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到時候怪罪下來,說是你們知情不報,延誤了二少爺的大事……”
朔離稍微加重了搭在對方肩膀上的力道。
“那到時候點天燈的油,恐怕還得是你們自己出啊。”
“……!”
侍衛長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雖然修為不高,但也在這世家大族裏混了幾十年,最是知道這些大人物之間彎彎繞繞的門道。
眼前這位雖然穿得破爛,但那副有恃無恐的架勢,再加上手握二少爺的私印……
“別別別,前輩您言重了!”
侍衛長慌忙擺手,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別的巡邏隊經過,這才壓低了聲音。
“其實也不是什麼絕密……”
他吞了吞口水,眼神有些飄忽。
“剛才那是‘赤血令’,咱們林家最高階別的警示。”
“就在半個時辰前,負責看守東邊‘雲斷山’陣眼的幾位執事魂燈全滅了,連最後的訊息都沒傳回來。”
“雲斷山?”
朔離挑了挑眉。
“那不是你們家的靈石礦脈嗎?”
“對,對啊!”
“不僅是礦脈,那裏還是護城大陣的一處重要節點!現在節點失聯,大陣不穩,二少爺這才火急火燎地趕過去……”
說到這,他忽然閉上了嘴,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趕緊往回找補。
“總之就是這樣!前輩您既然拿著二少爺的手令,那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小的絕不敢攔著!”
他側過身,極其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您請,您快請進!”
隻要把這尊看起來不太正常的大佛送進去,就算完成了任務,至於後麵會發生什麼……
那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侍衛長能管得了的了。
“這就對了嘛。”
朔離鬆開勾著他的手。
“謝了啊,回頭我見了你們二少爺,肯定給你美言兩句。”
四周靜悄悄的。
雖然林家本家依舊是一副富麗堂皇的派頭,但空氣裡的緊繃感卻是藏都藏不住。
“左拐,穿過那個刻著麒麟的迴廊,再往前……”
朔離一邊嘀咕著,一邊在腦海裡跟上一次的記憶做比對。
沒變。
這裏的每一塊地磚、每一株名貴靈植的位置,都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如果沒記錯的話。”
少年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前方那座氣勢恢宏的大殿。
正廳。
上一次,林子軒就是領著她走到了這。
然後大門開啟,林會琦從裏麵走出來,為了誰帶她去逛園子而爭執不下。
朔離沒有猶豫,直接邁步上了台階。
一步。
兩步。
三步。
就在她的靴底剛剛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正準備伸手去推門時——
陰影被陽光切開。
一道纖細高挑的白色身影,逆著光,從門內跨了出來。
純白如雪的素衣,袖口處綉著幾朵極淡的銀色霜花。
長發隻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幾縷墨發垂在臉頰邊,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揚起。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原本正低垂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
直到感受到麵前投下的陰影,她纔有些遲緩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林會琦素來清冷如冰山的臉上,極快地閃過了一抹錯愕。
“……朔離?”
她的視線先是在朔離那張花貓一樣的臉上停頓了兩秒,然後緩緩下移。
“你怎麼……這副模樣?”
林會琦微微皺眉。
“子軒呢?”
她往朔離身後看了一眼,空無一人。
“他不是去接你了嗎?按理說,他絕不會讓你這就這樣進本家大門。”
“哎呀,別提了。”
朔離極其自然地把還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來。
“劉少那是大忙人,剛進城就把我給甩了。”
少年攤了攤手,一臉“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說是家裏出了點十萬火急的大事,給了我個印章就跑沒影了,這不,讓我自己進來逛逛。”
“至於這身衣服嘛……”
朔離低頭瞅了瞅自己。
“這叫返璞歸真,林大小姐你不懂,高手都是這麼穿的,接地氣。”
林會琦沉默了片刻。
“赤血令已發。”
她淡淡地開口,像是在解釋。
“雲斷山那邊的情況確實危急,子軒趕過去也是情理之中。”
說完,她稍微側過身,視線往身後的正廳深處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你來此處,是為了見祖母?”
林會琦問得直接。
“算是吧。”
朔離也不藏著掖著。
“林子軒走之前跟我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定要來這給老祖宗拜個碼頭。”
“怎麼,她老人家在裏麵?”
少年踮起腳尖,有些好奇地往門縫裏探頭探腦。
“我都到門口了,不去請個安是不是不太禮貌?”
林會琦往前邁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朔離和那扇門之間。
“你不必進去了。”
她搖了搖頭。
“祖母仍在閉關。”
“還在閉關?”
朔離挑了挑眉。
“不是說這次風雲宴她老人家專門出關壓場子嗎?這都火燒眉毛了,還不出?”
“閉關參悟天道,本就非一時一日之功。”
林會琦並沒有過多解釋。
她的眼神裡藏著幾分憂慮,但麵對朔離時,依舊維持著滴水不漏的世家風範。
“我方纔進去檢視過,閉關室外的禁製依舊完好,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傳出。”
“這意味著……祖母此時並未醒轉,也不便見客。”
說到這,林會琦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既然你已經來了,那便是在此處安心住下。”
“你是林家的貴客,即便沒有子軒招待,也不該受到怠慢。”
“至於祖母那邊……”
她垂下眼簾。
“待她出關之時,若是願意見你,自然會傳召。”
“行吧。”
朔離有些遺憾地聳了聳肩。
雖然沒見到正主,但這番話倒也印證了之前的猜想。
——這位傳說中的“定海神針”,現在的狀態顯然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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