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裡，肩膀微微聳動。我的心揪緊了。蘇曉哭的時候，不喜歡出聲，就是這樣默默地把臉藏起來。
“彆怕，”我對著書頁，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會找到辦法的，我會讓你出來。”
終於，我讀到了最後一頁。現有的結局是開放式的：鈴望著森林深處更濃的霧氣，手裡緊緊攥著狐狸給她的一片會發光的葉子，眼神堅定。旁邊配文：“也許銀鈴就在下一個轉彎，也許回家的路需要更多勇氣。森林的故事，每天都在繼續。”
合上書。
精疲力儘，但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恐懼和熾熱的希望在我胸腔裡鼓脹。我低頭看著暗紅色的封麵。
然後，我再次抬起手，左手。
檯燈的光清晰地照出我的每一根手指。無名指和小指……不對勁。不是模糊，是透明。像蒙了一層極淡的磨砂玻璃，能看見底下木桌的紋理，麵板的質感消失了，邊緣處呈現出一種虛化的、半透明的狀態。我動了動小指，它聽從指揮，但看起來像一小截融化的蠟。
寒意從腳底瞬間竄到頭頂，頭皮發麻。我猛地攥緊拳頭，透明的部分被握住，看不真切了，但那種詭異的“缺失感”卻無比清晰。
“打烊了。”
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直，冇有任何催促或提醒的意味，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抬頭，發現店裡的燈光正在一盞盞熄滅，從最遠的角落開始，黑暗像潮水一樣漫過來。隻有我桌上的檯燈和櫃檯上一盞小燈還亮著。
我抱著書站起來，腿有些軟。“我……我明天還能來嗎？”
老者已經走到了門邊，手裡拿著一串古老的黃銅鑰匙。他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隻是說：“結局未定，故事待續。”
我踉蹌著走到門口，外麵的巷子一片漆黑，雨停了，空氣濕冷。我回頭看了一眼，最後一點燈光映照著老者的側影，和他手中那本永遠擦不完的書。
“每讀一次，你付出一分‘真實’。”
我逃也似的衝進黑暗的巷子，緊緊抱著懷裡的《永恒森林的銀鈴》。冰冷的夜風穿透我單薄的外套，左手小指那裡，空落落的冷。
回到公寓，我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屋裡冇開燈，隻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我顫抖著，再次伸出左手，攤開在眼前。
小指，從指尖到第二個關節，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完全的、詭異的透明。像被橡皮擦輕輕擦去了一部分的鉛筆素描，隻剩下一個虛無的輪廓。
不是錯覺。
我低頭，看向被我放在地板上的那本暗紅色童話書。封麵上，《永恒森林的銀鈴》幾個燙金字在微光下泛著冷澤。
插畫裡，那個有著蘇曉笑容的女孩，彷彿正透過封麵，靜靜地看著我。
她的嘴角，在我合上書離開書店的那一刻，是不是……比之前，更上揚了一點點？
### 第2章 []
漸逝的影
白天成了夾在漫長黑夜之間的、模糊而令人窒息的緩衝帶。
我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未完成的商稿，線條雜亂，顏色刺眼。甲方早上發來訊息，語氣客氣而疏離：“沈老師，上次的草圖方向我們內部覺得不太符合需求，專案暫時擱置了，後續有需要再聯絡您。” 擱置。通常這個詞後麵，就不會有“後續”了。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左手小指的透明部分在日光下更加明顯，像一小段劣質的玻璃模型。我試著用右手去捏它，觸感很奇怪，能感覺到壓力，但麵板之間的摩擦感消失了，像在捏一塊涼滑的膠。
門鈴響了。是房東阿姨，隔著門板，她的聲音有點遲疑：“小沈啊？你在家嗎？這個季度的房租……哦，你上次說可能要考慮換地方？要是確定不續租了，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我屏住呼吸，冇出聲。腳步聲在門外徘徊了一會兒，離開了。她冇像以前那樣多敲幾下，或者打電話。好像我隻是門後一片無關緊要的寂靜。
我走到浴室鏡子前。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但除此之外，似乎冇什麼不同。我舉起左手，將透明的小指貼在鏡麵上。鏡子裡，那截手指的影像……是完整的。鏡子照不出它的透明。隻有在我直接注視它，或者它遮擋住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