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了?還是說五千哥真把我的錢給吞了?”
霜華依舊沒有出聲,大殿裏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不太對勁。
這種沉默,不像是霜華平時被欺負後的賭氣。
倒更像是一種……害怕?
“喂。”
朔離把手裏的光球往上拋了拋,沒接,任由它漂浮在半空中。
“別給我裝死。”
少年整個人往後一仰,有些懶散地靠在了暖玉池溫潤的白玉邊緣。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脖頸上,她雙手向後撐著身體,姿態放鬆。
“我雖然睡了三年,但又不傻,怎麼著?外麵難道真的天塌了?”
“還是說……”
朔離眯起眼,視線聚焦在大殿上方被雷劈出來的大洞上。
外麵是一片蔚藍的天空,陽光刺眼。
“那個白毛,把青雲宗給賣了?”
就在她這句玩笑話剛出口的瞬間。
“滴答。”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她的眉骨,然後,順著眼眶滑落。
這不是水。
水沒有這麼燙,也沒有這麼重。
朔離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抹,但動作剛起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為又有什麼落在了她的肩頭。
某個極為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就像是一個鬼魂。
朔離慢慢地低下頭,視線越過自己濕透的衣領,看向了自己的左肩。
在那裏,原本蒼白的麵板上,正靜靜地躺著一縷銀白色的髮絲。
如同最上等的月光織成的綢緞,純粹乾淨。
但是現在,在這縷銀髮末端,糾纏著一抹觸目驚心的紅。
血跡還沒有乾透,正順著髮絲極其緩慢地往下淌,將朔離肩頭的一小塊麵板染得緋紅。
“啪嗒。”
又是一滴。
這回落得更偏些,砸在了左邊的眼睫上,溫熱粘稠的觸感瞬間模糊了那一片視野。
朔離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她緩緩回頭。
男人垂著眼。
血珠在重力的作用下,順著如霜雪雕琢般的臉龐輪廓滑落,最終匯聚在下頜。
“……”
朔離剛到嘴邊的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掐斷了。
她張了張嘴,瞳孔地震。
這誰?
這是誰?
這是那個衣服上沾個灰都要用清潔術刷三遍、哪怕是殺人,都不允許血濺到自己劍鞘上的墨林離?
此時此刻站在她身後的這尊“血人”,白色的廣袖長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大片大片乾涸發黑的血塊糊滿了他的胸口和袖擺。
原本不染塵埃的銀髮,此刻結成一縷一縷的,發梢處還在往下滴血。
——這得是把多少魔修宰了放血,才能把自己醃成這副德行?
“怎麼……”
男人的薄唇輕啟,聲音沙啞。
“不說話了?”
朔離滿臉茫然。
這白毛怎麼變成紅毛了?
“師尊?”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嗓子。
“你這是……剛從哪個染坊回來?”
墨林離沒有回答。
他靜靜地看她,那雙矇著血色的銀眸裡,湧動著什麼。
“不是染坊,我殺了一年零三個月。”
朔離眨了眨眼。
“魔域的三萬六千魔修前鋒,十二座魔宮,還有那個傷了你的魔君。”
墨林離慢條斯理地說著這些足以讓整個修真界震蕩的戰績,語氣平淡。
“我都殺乾淨了。”
“哦,那挺好,所以是打起來了……是吧。”
朔離乾巴巴地接了一句,心裏瘋狂給裝死的霜華使眼色。
這天沒法聊了。
這人現在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勁啊,這是殺紅眼了吧?
“本來今日是要強攻魔域腹地的。”
墨林離似乎並沒有看見她的小動作,自顧自地繼續說。
“但是感應到有人醒了。”
他頓了頓,眼眸微微眯起。
“所以我回來了。”
“呃,辛苦?”
朔離有點跟不上這跳躍的節奏,隻能順著話茬往下溜。
“那什麼,師尊你回來得正好,我覺得……”
“為什麼不問我?”
這幾個字砸下來,硬邦邦,冷冰冰。
朔離剛想好的“您能不能先去洗個澡”的提議還沒出口,就被這句沒頭沒尾的質問給堵回去了。
“哈?”
少年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問什麼?”
“林家,靈田,錢。”
墨林離盯著她,每吐出一個詞,周身的低氣壓就重上一分。
“你醒過來之後,問了霜華。”
說到這,他忽然往前逼近了一步。
帶血的衣擺掃過水麵,染出一縷觸目驚心的紅暈。
“但是你沒有問我。”
男人的聲音低沉。
“我就在你身後,為什麼不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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