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神色一肅道:「公子,今日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經聯絡了商家以及工匠,明日紙張、油墨等便會送來。」
陳泰笑道:「若是需要銀錢的話,德叔你直接從帳上支取,做好記錄就行。」
陳德拱了拱手道:「謝公子,隻是有一點,如今工房被那些丹青手所占據,怕是到時候,沒有刊印的場地啊。」
陳泰眉頭微皺,稍作沉吟便道:「反正庫房那裡也沒什麼存貨,那就將庫房簡單收拾一下給那些丹青手用,如此便可將工房騰出來刊印書籍。」
聽陳泰做出決斷,陳德應聲道:「我明日便讓人將庫房整理出來。」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陳泰笑了笑道:「可還有其他事嗎?」
陳德搖了搖頭。
時間一晃就是數日過去。
這幾日清水坊陳氏書齋門前那排隊購買《玉釵緣》風月版話本的隊伍好似成了一道風景線。
不過數日之間,《玉釵緣》風月版之名便傳遍了應天府,也因此在起初的熱潮過後,前來排隊購買話本的人並沒有怎麼減少。
然而隻要是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隨著該買的人都入手,熱潮退去,購買話本的顧客數量定然會隨之銳減。
書齋之中,陳德正將統計出來的資料匯報給陳泰。
「……從開售至今,已有七日,七日間共計售出一千四百八十餘冊,入帳四千八百五十餘兩,各種支出總計約三百七十八兩……」
陳泰微微頷首,數日間便入帳近五千兩,雖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也有些驚訝。
一本爆款的話本,來錢可真是快,難怪顧家書坊憑藉著一部《狐女》便大賺特賺,更是在鬆江府、蘇州府開闢了分號
如今陳泰算是切實的感受到了顧家書坊那賺錢如流水快樂。
就在陳泰走神之間,陳德又道:「公子,昨日書齋共計賣出話本七十四冊,首次跌破百冊,隻怕是明天能夠賣出的數量會更少。」
陳泰點頭道:「意料之中的事情,既然書齋售賣陷入遲緩,那就全力備貨,準備為顧家等幾家書齋供貨。」
陳德精神為之一振。
這幾日之間,除了顧家之外,尚且還有十幾家書坊、書局登門想要從陳氏書齋拿貨。
隻不過這些書坊、書局,最多的也就是定個五百冊,大多都是一二百冊,明顯是針對單一的一府一縣之地。
可是即便如此,這麼十幾家加起來,所定的話本總額也有三千八百冊。
如果說能夠全部供貨的話,到時候那就是近六千兩的收入。
拋開成本,怎麼也能賺五千多兩。
再加上陳氏書齋這些時日售出的一千多冊,可以說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陳氏書齋便在《玉釵緣》風月版一部話本上麵賺了近萬兩白銀。
如果說論及賺錢能力的話,《玉釵緣》風月版所賺取的銀錢,怕是一點都不比讓顧家一舉成名的《狐女》所賺的少。
「二哥,你快回去,娘親還有雲娘嫂嫂有事尋你。」
這會兒一個嬌俏的聲音傳來,不是陳寧又是誰。
陳泰露出幾分訝異之色,衝著陳德點了點頭便起身向著陳寧走了過去道:「寧兒,娘親尋我有什麼事啊?」
陳寧眨了眨眼睛道:「好像是雲娘嫂嫂家來人了!」
陳泰登時麵色一肅。
自家夫人孃家來人,自是要重視。
陳泰腳步都加快了幾分。
中院,一間客廳之中,宋雲娘正麵帶歡喜的同一名少年敘話。
不用說那少年便是宋廉之子,宋斌。
當陳泰快步趕來的時候,聽到了動靜的宋斌、宋雲娘齊齊向著門口看來。
陳泰雖然知道宋雲娘有一個弟弟,但其記憶之中並沒有關於宋斌的記憶。
同樣宋斌也隻是知曉陳泰的存在,從未見過陳泰。
因此兩人看到對方的第一眼便相互暗暗打量著對方。
二人年歲相差三四歲,宋斌雖然說身形已經長成,但臉上卻明顯帶著幾分稚氣。
反倒是陳泰完全不像前身那樣就是個書呆子,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了一樣,顯得無比的沉穩。
「這就是我那姐夫嗎?」
「這是小舅子?」
二人看著對方,心中不由生出相似的想法。
宋雲娘見狀向著陳泰道:「二郎,這是小弟宋斌。」
隨之又衝著宋斌道:「小弟,這是你姐夫!」
宋斌看了陳泰一眼,上前見禮道:「宋斌見過姐夫。」
陳泰忙笑著道:「都是一家人,小弟莫要見外。」
招呼宋斌落座,陳泰一臉欣喜的道:「先前事務繁忙,一直脫不開身,如今總算是能夠抽身出來,我正和你姐姐商議著尋個良辰吉日前去拜見嶽父、嶽母大人!」
宋雲娘臉上掛著笑意道:「二郎,小弟這次前來就是父親的意思,他想要我們兩人尋個日子回門,將回門宴辦了。」
這會兒宋斌開口道:「父親的意思是,當初情況特殊,三朝回門既然錯過了,那麼便尋個良辰吉日,姐姐、姐夫你們一起去我家,大家一起吃個飯,也算是全了回門這一禮數。」
陳泰正色道:「嶽父大人考慮的是。」
說著陳泰看向宋雲娘道:「雲娘,最近的良辰吉日是哪天?」
邊上的陳劉氏當即便道:「方纔我和雲娘翻了翻黃曆,最近的良辰吉日便在後天,書齋之中若是無事的話,你便和雲娘選在後天回門吧。」
陳泰點了點頭看向宋斌道:「還請小弟代為稟明嶽父,我和雲娘便在後天回門。」
宋斌應聲道:「我會稟明父親!」
卻說這邊,宋廉正在獨屬於禮科給事中的偏房中值守,隨他一起的便是與他同為禮科給事中的幾名同僚。
禮科份屬六科之一,有七品掌印都給事中一人,下有從七品「左、右給事中」,另還有從七品給事中若乾。
而宋廉便是那從七品給事中之一。
整個禮科共計九人,雖為禮部下屬,但卻獨立於禮部之外,與其他吏、工、兵、刑、戶五科,組成六科。
六科成員官職最高不過七品,大多都是寒門子弟出身,在京官之中,品階絕對是最低的一部分,可卻掌侍從、規諫、補闕、拾遺、稽察六部百司之事。
權利說大的話,甚至能夠彈劾百官,封駁天子聖旨,但要說小,那也是真的小,手中沒有什麼真正的實權。
且不說遠遠比不得那些掌握實權的封疆大吏,就算是七品縣令的權利都比他們大,因此六科官員幾乎沒有多少來錢的渠道,大多都是靠著微博的俸祿過著清貧的日子。
當然,如此一來,這些六科給事中自身沒有什麼貪汙受賄的機會,彈劾起百官之時,自是有恃無恐。
所以說提及六科言官,那絕對是朝堂之上最不受歡迎的一批人。
宋廉翻看著手中公文,執筆批閱,堂中除了宋廉之外,尚且還有幾人一起辦公。
不知過去多久,忽的一人開口道:「諸位,下值的時間到了!」
頓時原本頗為寂靜的大堂之中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給事中秦朗放下手中毛筆,衝著身邊一名同僚笑道:「文玉兄,這幾日咱們這應天府可是出了一本奇書啊!不知文玉兄可有所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