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打擾了。”
少年很是乾脆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林大小姐這是要去哪?我看你這行色匆匆的,該不會也要去那個什麼雲斷山打架吧?”
林會琦點了點頭,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流霜劍上。
“赤血令出,林家弟子當全員戒備。”
“子軒既然已經去了前線,我便需去主持護城大陣的中樞,以防魔修聲東擊西。”
她說到這,深深地看了朔離一眼。
“朔離。”
“如今雲澤城內魚龍混雜,你自己多加小心。”
“若是覺得無聊,可自行去……”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可在府內隨意走動。”
“失陪了。”
話音落下。
“錚——”
一聲清越劍鳴。
林會琦腳下劍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冷冽的白虹,衝天而起,朝著雲澤城中央的方向疾馳而去。
眨眼間,偌大的正廳前又隻剩下了朔離一個人。
“這就是大忙人啊。”
朔離仰著頭,直到那道劍光徹底消失在視野裡,這才收回目光。
“一個個都跑了,就剩我一個閑人。”
她摸了摸下巴,視線重新落回了麵前那扇半掩的大門上。
——【“祖母仍在閉關。”】
——【“閉關室外的禁製依舊完好。”】
“完好無損的禁製……”
少年低聲重複了一遍林會琦的話。
既然那位大小姐都這麼說了,那這道門上肯定應該佈滿了隻有林家血脈或者是持有特定信物才能通過的層層防禦。
按理說,作為一個懂禮貌的外人,作為一個拿著特邀手令的貴客。
這時候最得體的做法就是在門口恭恭敬敬地磕個頭,喊兩嗓子“老祖宗吉祥”,然後轉身去躺著吃點心。
但是——
“那是正經人該乾的事。”
朔離抬起手,掌心貼在冰涼的門板上,唇角帶笑。
“很明顯,我不是什麼正經人。”
……
東洲邊界,雲斷山。
這裏本該是林家掌控下最繁忙的靈脈礦區,常年靈氣繚繞,飛舟往來不絕。
數百名開採弟子將一筐筐原石運往山下的精鍊坊,鶴鳴與鑿石聲交織。
但此刻,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座山穀。
“噠。”
林子軒的靴底落在一塊黑褐色的岩石上。
他身上的青色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髮髻此時微微有些淩亂。
“二少爺。”
身後傳來壓抑的低語。
幾名身穿重甲的林家精銳護衛緊緊跟隨著他,每個人的手都死死扣在武器上。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林子軒微微眯起眼,望著前方。
那處是一片開闊的平地,也是通往魔域傳送陣所在的陣眼核心。
按理說,這裏應該有兩隊金丹期的執法弟子十二時辰輪換看守,外加三名元嬰期的執事坐鎮。
可是現在,一乾二淨。
沒有人,沒有屍體。
整片空地乾淨得就像是剛被人用水洗過一樣,隻有幾堆還在散發著餘溫的灰燼,和地上幾灘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這種場景,比遍地屍骸更讓人毛骨悚然。
“執事們的魂燈……”
林子軒往前邁了一步。
“是在半個時辰前滅的。”
他低聲喃喃,目光掃過四周矗立著的防禦陣旗。
完好無損,一點痕跡都沒有。
如果是強攻,如果是數千魔修壓境的大場麵,這裏早就應該被打成了篩子,防禦陣法也會第一時間發出警報。
但現實是,一切都太過平靜了。
平靜得就像是駐守的弟子們都心甘情願地開啟了陣法,然後憑空消失。
“這是在跟我玩什麼?”
林子軒皺著眉,他走到那幾灘血跡前,蹲下身。
觸手冰涼,冷得像是從冰窖裡鑿出來的石頭。
“很乾凈。“
他低聲呢喃。
駐守此地的金丹弟子,還有三位元嬰執事,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巨口給一口吞掉了,連骨頭渣子都沒吐出來。
“二少爺?”
身後傳來護衛略顯焦躁的詢問聲。
“這血有問題嗎?”
林子軒沒有回應,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這灘看似普通的血跡給吸進去了。
不對勁。
林家弟子的修鍊功法偏向風木兩係。
血跡即便乾涸,也會呈現出一種偏向暗紅或是青紫的色澤,散發著靈力波動。
但這灘血是純黑色的。
黑得像是從深淵裏剛挖出來的淤泥,粘稠,厚重。
不僅沒有血腥味,反而透著一股說不上的清香。
“這是……”
林子軒的眉頭擰在一起。
他兩指併攏,試探性地放出一點靈力,想要去觸碰那片詭異的黑色。
“呲啦——”
像是滾油裡滴進了一滴冷水。
在靈光觸及的一瞬,那灘原本安安靜靜裝死的黑血,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
一股暴虐陰冷的高階威壓,順著靈力連線,像瘋狗一樣反撲。
“——!!!”
林子軒的瞳孔在一瞬間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血液倒流,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炸了起來。
“該死。”
這裏可是雲斷山腹地,是林家經營了數千年的絕對領域。
怎麼會有這種級別的魔氣出現?
而且還是在毫無警報,護山大陣未損分毫的情況下?
除非那魔修已經控製了內部的修士——
就在這時,林子軒的腦海裡閃過了什麼。
高階別的魔氣,隱匿蹤跡,控製……
還有,血。
“撤!”
林子軒猛地起身,右手以最快的速度向腰間探去。
必須馬上發傳訊。
必須通知長姐和本家,這裏的防線已經徹底爛透了,甚至可能已經變成了一個等著吞噬援軍的陷阱。
“所有人聽令,立刻結陣,掩護我——”
那個“撤”字還沒來得及完全吼出喉嚨。
“噗嗤。”
一聲悶響。
就像是用滾燙的餐刀切開了柔軟的黃油,又像是熟透的果實被人輕易捏爆。
一股透心涼的寒意,突兀地從後心蔓延開來。
林子軒抓向令牌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指尖距離那塊溫潤的青玉隻剩下不到半寸的距離,卻怎麼也夠不著了。
這半寸,成了天塹。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頭。
隻見一截漆黑如墨的劍尖,正不偏不倚地從他的左胸透體而出。
這一劍實在是太準了。
不僅捅穿了他的心臟,更是用靈力瞬間鎖死了他全身的經脈。
“滴答。”
一滴溫熱黏稠的液體,順著漆黑的劍尖緩緩滑落,砸在了滿是塵土的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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