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師兄……”
六十年前,青雲宗,傾雲峰。
夜雨連綿,冰冷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啪嗒。”
一隻沾滿泥水和鮮血的靴子踏上了石階。
洛櫻用手緊緊捂住腹部,指縫間不斷湧出刺目的猩紅。
這是一道被秘境中高階毒物撕裂的貫穿傷,劇毒順著經脈蔓延。
好痛。
少女艱難地向前邁步,呼吸急促。
傷口處傳來的刺痛讓她每呼吸一次,肺部都跟著劇烈痙攣。
秘境的異變來得太過猛烈,同行的人各自逃命。
她耗盡了最後一張傳送符,才勉強跌出秘境,跌跌撞撞地趕回了青雲宗。
隻是,洛櫻沒有去找掌門,也沒有回自己的住處。
靠著最後一點微弱的神識,她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步挪到了這間破舊的石屋前。
石屋外,一層淡藍色的結界泛著冷光。
三十五年。
朔離閉關,已經整整三十五年了。
“撲通。”
一直支撐著洛櫻的最後一口氣陡然泄去。
她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結界前的泥水坑裏。
“朔師兄……”
洛櫻無力地將額頭抵在冰冷的藍色結界光幕上,淚水從眼眶裏滾落,消融在滂沱的大雨中。
“喵嗚。”
微弱的叫聲在雨夜中響起。
一道黑色的殘影從石屋一側的屋簷下竄出,頂著大雨跑到了洛櫻身旁。
是小七。
黑貓不顧地上積水的泥濘,焦急地圍著洛櫻轉了兩圈。
聞到那股濃重刺鼻的血腥味後,小七將身子伏低,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著洛櫻的腳踝,試圖傳遞一點的溫度。
洛櫻維持著跪伏的姿勢,不停地哭泣。
身體上的劇痛與毒素髮作的寒冷交織在一起。
但在這一刻,比這些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獨自麵對生死絕境後湧上心頭的巨大孤單落差。
“我好疼啊……”
淚水決堤般湧出。
她好想朔離。
想那個總是漫不經心、用懶洋洋的語調敲詐別人靈石的少年。
想那個在所有人都覺得她沒用時,理所應當的覺得她會出人頭地的人。
想那個牢牢地擋在她身前的人。
但在虛弱與回憶的交織中,洛櫻的眼底逐漸褪去了原本的茫然與無措。
秘境中同門慘死在凶獸腹中的畫麵,毒霧蔓延時無力阻擋的絕望,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中重演。
若是朔師兄在,肯定會用那把刀將一切障礙劈碎。
可朔師兄閉關了。
她不能永遠隻會當一個躲在身後等待救援的累贅。
那人笑嘻嘻的說過——
【“師妹,你以後可是要成大能的人,以後要好好接濟我這個不成器的師兄啊。”】
【“以後發達了,可不能忘了我這個窮師兄。”】
她回答——
【“好,一言為定。”】
【“我一定會保護師兄的。”】
洛櫻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手,用沾滿泥汙的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必須變強。
不管是為了守護養育她的宗門,還是為了保護身邊重要的朋友,她都必須擁有能夠斬斷絕境的力量。
要有朝一日,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在朔離的身前。
洛櫻從泥水中強撐起半個身子,沾血的掌心最後一次貼在結界上。
感受了一番屏障的冰冷,隨後藉著小七遞過來的些許支撐力,她轉身踏入雨幕,朝著丹峰的方向走去。
……
一年前。
魔域西側,瘴氣林深處。
暗紅色的瘴氣如同沸騰的濃霧,在乾枯的怪樹間瘋狂扭動。
洛櫻手提一柄粉色長劍,站立在滿地碎屍與黑血的正中央。
少女臉上的天真與柔弱早已隨著在魔域中整整兩年多的孤身無休止的殺戮中殆盡。
此刻的她,眼神冷酷。
粉色的道袍雖然殘破不堪且沾滿血汙,但周身湧動的威壓,赫然已是化神初期。
原本負責圍剿她的,是由血屠座下派出的整整三名元嬰後期的精銳魔將。
他們自以為掌握了絕對的數量優勢,帶著上百個低階魔族將這片瘴氣林死死封鎖。
可結果,卻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嗤——”
洛櫻反手一劍。
粉紅色的劍光拖曳,當場洞穿了一個試圖從樹冠上方偷襲的高階魔物的頭顱。
這隻魔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便砸落在地,化作一灘爛肉。
“該死!這情報不對啊!”
三名魔將中最壯實的一個擦去嘴角的黑血。
魔修手中的開山巨斧已經被洛櫻的劍氣削去了小半個刃口,他轉過頭,對著另外兩名同樣傷痕纍纍的同伴嘶吼。
“退,分散退!”
他們接到任務時,上頭告訴他們目標是個擅長治癒法術的柔弱醫修。
可真正交上手後,他們麵對的卻是一個一邊用治癒法術強行鎖住自身傷勢,一邊用暴烈殺招窮追猛打的怪物。
三名魔將不敢再戰,分別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掠去,試圖藉著瘴氣的掩護逃離。
“想走?”
洛櫻手腕翻轉,劍鋒斜指地麵。
【萬花春生】
以她為圓心,周圍方圓百丈內的土地上,粉色的花朵驟然破土而出。
花海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鋪天蓋地地朝著三名魔將席捲而去。
“不!”
跑在最前麵的魔將被花瓣捲住。
花瓣看似柔軟,卻蘊含著可怕的“吞噬”法則。
眨眼間,魔修的一條手臂就被整個吞掉。
洛櫻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出現在斷臂魔將的身前。
長劍筆直刺出,精準無誤地沒入魔將的心口,並攪碎了她的魔核。
剩下的兩名魔將目睹此景,眼底佈滿了絕望。
“跟她拚了!”
手持殘破巨斧的魔將大吼一聲。
他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強行震碎心脈,將本源魔血噴灑在一塊由白骨製成的漆黑陣盤上。
另一名魔將見狀,同樣毫不猶豫地自斷雙腿,將體內殘留的全部精血注入陣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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