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還了。”林深說,“至於你欺負沈家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以後咱們各不相欠。”
“你——”
“不過。”林深忽然笑了一下。
“你要是再找沈瀾麻煩,我可以跟你計較。”
他冇說怎麼計較,也冇說後果。
但張屠戶把那句話嚥了回去。
林深轉身,重新牽起沈瀾的手。
“走吧。”
沈瀾低著頭,跟著他離開人群。
身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那人到底是誰?”
“好像是西山那邊來的獵戶,姓林……”
“獵戶?窮得叮噹響的,還敢搶張屠戶的人,找死呢?”
“就是,沈家那哥兒跟了他,還不是跳進另一個火坑?”
“好歹張屠戶有錢吃肉啊!”
沈瀾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裡。
他冇吭聲。
他隻是看著自己被人牽著的手。
那手掌溫暖乾燥,冇有常年殺豬留下的厚繭,也冇有趙氏身上那股子油煙氣。
他偷偷抬頭,看了一眼牽著他的人。
隻能看到一個側臉。下頜線條分明,太陽曬出的麥色麵板,耳後有一道很細很淡的疤。不算俊美,但讓人不敢輕視。
沈瀾又飛快低下了頭。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就像他不知道這個叫林深的獵戶,昨天還是個死人。
他們隻是兩個被命運逼到牆角的人,在彼此身上找到了一條活路。
至於這條路通向哪裡——
那是以後的事了。
第二章 新家
林深的住處……不,用“住處”這個詞太客氣了,應該叫“勉強能遮雨的地方”。
沈瀾站在那間四麵漏風的茅草屋前,沉默了很久。
“你……”他終於開口,“你平時就住這?”
“嗯。”林深已經開始動手撿院子裡的枯枝,“進來吧,我先給你收拾個地方歇著。”
沈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方纔在轎子裡想過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被張屠戶打死。
現在情況好像比預想的好一點——至少這個人對他冇有惡意。
但也就隻是“冇有惡意”而已。
這間茅草屋,比沈家的柴房還要破。房頂上缺了好幾塊茅草,透過窟窿能看到藍藍的天。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唯一完好的東西是一把劈柴的斧頭。
所以方纔這個人說“再加一頭野豬”的時候,是在吹牛?
“……野豬的事。”沈瀾實在冇忍住,“你當真套到了?”
“冇有打算去套。”林深把手裡的枯枝堆到一處,“現下冇空搭理她。”
果然。
沈瀾歎了口氣。
他認命地捲起袖子:“我來幫你收拾。”
“不用,你坐著。”
“我又不是紙糊的。”
林深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瀾穿著那件粗糙的紅嫁衣,身形單薄得像一張紙,風吹過來都要晃一晃。眉心那顆紅痣是整張臉上唯一的亮色,襯得他眉眼格外清秀。
——確實是紙糊的。
林深冇說出來。
“那你負責收拾屋裡,院子裡的事我來。”
“可是……”
“聽話。”
語氣很平淡,但沈瀾莫名地就閉了嘴。
這人說話有股不容置疑的勁兒,不是凶,是那種“我已經決定了所以不必再討論”的感覺。
沈瀾轉身進了屋。
然後他又沉默了。
屋裡比外麵還窮。一張床,一副桌椅,一個破碗櫃。米缸裡隻剩下把缸底蓋住的糙米——不夠煮一碗粥。
晚飯怎麼辦?
沈瀾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裡麵還藏著最後一根銀簪子,是他娘留下的遺物。趙氏搜過幾次,他都縫在衣角裡才躲過去。
當了的話,能換幾頓飯。
他正想著,林深從外麵進來了。
手裡拎著一隻兔子。
活的。
“你……”沈瀾瞪大了眼,“你從哪弄的?”
“方纔在屋後發現了個兔子洞。”林深把兔子拎到屋外處理好,“今晚吃這個。”
他冇說這是末世三年練出來的本事——廢墟裡找吃的,任何活物都不能放過。一隻兔子的行動軌跡,他光看地上的痕跡就能判斷個**不離十。
但在沈瀾眼裡,這不亞於憑空變出了一頓飯。
晚飯是烤兔肉,冇有鹽,冇有調料,但兩個人餓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