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辦法救她!”
朔離指著自己,語速極快。
“我身上還有一道墨林離的劍意,隻要能把它逼出來,就能把那個魔修給劈下來!”
“劍意……?”
林子軒遲鈍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視線有些發直。
“對,但是劍意隻能被動觸發,必須是有生命危險的時候!”
朔離往前跨了一大步,她張開雙臂,完全敞開了自己的胸膛。
就像是一個把命都交出去的靶子。
“林子軒,你不是一直想贏我嗎?你不是一直覺得我看不起你嗎?”
“現在機會來了。”
少年指了指自己。
“用你最強的一招,對著我!”
“別猶豫,別手軟,用你想殺了我的心情——捅過來!”
林子軒愣愣地看著朔離,腦子裏一片嗡鳴。
殺了她?
用最強的一招……對著她?
——那可是朔離啊。
“我……”
林子軒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我……不行……”
“我不行……朔離,你是來救我們的,你是朋友……”
“我怎麼能、怎麼能對你……”
“朋友個屁!”
眼看著半空中的裂縫就要完全閉合,朔離咬了咬牙。
“這個時候你跟我講什麼義氣?”
“林子軒,你不是林家的二少爺嗎?你不是要撐起這個家嗎?!”
“現在你姐被人掏了心,兇手就在你眼前跑了,你卻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
“你就是個廢物,懦夫。”
朔離的每一句話都狠狠地砸在林子軒本就不穩的神經上。
——廢物。
——懦夫。
是啊,他是廢物。
他救不了祖母,救不了姐姐,甚至連那個魔修的衣角都摸不到。
“對不起。”
“對不起……”
林子軒在心裏念著這三個字。
他不想傷害朔離,一點都不想。
但他必須要救姐姐,必須要攔住那個魔修。
如果這是唯一的辦法……
林子軒閉上了眼。
他調動起體內最後一絲枯竭的靈力,匯聚在劍尖之上。
青色的劍芒在這一刻暴漲。
這一劍,快若閃電。
朔離眼前一花。
接著,劇痛襲來。
“噗呲。”
利刃穿透血肉。
少年身形一晃,看著穿透了自己左肩的青色劍鋒。
殷紅的血順著劍槽湧出,瞬間染紅了她原本就髒兮兮的灰袍。
“……”
朔離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隻吐出來一口帶沫的血。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麵前那個同樣僵住的人。
為什麼?
墨林離的劍意呢?
林子軒慢慢地睜開了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刺眼的紅。他的劍,正插在朔離的身體裏。
那個他以為會爆發出驚天動地力量把他震飛、然後利落地把魔修劈下來的少年,此刻正血流如注。
“噹啷。”
林子軒的手鬆開了。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沒……沒有?”
他看著自己滿手的血,瞳孔渙散。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
“我明明,我明明用了全力……我想救姐姐……我也想……”
“咳咳。”
朔離捂著傷口,身形晃了一下,單膝跪地。
她用刀鞘撐著地,有些費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
漆黑的空間裂縫隻剩下一條細細的縫隙,蝕魂已經跑得沒影了。
朔離扯了扯嘴角。
“咳,劉少,你不是很討厭我的嗎……”
沒有殺意。
即使那一劍再狠,再快,再怎麼拚盡全力。
在林子軒的心底最深處,他從來沒想過要殺她。
他把那一劍當成了救贖的鑰匙,是懷著“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念頭刺出那一劍的。
而墨林離留下的劍意,隻對純粹的“惡意”和“殺意”有反應。
“……真會給人找麻煩。”
朔離撐著刀鞘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剩的靈力全部壓榨出來,灌注在雙腿之中。
林子軒還癱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耳邊嗡鳴不斷。
就在他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身前原本搖搖欲墜的黑色身影,突然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你要幹什麼!”
朔離沒有回答。
她像是一支染了血的利箭,迎著即將癒合的虛空裂縫,筆直地刺了進去。
“劉少,看好你姐。”
風裏送來這麼一句隨意的交代。
下一瞬,朔離已經躍到了半空中。
那道裂縫已經極窄,窄到根本不可能容納一個活人穿過。
但朔離根本沒打算用常規的方法通過。
她伸出左手,對著虛空亂流,不管不顧地插了進去。
“噗——”
鮮血四濺。
皮肉被剝離,骨骼被絞碎。
“嘶……”
朔離死死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冷汗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用自己的左臂,硬生生地卡在了裂縫閉合的邊緣。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這隻手。
她有些自嘲地想。
但這一招確實管用。
因為本就是在修真界強行開闢的兩界通道,原本急速收縮的裂縫開始不穩起來。
藉著這短暫的停頓,朔離將腦袋和半個肩膀也強行擠進了縫隙裡。
狂暴的空間風暴在耳邊呼嘯。
風像是長了牙齒,在她的臉上劃出細密的血口。
少年艱難地睜開眼。
視野穿過混沌扭曲的亂流,落到了裂縫的另一端。
那有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天空是粘稠緋紅的,暗影翻滾,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血腥氣。
——魔域。
在前方,蝕魂正捏著散發著淡藍色靈光的劍心,準備繼續遠遁。
它似乎感應到了身後的異樣,猛地回過頭。
透過尚未完全閉合的裂縫,它看到了一張沾滿鮮血卻依舊散漫的臉,還有對方被空間風暴一寸寸絞成肉泥的左臂。
“你瘋了?!”
蝕魂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怒火。
這個灰袍乞丐簡直就是個徹底的瘋子!
為了搶回別人的東西,居然連命都不要,用肉身去卡空間通道?
“你以為你過得來嗎?找死。”
蝕魂冷笑一聲,它都不需要動手。
隻需要等上幾息,狂暴的空間法則就會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傢夥徹底撕成碎片。
朔離沒有理會它的嘲諷,因為她現在的處境確實很糟糕。
左臂已經麻木了,她感覺不到那條手臂的存在。
空間的擠壓感越來越強,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插在肩上的那把長劍,劍柄已經被絞成了齏粉,劍刃被扭曲成了一個古怪的弧度。
進不去。
不管她再怎麼用力,這道強弩之末的裂縫都不可能讓她的全身通過。
而蝕魂就在幾十丈外,馬上就要跑沒影了。
怎麼辦。
朔離的腦子飛速轉動。
要想救人,就必須把那個魔修弄死或者把它留住,可是那個死板的護身劍意偏偏需要殺意才能觸發。
別人對她沒有殺意,那她自己呢?
朔離在心裏問自己。
難道她要在這種時候自殺?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給否決了。
她當然不想死。
她還想過舒舒服服的養老生活,還想賺大把的靈石,根本做不到對自己產生“想殺”的惡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朔離回憶起了什麼。
一道畫麵一閃而過。
對了。
前世的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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