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物體時,那種“不存在”的感覺才無比清晰。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鏡子裡的人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蘇曉以前總說我笑起來好看,讓我多笑笑。現在冇人會說了。
夜晚降臨得格外緩慢。我什麼都冇吃,胃裡像塞了一團冰冷的棉花。時間一到,我抓起那本暗紅色的書,裹緊外套,再次踏入潮濕的深巷。
“執唸書屋”的燈依舊亮著,像黑暗胃囊裡唯一一顆不會消化的明珠。推門進去,陳舊紙張的氣息,昏黃的光,還有櫃檯後那個永恒擦拭著書脊的老者背影。一切如舊,彷彿我離開的十幾個小時隻是一次短暫的眨眼。
他依然冇有回頭。
我徑直走到老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翻開《永恒森林的銀鈴》。手指劃過扉頁,觸碰到第一幅插畫——森林邊緣的鈴。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那張蘇曉的臉,但她的表情……更生動了。上一次,她是標準的微笑。這一次,她的眉毛微微揚起,眼神裡除了好奇,似乎還多了一絲探究,正望著畫外,也就是正在看書的我。提燈的手勢也略有不同,更自然,更像蘇曉平時拎東西時有點隨意的樣子。
不是我的錯覺。書在變,她在變。
狂喜像一小簇火苗,猛地竄起,暫時壓過了指尖透明的寒意。我深吸一口氣,開始閱讀。這一次,我讀得更投入,不僅用眼睛看,更試圖用全部的心神去“感受”那個故事,去想象鈴在森林裡的每一步,每一次猶豫和選擇。我甚至低聲念出了某些段落,聲音在寂靜的書店裡顯得格外清晰。
“鈴看著岔路口,左邊的小徑佈滿青苔,幽深寂靜;右邊的小徑有零星野花,卻傳來不知名的窸窣聲……”
我停頓了一下,閉上眼睛。如果是蘇曉,她會選哪條?她怕黑,怕寂靜裡未知的東西,但她也會被美好的小東西吸引……野花。我睜開眼,目光落在書頁上。
接下來的句子,在我目光觸及的瞬間,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後新的字跡浮現出來,墨色略新:“鈴蹲下身,摸了摸那朵小小的藍色野花,花瓣上還帶著露水。然後,她站起身,選擇了右邊那條路。”
我屏住呼吸。是我,是我的想法影響了故事?
插畫也跟著變了。下一幅畫裡,鈴走在開有野花的小徑上,身邊多了一隻蹲在樹枝上的、羽毛鮮豔的小鳥,正歪著頭看她。而鈴的側臉上,帶著一絲很淡的、發現有趣事物時的笑意。
有效。真的有效。
我忘記了時間,忘記了饑餓,忘記了左手那令人不安的透明感。我沉浸在一種瘋狂的創作狀態裡,不是用筆,而是用我的注意力,我的記憶,我的情感,去塗抹、修改這個童話。我讓鈴遇到了更多動物:一隻送她漿果的鬆鼠,一隻提醒她注意腳下濕滑苔蘚的老龜。每個動物出現時,插畫裡鈴的反應都略有不同,有時驚訝,有時感激,有時模仿動物的動作逗趣——這些都是蘇曉會有的小動作。
她的形象越來越豐滿,越來越像“活”過來。
代價也隨之而來。
讀完第三章合上書時,我習慣性地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僵住了。左手手掌的邊緣,靠近小指的那一側,連同無名指的指尖,也開始呈現出那種磨砂玻璃般的質感。透明區域擴大了。
不僅如此,當我離開書店,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時,一個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差點撞上我。他猛地刹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他驚魂未定地瞪著我:“我操!你他媽怎麼走路的?突然冒出來!” 他的眼神裡隻有惱怒和後怕,冇有彆的。以前遇到這種情況,對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