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少?”
門口的修士顯然是認得這位大東家的,剛一見人就立刻迎了上來。
“您怎麼親自來了?是有什麼……”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跟在林子軒身後的那個灰頭土臉的人身上。
“這位貴客是?”
“不用管她是誰。”
林子軒擺了擺手,直接丟過去一塊玉牌。
“帶她去頂樓,把那套‘流雲墨羽’拿出來。”
“是,二少爺。”
……
頂樓的雅間裏。
熱氣蒸騰。
朔離極其舒爽地把自己泡在巨大的水池裏,熱水沒過肩膀,帶走了積攢了五十九年的塵土和疲憊。
“呼——”
少年仰著頭,把一塊熱毛巾蓋在臉上,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
“這才叫生活啊。”
屏風外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貴客,衣服已經準備好了,就放在外麵的軟榻上。”
“知道了,放那吧。”
朔離應了一聲。
等到外麵的腳步聲遠去,她這才慢吞吞地從水裏站起來。
擦乾身子,穿好那套“流雲墨羽”。
這是一套極其講究的黑色法袍。
料子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摸起來滑溜溜的。
暗金色的絲線綉著低調的雲紋,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隻要動起來,雲紋就會隨著光線的變化若隱若現,像是流動的墨水。
腰封稍寬,正好勒出腰身。袖口收緊,顯得利落又不失貴氣。
朔離走到銅鏡前,左右轉了兩圈。
“喲,這不挺好看的嗎?”
朔離摸了摸下巴,對鏡子裏的自己十分滿意。
“我就說劉少沒眼光。”
推開門。
林子軒正坐在外間喝茶。
他手裏捧著茶盞,眼神有些放空地盯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動靜,他下意識地回過頭。
“……”
手中的茶盞忽然晃了一下,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出來。
空氣安靜了幾秒。
這混蛋……
“怎麼樣,劉少?”
朔離大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順手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是不是吊打你?”
林子軒回過神來。
他有些慌亂地收回視線,故意板起臉,挑剔地上下打量了兩眼。
“馬馬虎虎吧,勉強能看罷了。”
“切,羨慕直說。”
朔離笑嘻嘻地端起茶抿了一口。
“這衣服多少錢?記你賬上了吧?我可沒錢付啊。”
“……記了。”
林子軒沒好氣地說。
“八塊上品靈石,算你欠我的。”
“噗——”
朔離剛喝進嘴裏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多少?!”
她瞪大了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八塊?上品?這也太黑了吧!我之前為了一塊上品靈石可是拚了命……”
“這叫物有所值。”
林子軒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這法袍本身就是件極品防禦法器,水火不侵,自帶微型聚靈陣,再加上煉器師的手工費、設計費……”
“停停停!”
朔離捂著胸口,一臉肉痛。
“我脫下來還你行不行?我就穿我的無敵弟子服吧,真的。”
“你不是剛拿英傑榜的獎勵嗎?有這麼誇張?算了……”
林子軒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錢我已經付過了,不用你還。”
“真的?”
少年立馬把“脫衣服”的動作收了回去。
“我就知道劉少最好又最大方了!”
“以後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隻要你說話,上刀山下火海……”
“閉嘴。”
林子軒打斷了她毫無誠意的馬屁。
“走吧,回本家。”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還有,到了本家,管好你那張嘴。”
“放心放心。”
朔離做了個給嘴拉拉鏈的動作,眼神無比真誠。
“我這人最守規矩了,絕對不給你惹事。”
林子軒嘆了口氣,轉身下樓。
……
林家本家坐落在雲澤城的最深處,背靠著一座雲霧繚繞的靈山。
這是一整片連綿不絕的宮殿群,依山而建,氣勢恢宏。
一路走來,朔離雖然麵上盡量維持著“見過大世麵”的高人風範,但那雙滴溜亂轉的眼睛早就出賣了她。
“這柱子,這麼粗一根得長多少年啊……”
“那池子裏的蓮花怎麼還會發光?不會是變異品種吧?”
“嘖嘖嘖,連守門的獅子都是用整塊白玉雕的,林家這是把半個修真界的錢都賺來了嗎?”
聽著她在耳邊不間斷的小聲嘀咕,林子軒隻覺得腦殼疼。
“別看了。”
他壓低聲音提醒道。
“前麵就是正廳,父親和幾位長老都在。”
“哦哦。”
朔離連忙收回那副想要去摸獅子屁股的手,整了整衣領,瞬間把背挺得筆直。
“進去之前,有件事你得心裏有數。”
林子軒轉過身。
“現在林家本家能做主的人,不多。”
“家主,也就是我父親,還有族裏的幾位核心大長老,半個月前就已經去了‘浮生一夢’秘境。”
“此次風雲宴非同小可,各大勢力都會到場,他們需要忙很久……所以現在,這裏是個空殼子。”
“空殼子?”
朔離挑了挑眉,眼神有點不懷好意地往四周瞄了一圈。
“劉少,你這就有點不把我當外人了。”
她嘖嘖兩聲。
“當著我這麼個外人的麵說自己大本營沒人,就不怕我哪天心血來潮,把你家庫房給搬空了?”
“就憑你?”
林子軒哼了一聲,也沒把她的威脅當回事。
他微微側過身,目光投向正廳深處,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雖然掌權的人不在,但這裏有一位真正的‘定海神針’坐鎮。”
“我的祖母,林家老祖。”
聽到“老祖”兩個字,朔離臉上的嬉皮笑臉稍微收斂了一些。
在修真界,能被冠以這個稱呼的,基本上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她老人家……很厲害?”
少年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渡劫大圓滿。”
林子軒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近三百年來,她第一次出關。”
“三百年前,她就已經是這個境界了。這些年一直閉死關,就是為了衝擊那最後一步,成就大乘。”
說到這,林子軒的眼裏閃過一抹黯然。
“可惜,她最後還是放不下塵世,為了家族,她沒有斬塵……這就意味著,她的道途,算是斷了。”
空氣似乎凝固了幾秒。
修真之人,斷人道途如殺人父母。
而如果是自己主動放棄……那種殘酷與無奈,即便不用多說也能感受得到。
“你也別總是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
林子軒十分認真地叮囑。
“祖母很看重規矩和禮數,看在你師尊的麵子上,她應該不會太過為難你。”
“但你若是自己找死……”
“懂,我都懂。”
朔離立馬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尊老愛幼嘛,這是傳統美德。”
“放心,隻要她老人家不動手打人,我就絕對是全天下最乖巧的晚輩,給端茶倒水都行。”
林子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顯然對這話的可信度持有極大保留。
但事已至此,人來都來了,總不能再把她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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