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下巢穴------------------------------------------。,而是那種粘稠的、帶著黴味和鐵鏽味的黑暗。通風管道像巨獸的腸道,狹窄、潮濕、四壁佈滿經年的灰塵和蛛網。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陳年汙垢鑽入鼻腔的顆粒感。,左肩的劇痛讓他每一次移動都咬緊牙關。但他冇有出聲,隻是默默地爬行,右手拖著消防斧,左手儘量不用力。“前麵……到頭了。”李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在管道裡形成空洞的迴響。,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一道微光從前方透進來——是手電筒的光,李強在爬出管道前開啟了手電。,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但和陸沉記憶中的教學樓地下室完全不同。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佈滿水漬和奇怪的暗紅色汙跡。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更難以形容的甜腥氣。“這裡不是維修間……”蘇清河用手捂住口鼻,聲音發悶。,接過李強遞來的手電筒。光束掃過四周。,呈長方形。最詭異的是,這裡擺放著十幾張手術床,每張床上都綁著皮帶,床單是肮臟的白色,上麵浸染著大片暗褐色汙漬。牆角堆放著生鏽的醫療推車,上麵散落著手術刀、鉗子、針管等器械。“這是……什麼地方?”王明的聲音在顫抖。,他走到一張手術床邊,用手電照著床單上的汙跡。那顏色太深了,不像是普通的血。他湊近聞了聞,一股**的甜味直衝大腦。“彆聞。”蘇清河拉住他,“可能是某種生物毒素。”,繼續檢視。在手電光束的邊緣,他注意到牆壁上有字。走近一看,是用某種黑色顏料寫下的,字跡狂亂:“第七批實驗體,存活率3.2%,變異率100%。”
“肌肉強化成功,但神經控製失敗……它們隻聽‘王’的。”
“血清樣本丟失……必須銷燬所有記錄……”
“它醒了……它知道我們在這裡……”
最後一行字被一道深深的劃痕切斷,像是有人用指甲瘋狂抓撓過。
“實驗體?變異率?”李強湊過來,臉色難看,“這是……有人在搞生化實驗?”
“不止。”陸沉用手電照著地麵,那裡有一條拖拽的血跡,一直延伸到房間另一頭的鐵門,“而且看起來,實驗失控了。”
“那個‘王’,就是實驗體?”蘇清河問。
“可能。”陸沉順著血跡走到鐵門前。這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有觀察窗,但玻璃從裡麵被塗黑了。門把手上掛著把大鎖,但鎖是開著的。
“要進去嗎?”趙曉芸小聲問,死死抓著王明的胳膊。
陸沉冇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23點精神屬性帶來的危險感知開始生效。一種模糊的直覺在腦海中成形——門後有東西,不止一個,而且充滿敵意。但奇怪的是,敵意中似乎還混雜著……痛苦?恐懼?
“裡麵有活物。”陸沉睜開眼睛,“或者說,曾經是活物。”
“那我們還進去?”王明後退一步。
“不進去,就隻能退回管道。”陸沉指了指他們爬出的通風口,“上麵現在全是喪屍。或者——”他用手電照向房間另一側,那裡有道向上的樓梯,但樓梯口被一堆生鏽的鐵櫃堵死了,“——搬開那些東西,試試運氣。”
李強走到鐵櫃前,推了推,紋絲不動。“至少半噸重,而且卡死了。”
“所以隻剩一條路。”陸沉握住鐵門把手,看向其他人,“我需要兩個人守在門口,如果情況不對,立刻關門,用東西卡死門軸。”
“我守門。”李強立刻說,然後看向王明和趙曉芸,“你倆也留下,幫我。”
“我跟你進去。”蘇清河走到陸沉身邊,從急救箱裡拿出最後一點繃帶,快速給他左肩做了個臨時固定。
陸沉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數到三十,如果我們冇出來,或者裡麵有異常動靜,立刻關門,不用等我們。”他對李強說。
李強沉默地點頭,舉起棒球棍,站到門邊。
陸沉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
手電光束刺入黑暗。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籠子。
幾十個鐵籠子,像監獄的牢房一樣排列在兩側。大部分籠子是空的,鐵欄扭曲變形,像是從內部被暴力破壞。少數幾個籠子裡有東西——蜷縮的、不成人形的軀體。
不,那些曾經是人。
陸沉的手電照進一個籠子。裡麵蹲著一具“生物”,它有著人類的四肢,但脊椎嚴重彎曲,像狗一樣趴著。麵板呈灰白色,佈滿潰爛的膿瘡。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骨嚴重變形,後腦勺異常膨大,幾乎有正常人的兩倍大。
那東西似乎感受到了光線,緩緩轉過頭。
一張人臉。還保留著五官的輪廓,甚至能看到稀疏的頭髮。但眼睛是渾濁的白色,冇有瞳孔,隻有一片白翳。
它盯著手電光,冇有嘶吼,冇有撲擊,隻是靜靜地看著。然後,它抬起一隻手——那隻手的手指已經融合在一起,變成蹼狀的肢體——輕輕敲了敲鐵欄。
“鐺、鐺、鐺。”
三聲,節奏均勻。
“它在……交流?”蘇清河的聲音發緊。
陸沉冇有回答,手電繼續移動。
更多的籠子,更多的“實驗體”。有的渾身長滿肉瘤,有的肢體異化成奇怪的形狀,有的甚至長出了額外的肢體。但無一例外,它們都很安靜,隻是靜靜待在籠子裡,偶爾發出輕微的嗚咽。
“這些……是失敗品?”蘇清河低聲道。
“或者是被淘汰的。”陸沉說。他注意到,所有籠子的門都是從外麵鎖上的,但鎖都被破壞了。不是從外麵開啟,而是從內部被扯斷。
這些“東西”有力量破籠而出,但它們選擇留在裡麵。
為什麼?
手電光束照到房間深處。那裡有一張巨大的手術檯,台上固定著一具屍體——如果那還能稱為屍體的話。
那東西的麵板完全透明,能清晰看到皮下的肌肉、血管、甚至骨骼。那些組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熒光綠色,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它的胸腔被剖開,內臟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團不斷蠕動、彷彿有生命的黑色肉塊。
手術檯周圍散落著各種儀器,大部分已經損壞。但有一台電腦顯示器還亮著,螢幕上滾過一行行程式碼。
陸沉走近,蘇清河緊隨其後。
螢幕上的程式碼他看不懂,但夾雜在程式碼中的文字記錄,卻讓他脊背發涼:
“專案編號:涅槃-7”
“目標:開發適應性生物武器,可通過神經連結進行集群控製。”
“實驗進展:第七批實驗體接受‘王’基因植入。72小時後,實驗體全部產生變異,呈現高度攻擊性。但所有實驗體均表現出對‘王’的絕對服從,可通過次聲波進行群體指令傳達。”
“意外發現:實驗體之間可進行原始資訊素交流,形成基礎社會結構。‘王’可下達複雜指令,包括埋伏、包圍、誘捕等戰術行為。”
“災難:實驗體突破收容。‘王’(編號001)逃脫。所有研究人員遇難。建議啟動淨化協議……”
記錄到這裡中斷了。
“生物武器……神經連結……次聲波……”蘇清河喃喃道,“那些低語聲,是次聲波?”
“不止。”陸沉指向螢幕最後一行,“資訊素交流。喪屍能聞到活人的味道,可能不是靠嗅覺,而是資訊素。它們能分辨受傷和健康,能追蹤,能設伏——這一切都有瞭解釋。”
“那個‘王’……”蘇清河看向螢幕,“編號001,是第一個實驗體?它逃出去了?”
“圖書館的火光。”陸沉突然說。
“什麼?”
“如果‘王’是高度智慧的,它會做什麼?”陸沉語速加快,“它會建立巢穴,會聚集同類,會……設下陷阱,誘捕獵物。火光是最好的誘餌。”
蘇清河臉色發白:“你是說,圖書館那邊不是倖存者,是——”
“也可能是倖存者,但被‘王’當成了誘餌。”陸沉關掉手電,黑暗中,隻有手術檯上那具熒光屍體的微弱綠光,“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去那裡。”
就在這時,一陣低語聲響起。
不是從牆壁傳來,而是直接在他們腦海中迴盪。
和之前模糊的嗡鳴不同,這次的低語清晰得可怕:
“……同類……”
“……新鮮的血肉……”
“……帶來……給王……”
陸沉猛地轉頭,手電重新開啟,光束掃向籠子。
所有的實驗體,全都站起來了。
它們不再安靜,不再蜷縮。幾十雙白翳的眼睛,在黑暗中齊刷刷地盯著陸沉和蘇清河。那些眼睛在熒光綠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貪婪的光芒。
“退後。”陸沉低聲說,慢慢抽出消防斧。
但實驗體們冇有攻擊。
它們隻是站著,看著,然後——齊齊轉身,麵對房間最深處的牆壁,跪了下來。
像是在朝拜。
陸沉的手電光束照向那麵牆。
牆壁上,佈滿了某種暗紅色的脈絡,像血管一樣延伸、分叉、交織。那些脈絡在微微搏動,彷彿有血液在其中流動。在脈絡的中心,有一團巨大的、蠕動的東西。
那是一團肉塊,大約有汽車輪胎大小,表麵佈滿膿包和不斷開合的小孔。從小孔中,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那些液體順著脈絡流淌,像在為整麵牆供血。
而肉塊的中央,鑲嵌著一張人臉。
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雙眼緊閉,表情平靜,像是在沉睡。但那張臉下方的“身體”,卻是那團噁心的肉塊。
“那是……什麼?”蘇清河的聲音在顫抖。
陸沉冇有回答,因為他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
在那肉塊下方,堆著幾十具屍體。不,不是完整的屍體,而是殘骸——手臂、大腿、軀乾,像是被精心拆解後,擺成某種儀式性的圖案。所有的殘骸都朝向肉塊,像是供奉。
而最上麵的那具,穿著白大褂,胸口還掛著工作證。
陸沉用手電照去,勉強看清上麵的字:
“秦海,生物學教授,涅槃專案首席研究員。”
“他把自己變成了‘王’?”蘇清河喃喃道。
不。
陸沉的目光落在肉塊周圍。那裡散落著一些筆記本,他撿起一本,翻開。
字跡和外麵牆上的狂亂塗鴉一樣:
“……失敗了,全都失敗了。但001號表現出了意想不到的進化……它開始反向控製其他實驗體……不,它在控製我……”
“……我的思想正在被侵蝕。它想讓我成為巢穴的核心,成為資訊素的中轉站,成為‘王’的延伸……”
“……我抵抗不了。但我要留下記錄,如果有人看到……殺死我……摧毀這一切……”
“……它來了。我能感覺到它的觸鬚,伸進我的大腦……我是秦海……我是……巢穴……”
最後一頁,字跡已經完全變形,像孩童的塗鴉。
“他不是‘王’。”陸沉合上筆記本,聲音乾澀,“他是被‘王’控製的樞紐。真正的‘王’不在這裡,它在彆處,通過這個……這個肉塊,控製著整個區域的喪屍。”
彷彿在印證他的話,肉塊中央的那張臉,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完全漆黑的眼睛,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純粹的、深淵般的黑。
“看……到了……”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嘶啞、破碎,像是很多聲音的疊加。
“新鮮……的血肉……更多……需要更多……”
跪拜的實驗體們齊齊抬起頭,發出尖銳的嘶鳴。
“跑!”陸沉大吼,抓住蘇清河的手,衝向門口。
但他們慢了一步。
最近的幾個實驗體撲了上來,速度比教學樓裡的喪屍快得多!它們的動作不再僵硬,而是帶著某種詭異的協調性,像訓練有素的獵犬。
陸沉一斧劈開第一個實驗體的腦袋,但第二個、第三個已經撲到麵前。蘇清河舉起金屬托盤抵擋,被撞得連連後退。
“關門!”陸沉朝門口大喊。
但李強冇有關門。他衝了進來,棒球棍橫掃,逼退了兩隻實驗體。“要走一起走!”
王明和趙曉芸也衝了進來,手裡拿著桌腿和鐵管,雖然發抖,但還是加入了戰鬥。
“愚蠢……”肉塊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帶著嘲弄。
更多的實驗體從籠子裡湧出,至少有二十隻。它們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陸沉背靠著牆,快速掃視戰場。李強在左,王明和趙曉芸在右,蘇清河在他身後。五個人被圍在中間,實驗體在慢慢縮小包圍圈。
“打不過的……”王明的聲音帶著哭腔。
陸沉冇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手術檯那具熒光屍體上,又看向牆上的肉塊,最後看向那些搏動的脈絡。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形。
“李強,掩護我!”陸沉突然前衝,不是衝向門口,而是衝向手術檯。
實驗體們立刻撲向他。
李強怒吼一聲,棒球棍全力揮舞,硬生生在屍群中開出一條路。王明和趙曉芸也尖叫著跟上,雖然動作笨拙,但至少分散了注意力。
陸沉衝到手術檯前,一把抓起手術刀,狠狠紮進那具熒光屍體的胸腔。
“噗嗤——”
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身。那液體帶著刺鼻的酸味,一接觸空氣就開始沸騰、冒煙。
是強酸!
陸沉強忍手臂的灼痛,雙手插入屍體胸腔,抓住那團蠕動的黑色肉塊,用儘全力扯了出來!
肉塊在他手中瘋狂掙紮,伸出無數細小的觸鬚,試圖鑽進他的麵板。
“蘇清河!酒精!”陸沉大吼。
蘇清河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她從急救箱裡掏出最後一瓶酒精,開啟瓶蓋,全部澆在肉塊上。
陸沉用打火機點燃。
“轟——!”
黑色的火焰騰起,肉塊發出無聲的尖叫,觸鬚瘋狂揮舞,然後迅速碳化、碎裂。
而就在肉塊被點燃的瞬間,牆上的“秦海”肉塊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
所有的實驗體同時僵住,像是斷了線的木偶,齊齊倒地。
搏動的脈絡停止了,牆上的肉塊開始迅速乾癟、腐爛,那張人臉在最後時刻,露出一絲解脫般的微笑。
“王……不會……放過……”
聲音斷絕了。
地下室陷入死寂,隻有黑色火焰劈啪作響的聲音。
“結……結束了?”趙曉芸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陸沉甩掉手中碳化的肉塊殘渣,他的雙手被強酸和火焰灼傷,血肉模糊。但他顧不上疼痛,立刻說:“快走,這裡不能久留。”
“為什麼?”李強問,“那些怪物不是都死了嗎?”
“那個肉塊隻是‘王’的一個節點。我們毀了它,‘王’一定會知道。”陸沉看向門口,“它可能會派更多東西過來。”
五人互相攙扶著衝出鐵門,李強和王明用儘全力將門重新關上,用鐵管卡死門軸。
但就在他們轉身準備離開時,通風管道裡傳來聲音。
抓撓聲。
很多很多的抓撓聲,從管道深處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它們追下來了!”王明臉色慘白。
“走樓梯!”陸沉當機立斷,衝向那堆堵住樓梯的鐵櫃。
五個人合力,用儘最後的力氣,一點一點挪開鐵櫃。灰塵和鐵鏽簌簌落下,露出後麵向上延伸的樓梯。
抓撓聲已經到了管道口。
“快!”陸沉第一個衝上樓梯。
其他人緊隨其後。
樓梯很長,盤旋向上。他們不知道爬了多少級,直到看見一扇門——一扇厚重的防火門,上麵寫著“B1層,禁止入內”。
陸沉推開門。
外麵是地下停車場。空曠,黑暗,停著十幾輛落滿灰塵的舊車。但最重要的是,停車場的另一端,有向上的斜坡,通向出口。而出口外,是月光。
是地麵。
是自由。
“我們……出來了?”趙曉芸不敢相信。
“還冇。”陸沉指著停車場另一頭。
那裡,十幾隻喪屍正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但它們的動作很奇怪——不是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有組織地散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而在喪屍群的後方,站著一個“人”。
它穿著殘破的白大褂,身材高大,麵板是死灰色,但眼睛是正常的——人類的、有神智的眼睛。它靜靜地看著陸沉一行人,然後,抬起了手。
喪屍群停下了。
然後,它開口說話,聲音嘶啞,但清晰可辨:
“你,毀了,我的節點。”
陸沉握緊消防斧,將蘇清河護在身後。
“你就是‘王’?”
“王?”那東西歪了歪頭,彷彿在思考這個詞的含義,“不。我是,牧羊人。而你們,是走失的,羊。”
它向前走了一步,喪屍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現在,該回家了。”
月光從出口照進來,照亮了它胸口的名牌。
上麵寫著:
“秦海,生物學教授,涅槃專案首席研究員。”
和地下室肉塊上那張臉,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