也冇剩下的空氣,不知道該說什麼。擊斃了?拿什麼當物證?
算了,這報告,怎麼編都是個難題。
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醫生護士推著擔架跑過來。
劉江趕緊指揮人手把張明遠轉移到彆的病房。
忙亂中,寧儀悄悄退到角落裡。
清怨出現在她身邊,狀態有些虛弱。
“你冇事吧?”寧儀低聲問。
“消耗有點大,”清怨說,“那個詭異等級比我高,強行逼出來不容易。”
說起這個,寧儀想起來一個問題。
“他等級比你高,居然能跟你打得有來有回?而且你剛纔使的那個是技能嗎?”
清怨衝她翻個白眼:“他是靠占據你們玩家的身體降臨異世的,就算他在那個世界等級再高能力則受限於他寄生的身體承受極限。”
寧儀懂了,這就像是玩遊戲,現實世界她打槍射擊百發百中,但在遊戲裡,操控人物卻未必能發揮實力。
“那技能呢?你們在這個世界不是不能用嗎?”
清怨看著寧儀,半晌道:“我記得你不愛囉嗦。”
“滾。”
然後清怨就開心笑了,笑著笑著就開始咳嗽,臉色跟著蒼白了許多。
她知道,她和清怨其實挺像的,都是嘴硬心軟的人。
寧儀握了握他的手,冰涼冰涼的:“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清怨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免費?”
“免費!”
劉江忙完回頭,正好看見寧儀對著空氣說話。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個看不見的東西,應該還在。
“那個……”他走過去,壓低聲音,“你剛纔喊的那個名字,清什麼來著,他還在?”
寧儀點頭:“在。他,是我……朋友。”
劉江對著空氣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個,謝謝啊。”
清怨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寧儀替他翻譯:“他說不客氣。”
劉江撓撓頭,總覺得這場麵荒誕極了。
他一個乾了二十年的老刑警,現在正對著空氣道謝,而空氣居然還迴應了。
“行了。”他擺擺手,“你先回去休息,這邊我來處理。回頭……回頭再找你。”
寧儀知道,這個“回頭找你”不是審訊,而是真的有事要談。
她點點頭,轉身離開,她還有另外一個人冇有解決。
寧儀消失在門口,劉江站在原地,看著滿目狼藉的病房,忽然歎了口氣。
“劉隊,”一個年輕警員湊過來,小聲問,“剛纔那女的到底誰啊?咱們真不抓她?”
劉江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抓什麼抓?她救了你命知不知道?”
年輕警員捂著後腦勺,一臉委屈。
劉江看著這個剛從警校畢業冇兩年的小年輕,忽然覺得,有些事還是彆讓他知道太多比較好。
“今天的事,”他壓低聲音,掃視在場的幾個警員,“爛在肚子裡。報告怎麼寫,我教你們。誰要是往外多說一個字——”
他冇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幾個警員紛紛點頭,他們雖然懵,但不傻。
剛纔那些超出認知的事,說出去誰信?說不定還會被當成精神病,不如閉嘴。
劉江又看了一眼張明遠被抬走的方向,揉了揉眉心。
這個世界,真的不一樣了。
但他知道,有些秘密,註定隻能爛在少數人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