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知但凡是涉及到銀錢,哪怕是至親都有可能生出嫌隙,甚至為之反目成仇。
陳泰比誰都清楚汪慶那二十兩紋銀到底是怎麼一點點攢出來的,那是他讀書之餘靠著畫插畫,幾年時間才攢出的所有的銀錢了。
二十兩或許不算多,可對於汪慶來說,那已經是他全部的私房錢了,這等情義,就是許多至親都未必及得上。
心中暖暖的,陳泰抬手在汪慶肩膀之上重重拍了一下道:「好兄弟,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超好用,.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眼看陳泰一副感動的模樣,汪慶哈哈大笑道:「你這小子就是繼承不了陳氏書齋的家業,那也賺大了好吧,誰讓你娶了嫂夫人那般的好女子,這或許就是情場得意、商場失意吧!畢竟老天是公平的,總不能啥好事都讓你給占了不是!」
汪慶幾句話就讓陳泰臉上感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隨即化為笑意,抬手便又給了汪慶一下道:「還說不是在嫉妒我,你且看著,我這次還真就要情場得意、商場一樣得意,這好事,我偏要全都占了!」
說話之間,就見周行臉上帶著幾分興奮之色,一路小跑著拿著一冊書跑了過來。
「哈哈哈,買到了,終於買到了!」
陳泰、汪慶齊齊向著周行看了過去。
街邊的一處茶肆之中,陳泰三人此刻正坐在臨窗的位置,麵前的桌案之上放著一碟點心以及冒著熱氣的茶水。
周行、汪慶二人則是腦袋擠在一起,正自目光灼灼的盯著放在桌案之上的《狐女》精裝版話本翻看著。
倒是陳泰雖然也好奇由吳秋原那位頂級畫師親自操刀所畫的風月插畫到底是何等模樣,但也隻是瞥了一臉興奮的二人一眼,眼眸之中帶著幾分不屑,不就是配上幾幅插畫嗎,至於這麼興奮嗎!
偏偏這會兒正兩眼放光,一副沉浸其中的二人絲毫沒有注意到好友那眼中的鄙夷,甚至汪慶更是一邊欣賞一邊品鑑道:「妙,真是妙啊,這畫工當真是巧奪天工,線條流暢,人物逼真,真真是將狐女丘蓉那股子魅惑天成的氣質展露無餘……」
如果說汪慶是以一名畫師的角度來看的話,那麼周行就是純以一個男人的眼光來看了。
而周行此時一副色與魂授的模樣,甚至還伸手去輕撫畫中女子,口中喃喃自語:「嘖嘖,這腿兒……這臀兒……咕嚕……」
看著周行那一副模樣,陳泰下意識的往邊上坐了坐,眼中滿滿的嫌棄,一張風月圖而已,怎麼搞得像個癡漢似得,就算是一個真有一個女子當麵,你也不至於這幅模樣啊,簡直是沒眼看。
陳泰拉開與汪慶、周行二人之間的距離,正襟危坐,彷彿是要告訴茶肆之中其他客人,自己與這倆人一點都不熟。
偏偏二人還不自覺的湊在一起,對著一張插畫在那裡品頭論足,甚至還上手了。
咕嚕一聲,陳泰忍不住喝了一口茶水讓自己壓壓驚,努力平復額頭冒起的黑線,暗暗搖頭苦笑,這倆貨竟是我的好友?
翻過幾頁,又是一副配圖出現,陳泰就見周行、汪慶二人再次兩眼放光。
汪慶一副激動模樣,下意識的向著陳泰抓過來,似乎是要與陳泰分享一樣道:「子寧快來,你快看啊,這一副配圖實在是太傳神了,畫中丘蓉欲語還休,似據實迎,簡直是勾人攝魄啊!」
吱呀一聲,座椅滑動地麵的聲響傳來,動靜不小,直接引來茶肆之中一些客人好奇的目光。
就見此時陳泰一副嫌棄模樣,像是躲避什麼瘟疫似得,趔趄著身子,身下的座椅已經拉開了與汪慶、周行二人之間的距離。
就差將你們不要過來啊喊出來了!
似乎是聽到動靜,又或者是伸手之下沒能扯到陳泰,臉上尚且帶著幾分興奮之色的汪慶下意識的向著陳泰看了過來,眼中露出幾分疑惑:
「子寧兄,你怎麼坐這麼遠,快過來看啊,我告訴你,吳秋原這畫工真是絕了,就沖這插圖,咱們那錢花的就不虧啊……」
茶肆一角,同樣有幾名一看就是讀書人的青年同樣湊在一冊書前,一個個臉上滿是與汪慶、周行同出一轍的興奮、潮紅。
似乎是聽到了汪慶的話,幾人不禁看向陳泰三人。
當看到汪慶、周行他們麵前那一冊書的時候,幾人頓時露出心領神會,同道中人,酒逢知己的笑容,但是那笑容看在陳泰眼中卻是覺得有些刺眼,太特麼猥瑣、癡漢了!
深吸一口氣,陳泰實在是受不了汪慶、周行在這裡丟人,一個大跨步上前,一把將翻開的話本合上,捏出幾文錢拍在茶幾之上,在周行、汪慶二人失望、錯愕的目光當中大步向著外間走去,同時道:「文鼎、誌遠,我家夫人尚且等我回去吃飯,先行告辭了!」
眨眼之間,陳泰便帶著那話本離去,等到汪慶、周行二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陳泰已經出了茶肆。
「啊呀,天殺的陳子寧啊,他竟然將話本帶走了,帶走了……」
二人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像極了某些缺失了精神食糧的癮君子。
第十六章
出了茶肆,陳泰沒有理會二人的哀嚎,隨手將話冊塞進懷中,就是他這會兒也好奇話本之中的插圖到底如何,卻也不會在這大街之上翻看。
再怎麼說那也是《狐女》精裝特供版,這要是讓人看到了,他可丟不起那個人。
匯入人流之中,陳泰一邊向家的方向走去,一邊欣賞著四周繁華喧囂的景象。
「冰糖葫蘆……」
「糖人嘍,糖人……」
看著那紅彤彤的一串,陳泰上前衝著老者道:「老人家,給我來四串糖葫蘆!」
老人聞言麵露喜色,手腳麻利的將糖葫蘆取下遞給陳泰。
陳泰直接拿著一串吃了起來,入口一股濃鬱的酸甜刺激著味蕾,隻讓陳泰感覺無比的舒爽。
「蜜餞,剛出鍋的桂花紅棗蜜餞了!」
陳泰腳步一頓,看了那甜點鋪子一眼,心中一動,上前衝著老闆道:「老闆,給我來一份兒桂花紅棗蜜餞!」
陳府宅院
宋雲娘此刻正臨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書冊看的入神,素手輕抬,白皙的手指翻過微微泛黃的書頁,舉手抬足之間透著一股子靜謐文雅。
鵝黃色繡花衣袖隨之垂落,頓時露出一截細嫩白皙的手腕,肌膚晶瑩白嫩,微微泛著冷白的光。
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書冊那一行行小字之上,眼眸不時眨動一下,自窗戶處有一縷燦爛的光灑落,鋪灑在宋雲娘身上。
柔和而又明媚的陽光照耀下,若碎金一般的光輝落在宋雲娘那精緻的麵頰之上,隱約可見那肌膚的紋理,紅潤透徹,吹彈可破。
這一瞬間,這一幕就如同一幅絕美的仕女畫,畫中清冷婉約的女郎走進了現實。
而當陳泰走進後院的一瞬間,抬眼之間便看到瞭如此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