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比試了,這是戲耍。
對方從頭到尾沒有出過一招,隻是像逗弄孩童一樣躲閃,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在台上吃東西。
“你……欺人太甚!”
王浩怒吼一聲,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青色的靈光自他丹田處升騰,順著經脈貫通全身。
他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嗡鳴,劍身被一層濃鬱的青光包裹,顯得鋒利無比。
“青虹貫日!”
伴隨著一聲暴喝,王浩將所有靈力都灌注進了這一劍之中。
他整個人與劍彷彿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淩厲的青色長虹,撕裂空氣,直刺朔離的心口。
台下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是王師兄的絕招!”
“這一劍……怕是快要接近築基期的威力了!”
“那個叫朔離的完了,居然還在那裏發獃!”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朔離會被這一劍貫穿時,少年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動作依舊不快,甚至有些懶散,但落腳的方位卻極其詭異。
緊接著,在青虹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前一瞬,手中的長刀終於不再是肩上的裝飾品——
“鐺!”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全場。
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足以致命的劍尖,並未刺穿朔離的身體,而是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長刀的刀脊之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
朔離的雙腳在堅硬的枱麵上向後滑出了兩道深深的印痕,才堪堪穩住身形。
王浩傾盡全力的一擊,被她用最簡單的方式,正麵擋下了。
怎麼可能?!
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此時,劍尖被恰到好處的卡住,力道被消磨殆盡。
而一時之間,他無法揮砍下一劍。
接著,在他無法反應之時,朔離微微俯身。
那是一個王浩極其熟練的起手式,當那用於劈砍後山靈竹的長刀落於他的麵門前時——
他自己的招式。
裹挾著可怖的殺氣。
力劈華山。
“我認輸!”
“七十二號台,朔離,勝!”
隨著當值長老高亢的聲音落下,籠罩著七十二號演武台的禁製光幕如水波般散去。
台下,短暫的死寂之後,瞬間被鼎沸的議論聲所淹沒。
“我沒看錯吧,她居然用的是王師兄的招數!”
“是提前學過吧。”
可惜,居然認輸了。
本來還想著直接幹掉然後掏靈石呢。
朔離頗為可惜的將長刀扛回肩上,又磕了一顆辟穀丹,大搖大擺地走下台。
然而沒走幾步,她就又像沒頭蒼蠅一樣迷路了。
當值的執事和長老一般都在演武台中,近乎沒有幾人像她一樣在道上到處遊盪的。
“……”
有點尷尬了,不會直接算棄權了吧?
在四處遊逛了幾步,朔離忽地瞥見了一個熟悉的麵孔。
在玉台正中央之下的臨時管事處,聶予黎正襟危坐,神情專註於手中的劍譜上。
作為掌門親傳弟子,此次大比他亦有監督之責。
在研讀之時,他的神識卻已覆蓋了整個廣場,任何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喂,聶師兄。”
清脆的聲響打斷了聶予黎沉靜的觀察。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裏映出那張本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臉。
她參加了宗門大比?
身無分文難以溫飽,連十靈石都需要賒賬,還隻有鍊氣中期,怎麼會參與這種比試……
男人的眉頭微皺。
“幫我看看下一場在哪打,這地方太大了,跟個迷宮似的。”
朔離的語氣熟稔得像是來串門的鄰居。
“此地乃大比執事處,非參賽弟子不得擅入。”
聶予黎的聲音平穩而低沉。
“你的下一場比試資訊,自有引路弟子告知。”
“告知什麼呀,我根本沒看見。”
朔離撇撇嘴,將肩上的刀換了個邊扛著。
“我剛才繞了快半個時辰了,再找不到地方,長老該判我棄權了。”
“這可是關係到咱們青雲宗顏麵的大事,要是因為場地指引不到位,讓我這麼一個未來的奪魁熱門選手意外出局,傳出去多不好聽。”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還順便給自己安上了一個“奪魁熱門”的頭銜。
周圍幾個正在整理玉簡的內門弟子聞言,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眼神裡混雜著看傻子和看熱鬧的複雜情緒。
聶予黎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劍譜。
他抬起手,一道靈光從他的指尖飛出,沒入朔離的身份令牌中。
“下一場,三十六號台。對手,周炎,築基初期。”
朔離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清晰的路線圖,比任何引路弟子都要精確。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直接離開——
“難敵之時,認輸是不錯的選擇。”
嗯?
眨了眨眼,她回過頭。
聶予黎仍然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頭也不抬的埋在那本劍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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