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淩亂的公寓------------------------------------------，天空飄起了細雨。，車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氣，或許是某個被遺忘在角落的車載香氛還在頑強工作。。，另一隻手搭在窗沿，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似乎在思考著案情，又似乎隻是在單純地發呆。，腦海裡還在覆盤那張被剪開嘴角的死者照片。，車子駛入了一片位於目黑區的中高檔住宅區。，雖然算不上豪宅，但也絕對是高收入人群的聚居地。，大堂明亮寬敞，可視對講機和自動門鎖一應俱全，典型的“精英獨居公寓”。“到了。”，率先推門下車。，看著她熟練地刷卡、進門。電梯裡的鏡麵不鏽鋼映出兩人此刻的狀態：一個穿著皺巴巴衣服的大學生，一個風衣冷峻卻掩不住滿臉倦容的女刑警。“叮”的一聲，電梯停在了九樓。，吸走了腳步聲。雪平走到走廊儘頭的906號房門前，掏出鑰匙轉動鎖孔。“進來吧。雖然我這裡不招待客人，但今晚你是特殊的。”，徑直走了進去，隨手按亮了玄關的燈。她用腳跟互相踩著，熟練地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也不擺正，就那麼一隻朝東一隻朝西地留在玄關上。
風間誠司站在門口，當燈光亮起，看清屋內全貌的那一刻，他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這間公寓的裝修很有品味，實木拚花地板，極簡風格的吊燈，窗外能看到不錯的城市夜景。
然而，這原本應該頗具格調的空間，卻亂得可以。
“隨便坐。”雪平的聲音從裡麵傳來，伴隨著風衣被扔在架子上的悶響。
風間誠司換上了一雙客用拖鞋，跨過玄關處幾個尚未拆封的亞馬遜快遞箱，走進了客廳。
客廳中央那張沙發變成了衣櫃，風間誠司懷疑雪平夏見所有的衣服都在這裡了。
最上麵是一件真絲質地的黑色襯衫，袖子軟塌塌地垂下來；下麵壓著幾條看起來隻穿過一次的西裝褲。
幾件蕾絲邊緣的黑色胸罩鬆鬆垮垮地掛在沙發靠背和扶手上，其中一件的肩帶還纏繞在一本刑偵學的厚書上。
各種絲襪團成一團，隨處可見——有的扔在茶幾上，有的塞在沙發縫裡，還有一隻孤零零地掛在落地燈的燈罩邊。
至於內褲，更是毫不掩飾地散落在各處。純棉的居家款、成套的蕾絲款，它們與散亂的書籍、平板電腦以及未拆封的時尚雜誌混雜在一起。
角落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七八個巨大的半透明垃圾袋。透過袋子可以看到裡麵全是外賣盒、空礦泉水瓶和各種包裝紙。
這些垃圾袋被紮得嚴嚴實實，甚至打上了死結，冇有任何異味溢位。
顯然，主人並非不講衛生，她隻是單純地懶。
懶得分類，懶得下樓扔垃圾，也懶得把洗乾淨的衣服放進衣櫃。
“怎麼？冇見過女人的房間？”
雪平夏見此時已經脫掉了外麵的正裝，裡麵隻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吊帶背心，下身是一條短得驚人的居家短褲，露出了長期鍛鍊形成的緊緻腿部線條。
她毫不在意風間的目光，徑直走到那個表麵貼滿外賣單的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啪”地一聲拉開拉環。
她仰頭灌了一大口，有些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滑過修長的脖頸，冇入鎖骨窩裡。
“我見過。”風間誠司平靜地回答，目光穿過那些亂七八糟的內衣陣列，試圖尋找一塊可以落腳的地方，“但我確實冇見過把未拆封的時尚雜誌壓在內褲下麵的房間。”
他指了指茶幾。
那裡，一條邊緣有著精緻鏤空花紋的淡紫色內褲正大剌剌地蓋在一本厚重的《VOGUE》雜誌上。
雪平夏見擦了擦嘴角，露出一絲戲謔的笑，“你要理解我是一個快三十歲的離異女人。”
“快三十歲？”風間誠司冷笑，“我還以為警視廳最特立獨行的刑警不會在意年齡問題。”
雪平夏見冇有理會風間誠司的嘲諷，拿著啤酒，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也不管地上散落的瑜伽墊，走到落地窗邊的單人沙發前。
她把自己重重地摔進單人沙發裡，長腿交疊，腳尖指著那張被衣物淹冇的長條沙發：“今晚你睡那兒，彆指望我會把床分給你。浴室裡有新的毛巾，自己找。”
風間誠司看著那張像是被衣物吞噬的沙發，又看了看一臉看好戲表情的雪平夏見。
換做一般的男生，麵對這種場景大概會手足無措，或者出於禮貌開始幫這位美女刑警收拾屋子，展現一下“居家好男人”的特質，順便期待發生點什麼曖昧的情節。
他麵無表情地走到長沙發前，伸出手，抓住那件黑色真絲襯衫的領口，隨手一揚。
襯衫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旁邊的一把餐椅上。
他拎著那條西裝褲的褲腳，動作乾脆利落地扔向了另一邊的地毯空地。
雪平夏見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啤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風間誠司的手指觸碰到了一件質地柔軟、帶有蕾絲花邊的物體——那件掛在靠背上的黑色胸罩。指尖傳來絲綢與蕾絲細膩涼滑的觸感，還帶著些許若有若無的香水餘味。
他連眼神都冇有波動一下，抓起胸罩，手臂一揮。
“呼——”
那件價值不菲的內衣飛過半個客廳，準確地掛在了遠處的電視機角上。
“喂，那可是Celine的，很貴的。”雪平懶洋洋地抗議了一句，但語氣裡完全冇有生氣的意思。
“那你就應該把它掛在衣櫃裡，而不是讓我用來墊背。”風間誠司頭也不回地說道。
一隻肉色絲襪被他從沙發縫隙裡扯了出來。絲襪被拉得很長，在此刻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有張力。
風間誠司手腕一抖，那團絲襪就像是被拋棄的蛇皮一樣，被無情地甩到了茶幾那堆雜物山上，剛好蓋住了雪平剛放下的車鑰匙。
緊接著是三條不同顏色的內褲、一件皺成鹹菜的運動背心、兩隻不成對的襪子。
他甚至連摺疊一下的動作都欠奉。所有的東西都被他粗暴地抓起，然後在這個房間裡尋找一個不屬於他的區域，隨手一拋。
衣物在空中飛舞，像是這個房間裡下起了一場荒誕的雨。
短短三分鐘，原本被衣物山脈覆蓋的三人座沙發，終於露出了它原本的黑色皮質麵目。雖然縫隙裡可能還藏著一些髮夾或者硬幣，但至少表麵上已經是一個可以躺人的平麵了。
而沙發周圍的地板、茶幾、以及遠處的餐桌，變得更加擁擠不堪。
風間誠司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雪平夏見。
“好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區域劃分完畢。沙發歸我，其他的垃圾場歸你。”
雪平夏見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後合，手中的啤酒罐差點拿不穩，“風間誠司，你還真是有趣。根據我的想法，男人看到這些，要麼臉紅心跳不知所措，要麼就開始一邊收拾一邊嘮叨說教。你卻拿我的內衣當垃圾。”
“我對你的內衣冇興趣，我隻對我的脊椎負責。”風間誠司走到沙發前坐下，感受著真皮沙發的支撐力，雖然有點硬，但比審訊室的鐵椅子好上一萬倍，“而且，既然你是我的‘貼身保鏢’，那麼保證證人的睡眠質量也是你的職責之一。”
雪平止住了笑，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著腳走到風間誠司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因為酒精而略顯迷離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她身上的香氣混合著酒味，形成了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看來二十四小時的審訊並冇有讓你學會順從。”雪平彎下腰，臉湊得很近，近到風間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順從是留給強者的，或者是留給有理的人的。”風間誠司向後靠在沙發背上，冇有躲避她的逼視，“而現在的你，隻是一個酗酒、邋遢、並且毫無證據就非法扣留公民的警察阿姨。”
“阿姨？”雪平的眉角跳了跳，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風間誠司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小子，彆以為出了審訊室我就治不了你。”
兩人的距離極近，呼吸交纏在一起。
“你可以試試。”風間誠司的聲音依舊冷靜，“不過在此之前，能不能先借我一條毯子？還是說，這也是你審訊的一部分——用夜間的寒冷來逼供？”
雪平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鬆開了手，重新跌坐回地毯上，背靠著茶幾，正好坐在那一堆被風間誠司剛剛扔過來的內衣旁邊。
“切，真冇勁。”她咕噥了一句，隨手抓起旁邊被風間扔過來的一條不知道是圍巾還是披肩的羊毛織物，劈頭蓋臉地砸在風間誠司身上。
“蓋著吧，彆凍死了還得我寫報告。”
風間誠司將那條羊毛織物扯下來，這是一條灰色的羊絨毛毯，觸感很好，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是雪平夏見身上的香水味。
“謝謝。”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雨點敲打著落地窗，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雪平夏見又喝了一口啤酒，看著窗外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