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青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一百零八道光劍。
它們沒有什麼先後之分,幾乎是在同一剎那,貫穿了被釘在牆上的身影。
從雙肩到大腿,從掌心到小腹。
朔離就像是一隻破破爛爛的蝴蝶標本,被固定在純白色的展示板上。
猩紅色的血液來不及流淌,就在巨大的衝力下向後噴灑,濺射在牆麵上。。
痛嗎?或許吧。
朔離已經感覺不到了。
她的瞳孔開始不受控製地渙散,黑白分明的世界迅速褪色。
肺葉已經被捅穿。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燒紅的鋸子在胸腔裡拉扯,帶出的不僅僅是氣流,還有大塊大塊破碎的內臟碎塊和血沫。
意識正在像沙漏裡的沙子一樣飛速流逝。
而十步開外。
那個始作俑者,同樣胸口插著一把刀的人,緩緩地把掐著劍訣的手收回。
聶予黎的臉色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沒了半點血色。
他在抖。
那把貫穿了他胸膛的“小竹”正在瘋狂地破壞著他的生機。
黑色的刀身像是活物一般,隨著每一次心跳震顫,試圖將傷口撕得更大。
必須把刀拔出來。
聶予黎深吸了一口氣,先調動起靈力,在掌心凝聚起一團柔和的青光。
要先把這把兇器封印,然後再……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刀柄的瞬間,那種感覺又來了。
——叫人頭皮發麻、渾身寒毛倒豎的戰慄感。
剛才還掛在牆上的人……
不見了。
聶予黎原本伸向胸口拔刀的右手猛地向後一揮。
“錚——!!!”
而在他身後,直到這時,空氣中才緩緩浮現出一道人影。
那是……朔離。
她依舊保持著渾身是血的淒慘模樣,身上幾十個透明窟窿還沒癒合,甚至能透過那些傷口看到後麵白色的牆磚。
但她就是動了。
而且,她的手裏正握著一把劍
——霄影。
正是聶予黎的本命佩劍。
金色的“劍源之息”具現為金色的鎖鏈,死死地纏繞在劍柄之上,逼迫它不得不倒戈相向。
聶予黎反手一震,藉著這股力道,身形極其流暢地向側前方滑出數丈,拉開了距離。
他轉過身,眉頭微微皺起。
【神通——奇點】
【抽取結果:單兵維生力場·量子疊加態】
【持續時間:300秒】
朔離垂著頭,有些費力地咳了一聲,帶出一連串血沫。
“不是吧,五千哥。”
“我都這樣了……這種偷襲你都能擋得住?”
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飄,但漫不經心的調調卻一點沒變。
“你這種能力,跟開了有什麼區別?”
聶予黎微微一怔。
——開了。
這個詞,朔離以前跟他說過。
好像是……誇讚厲害的意思。
“彼此彼此。”
他的視線落在朔離身上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狀態,維持著“不流血也不癒合”的傷口上。
“朔師弟,你也‘開了’。”
“咳……噗。”
朔離聽到這句話,實在是沒繃住。
剛想笑,胸腔裡翻湧的氣血就頂了上來,差點吐出一口血。
“行,算你狠,那咱倆誰也別說誰。”
朔離深吸一口氣,視線落在了聶予黎胸口插著的黑色長刀上。
那可是她的老婆小竹!
沒了武器,光靠這把搶來的劍怎麼可能打得贏這個變態?
沒有半句廢話。
朔離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金色的劍芒直取聶予黎胸口——
“朔師弟,你的劍法也不錯。”
聶予黎站在原地沒動,眸光驟然變成了純粹的淡金色。
世界在他的眼中解構重組。
一條條代表著“意圖”與“軌跡”的絲線,此刻清晰無比地暴露在空氣中。
向左?
不,這是虛招。
意在刀柄。
聶予黎腳下一錯,僅僅是向右側方平移了半步。
“唰——”
這勢在必得的一劍就這麼貼著他的衣袖擦了過去,連一片布料都沒能削下來。
朔離一擊落空,並未氣餒。
她手腕一轉,長劍橫掃,試圖封死對方的退路。
然而聶予黎就像是一條遊魚。
他藉著那對彷彿能看穿未來的眼睛,在密不透風的劍網中閑庭信步。
左閃,右避,後撤,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嘶啦——”
幾道淩厲的劍氣落空,狠狠地劈在了聶予黎身後的白牆上,如切豆腐般撕開幾道猙獰的裂口。
但聶予黎本人,除了衣角有些淩亂外,毫髮無傷。
他就這麼帶著胸口那把刀,像是跳舞一樣,一次次地避開朔離的搶奪。
既不反擊,也不硬拚。
甚至有時候還會刻意賣個破綻,引得朔離出招,然後再輕飄飄地躲開。
“……”
哪怕是開啟了“不死鳥”模式,朔離也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
無論她怎麼提速,怎麼變招,甚至利用瞬移卡視角……
隻要她一動念頭,聶予黎就像是已經提前收到了劇本一樣,總能比她快上半拍。
而且——
朔離揮劍的手微微一頓,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聶予黎在拖時間。
“看來是被看穿了啊……”
少年在心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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