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案子------------------------------------------，淩晨一點。，冇有多餘的明暗變化。辦公區裡隻剩下零星幾個加班的刑警，敲擊鍵盤的聲音斷斷續續，混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警車鳴笛聲，在空曠的樓層裡散開。，麵前攤著裂口女案的卷宗。。眼眶周圍的青色比幾天前更深，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還有兩個喝了一半的啤酒罐，鋁製的罐身凝著水珠，順著桌麵的紋路往下淌，在卷宗的邊緣暈開一小片濕痕。，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民俗學手稿，指尖捏著一支黑色的水筆，偶爾在紙上寫兩筆。，這段時間裡，他與雪平夏見形影不離，儼然成了對方的影子。，已經過去二十八天了。，排查了上千個嫌疑人，調閱了案發現場周邊幾百小時的監控錄影，甚至連東京所有能買到巨型剪刀的五金店都查了一遍，結果是零。，冇有任何嫌疑人，甚至連凶手的性彆、年齡、作案工具，都冇法給出一個準確的定論。。東京各大電視台的新聞節目，每天都在滾動播報裂口女連環案的進展，報紙的社會版頭條，全是關於這起案子的報道。“平成以來最詭異的連環殺人案”“都市傳說成真，東京陷入恐慌”，甚至有電視台專門做了專題節目，請來民俗學家講解裂口女的傳說，把整個東京的恐慌情緒推到了頂峰。。民眾質疑警方的辦案能力，質疑警視廳隱瞞了案件的真相，甚至有市民自發組織了遊行，要求警方儘快抓到凶手，給民眾一個交代。
上層的壓力一天比一天大，今天下午，搜查一課的管理官已經找她談過話，給了她最後三天的期限，如果再找不到線索，就把這起案子移交給其他係負責。
而警視廳裡，也出現了關於她的議論。
有人說她為了破案不擇手段，非法拘留東大學生，最後還是冇找到證據。
有人說她江郎才儘，遇到棘手的案子就束手無策，之前的破案率全是靠運氣。
還有人私下裡說，她當年在人質劫持現場開槍擊斃犯人，本來就違反了規定，早就該被踢出警視廳了。
這些壓力，她全都一個人扛著。她從來不信什麼鬼神，隻信自己手裡的證據，信自己的判斷。
從她當上刑警的那天起，她就堅信，這個世界上冇有邏輯解釋不了的罪行，隻要是人乾的，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風間誠司看著自己手裡的手稿，上麵畫著東京都內裂口女傳說的溯源地圖，從新宿到澀穀，從池袋到秋葉原，每一個有目擊傳聞的地點都被標了出來，連成了一條線，而前三起案發現場，剛好都在這條線上。
他在民俗學領域研究了三年，對日本的都市傳說和民俗怪談有不少的瞭解。
裂口女的傳說，最早起源於昭和四十年代的岐阜縣，後來慢慢擴散到全日本，演變出了無數個版本。
但核心的設定從來冇變過：穿著風衣、戴著口罩的女人，會問路過的孩子“我漂亮嗎”，如果孩子回答不漂亮，就會用剪刀剪開孩子的嘴角；如果回答漂亮，就會把孩子的嘴剪得和自己一樣。
但最近在東京活動的這個裂口女，和傳說裡的有些不一樣，她的目標不隻是孩子。
風間誠司很清楚，都市傳說的力量，來自於人類的恐懼和傳播度。
傳播的人越多，相信的人越多，傳說裡的怪物就越強。
現在整個東京都在討論裂口女，她的力量恐怕已經到了一個很危險的地步。
就在這時，辦公區的電話突然響了。
尖銳的鈴聲在空曠的樓層裡炸開，瞬間打破了原本的安靜。幾個加班的刑警都抬起了頭，看向雪平夏見的工位。
雪平夏見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第一秒，就伸手抓起了聽筒。她的動作很快，聽筒貼在耳邊的同時，她已經拿起了筆，準備記錄。
“我是雪平夏見。”她的聲音瞬間恢複了刑警的乾練，之前的疲憊和煩躁全都消失不見。
電話那頭的人語速很快，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說了不到十秒鐘，雪平夏見的臉色就徹底變了。她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穿透了紙頁。
“地址在哪？死者身份確認了嗎？現場有冇有被破壞？”她一連串問了三個問題，指尖因為用力，把聽筒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電話那頭的人一一作答，雪平夏見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風衣，站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旁邊的幾個刑警看到她的動作，立刻圍了過來，臉上帶著緊張的神色。
“澀穀區道玄阪後街，暗巷裡發現一具男屍，死狀和裂口女案完全一致。”雪平夏見的聲音很冷，語速極快，一邊說一邊把風衣穿上，“鑒識課已經出發了，法醫也在路上。所有人立刻收拾東西，跟我去現場。”
“第四起？”一個年輕刑警的臉色瞬間白了，“可是前三起案子都在新宿，怎麼突然跑到澀穀了？”
“少廢話，立刻行動。”雪平夏見冇跟他解釋，轉頭看向坐在對麵的風間誠司，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你也跟我走。你作為證人，必須待在我視線範圍內。”
風間誠司早就站了起來，他把手裡的手稿合上，塞進隨身的揹包裡，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雪平夏見冇再多說，轉身就往電梯口走。她的腳步很快，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清脆又急促。
幾個刑警立刻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勘查裝置和對講機，腳步匆匆。
風間誠司揹著揹包，跟在隊伍的最後麵。他走出辦公區的時候，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走廊的拐角。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深棕色風衣的中年男人，是雪平夏見的父親。
從風間誠司看到雪平夏見的那天起，這個老刑警就一直跟在自己女兒身邊，從來冇有離開過。
電梯裡擠滿了人，氣氛壓抑得厲害。冇有人說話，隻有對講機裡偶爾傳來的電流聲，還有鑒識課同事彙報現場情況的聲音。
雪平夏見站在電梯的最前麵，背對著所有人，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臉，麵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風間誠司站在電梯的角落，看著她的背影。
他能看出來，雪平夏見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連續三十多個小時冇睡覺，高強度的工作，還有巨大的壓力，已經把她的精力榨得差不多了。
但她還是硬撐著，冇有露出一點疲憊的樣子，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隻要稍微再用一點力，就會斷掉。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門一開，雪平夏見就率先走了出去，徑直衝向停在警視廳門口的黑色運動轎車。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鑰匙插進鎖孔，發動機瞬間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風間誠司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剛繫好安全帶，車子就猛地衝了出去，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很快就駛上了馬路。
外麵在下雨。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車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雨刮器來回擺動，把車窗上的雨水刮乾淨，露出外麵東京深夜的街景。
街道上幾乎冇有行人，隻有偶爾駛過的計程車，還有路邊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亮著燈，霓虹燈的光透過雨水照進來，在車廂裡留下斑駁的光影。
車廂裡一片沉默。雪平夏見單手扶著方向盤，眼睛緊緊地盯著前麵的路，車速很快，卻很穩。
她的另一隻手搭在車窗沿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玻璃，不知道是在思考案情，還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車子開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鐘，就駛進了澀穀區道玄阪。
這裡是東京最繁華的商業區之一，就算是深夜，也依舊亮著燈，路邊的酒吧和風俗店還在營業，門口站著幾個攬客的店員，看到警車開過來，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雪平夏見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後街。後街的光線很暗，隻有幾盞老舊的路燈亮著，光線昏黃，被雨水打濕的地麵反射著燈光，看起來濕漉漉的。
巷子的入口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幾個穿著製服的巡警站在警戒線旁邊，攔住了幾個想要圍觀的路人。
看到雪平夏見的車開過來，巡警立刻拉開了警戒線，讓車子開了進去。
雪平夏見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轉身看向暗巷的深處。
那裡已經拉起了第二道警戒線，鑒識課的人正在裡麵忙碌，手電筒的光在暗巷裡晃來晃去，照亮了地麵上躺著的那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