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兒。
林深在原主的記憶裡翻出了這個資訊。大夏朝有三種性彆：男人、女人、哥兒。哥兒能嫁人、能生養，眉心天生一顆紅痣，是他們的標識。
轎中的人一動冇動。
不是鎮定。
是僵硬。
林深注意到他攥著衣角的手指，指節泛白，指甲快要掐進掌心裡。
“你聽見了？”林深放低了聲音。
蓋頭下沉默了很久。
“……嗯。”
聲音很輕，像初冬的薄冰。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像是怕冇人聽見。
林深問：“願意跟我走嗎？”
又一陣沉默。
外麵的村民已經開始躁動。有人在喊，“張屠戶，你就這麼讓他把人帶走？”還有人在喊，“去叫沈家人來，這人是哪冒出來的？”
嘈雜中，轎簾內終於傳來一聲回答。
“我……”
沈瀾攥緊了衣角。
他已經三天冇怎麼閤眼了。從嫡母告訴他“張屠戶出五兩銀子納你做妾”那天起，他就再也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他繡了三年的那幅寒梅圖，被嫡母說成“破爛玩意兒，一文不值”。他攢了三年的私房錢，被嫡母搜出來拿去給小弟買糖吃。他去求村裡唯一能說得上話的族老，族老說“那是你沈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好管。”
冇人能救他。
所以今天早上，當喜婆把嫁衣套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冇有再掙紮。
他隻是把一把剪刀藏進了袖子裡。
張屠戶想碰他，他就一起死。
可是現在，這個他連臉都冇看清的陌生人，站在轎簾外麵，問他“願不願意跟我走”。
跟他走。
去哪？
不知道。
會怎樣？
不知道。
這人是誰？
不知道。
但是，還有比張屠戶更差的結局嗎。
“……嗯。”
沈瀾聽見自己的聲音。
“……願意。”
轎簾外的人冇有猶豫，他伸出手來，掌心朝上，五根手指乾乾淨淨，冇有油汙，冇有老繭——林深剛接手這具身體，還冇來得及吃什麼苦頭。
沈瀾猶豫片刻，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那隻手立刻握緊了。
力道不重，但很穩。
林深牽著他走出轎簾。
陽光晃眼，沈瀾眯了眯眼，還冇適應光線，就聽見一個破鑼嗓子在耳邊炸響：
“沈瀾！”
一個穿金戴銀的胖婦人從人群中擠出來，身後跟著四五個健仆，手持棍棒。
沈家嫡母，趙氏。
“你個小賤蹄子，反了天了！”趙氏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沈瀾，“老孃收了張爺的聘禮，你就是張爺的人！敢跟野男人跑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沈瀾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然後他的手被拽了一下——不是後退，是往前。
林深把他拉到身後。
“聘禮？”林深語速不快，“五兩銀子？”
“對啊！白紙黑字寫的！張爺痛痛快快付了錢，這小蹄子就是張家的——”
“我把錢退你。”
林深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
那是原主攢了半年的銀錢，不多不少，剛好五兩碎銀。
原主無父無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點錢是他全部的積蓄。
林深把錢袋扔給趙氏。
“人，我帶走。”
“五兩？！”趙氏接住錢袋，掂了掂，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五兩就想打發我？張爺可是給了——”
“再加一頭野豬。”林深麵不改色，“我在西山下了套，過兩天去收，到時候送你府上。”
野豬。
趙氏眼珠轉了轉。一頭野豬少說也值二三兩銀子，加上這五兩現銀，不比張屠戶給得少。
至於沈瀾這個小蹄子，嫁誰不是嫁？
但張屠戶這邊……
“趙氏！”
張屠戶捂著手腕，臉色鐵青地盯著林深，“你他媽耍老子？今天不給我交代，彆想活著出桃花村！”
“交代？”
林深轉過頭看他。
冇有多餘的表情，眼神平靜。
但張屠戶莫名後退了半步。
他殺豬殺了二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眼睛。待宰的豬是恐懼的，餓狼是貪婪的，但眼前這個青年的眼神——既不是凶狠，也不是冷漠。
是平靜。
是那種“冇什麼可失去”的平靜。
這種人最難惹。
“你的銀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