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一聲,陳泰聽到定價直接忍不住嚥了口水。
他可是從陳德那裡問過《狐女》一書的定價的,當初售價也就是一兩,就是爆火之時也才提價至一兩二錢,沒想到如今《狐女》風月版一出,這價格直接翻倍。
雖然說聽周行、汪慶二人所言,這次顧家高價請了最頂尖的畫師、刻工,投入不小,但這成本均攤下來,其實一冊也增加不了太多,但這價格卻是飆升了一倍。
「這次顧家怕是又賺大了!」
陳泰自然明白汪慶為什麼會這麼說,顧家有《狐女》的雕版在手,以後隨時都可以刊印一批出來售賣,或許不會如一開始時候供不應求,但是這樣一本書,後續銷量肯定是細水長流,受益數十年還真不是誇張。
而且後續的刊印,投入也不過是一點紙張、墨水、人工而已,其成本微乎其微。
一想到這些,就是陳泰都忍不住羨慕起來。
搞出一本爆款話本出來,竟然還能夠搞出精裝風月版這樣的花活出來,那真的是大賺特賺啊!
誰特孃的說古人沒有商業頭腦,這商業運營手段那可是一點都不差。
當然這《狐女》精裝風月版本所針對的乃是特定人群,肯定不會像首次發售之時那樣受各種人群追捧,陳泰倒是有些好奇,這次顧家書齋的銷售成績如何了。
沒有多久,陳泰三人便看到了遠處一處書齋之前已經排起了三條長龍,密密麻麻的人群不下百人之多。
買個話本竟然需要排隊!
陳泰直接被刺激到了,是他膚淺了,竟然小瞧了某個群體的消費能力和消費熱情。
一眼望去,就見佇列之中,不少都是青衣小廝,不用說這些人定然是奉命替他們家公子、小姐購買的。
當然除了這些一看就是替自家主子買書的下人之外,其中不少看上去就是讀書人。
這些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在那裡談天說地,甚至不時的有人還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催促一下前麵的人動作快一些。
而這會兒陳泰耳邊則是傳來汪慶的懊惱聲道:「都怪子寧兄,要不是喊你耽擱了時間,咱們早就排上隊了。」
周行則是衝著陳泰攤手道:「拿錢來吧,七百文!」
就見汪慶自袖口之中摸出一個錢袋,倒出一塊碎銀丟給周行道:「拿去,這是我的,六百五十文。」
陳泰看了顧家書齋門前那排著的長隊,再看自書齋之中走出,手中捧著的《狐女》精裝風月版書冊的人,想了想便自宋雲娘送他的錢袋中摸出一塊銀子丟給周行。
這讓陳泰不禁暗暗感嘆,若非是宋雲娘思慮周全,他這會兒怕是拿不出銀錢來。
二兩銀子買一冊話本,在普通百姓之家,那絕對是敗家子一般的行為,以如今陳家的境況,幾百文錢都夠他們幾天的夥食開銷了。
但是陳泰還是毫不猶豫的與周行、汪慶他們湊錢買下,不是為了話本帶來的感官刺激,而是他要見識一下這個時代的風月話本其中的插畫究竟是何等水平。
說實話前世陳泰也不是沒有見識過古籍之中的插圖,說實話,那等雕版印刷出來的插圖也不能說不精妙,但受限於當時的技術條件,雕版印刷的侷限性,先天上便不利於圖畫的傳播。
而且古代畫師作人物畫之時,主張以神寫形,不求形似求生韻,所以往往都是以寫意為主。
現代畫人物更多則是偏寫實風格,人物畫像栩栩如生,仿若真人一般,而恰恰陳泰前世便因為好奇而專門學過一段時間的素描、油畫。
眼見陳泰走神,汪慶湊到陳泰近前笑道:「子寧兄,你這剛成親,與嫂夫人正值新婚燕爾,稍後誌遠買了話冊,這前幾日不若先交由我保管可好?」
做為至交好友,似這般湊錢買話冊也不是第一遭了,按照慣例,售價不夠均分之時,那麼出錢最多的那個便能夠先一睹為快。
這次陳泰多出了50文錢,前幾日話本自然該由陳泰保管才對。
陳泰聞言不禁白了汪慶一眼道:「想啥好事呢!」
汪慶向著遠處已經擠進排隊隊伍之中的周行身影看了一眼,低聲笑道:「那你看完了就先交給我。」
陳泰微微一笑,看著排隊的人群嘆道:「看來僅此一日,顧氏書齋在這精裝版本上的投入便可全部收回甚至還能賺上一筆。」
汪慶看了陳泰一眼,眼眸之中閃過對於好友的關心和擔憂,咬了咬牙低聲道:「子寧,你們陳家書齋如今還好嗎?是不是壓力很大?」
陳泰猛然看向汪慶,眼中帶著幾分探尋,似是疑惑為什麼汪慶會知曉這些。
汪慶緩緩道:「你也不用驚訝我為什麼知道,畢竟如今程虎針對你們陳氏書齋的事情早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子安兄長向程虎借債斥巨資刊印《玉釵緣》一書,結果銷量慘澹的訊息更是傳的人盡皆知。」
說著汪慶擔憂的看著陳泰道:「程虎這是盯上了你們家的書齋,大傢俬下裡都說你們陳家這次怕是真的要失去陳氏書齋了!」
汪慶與他一般都是童生,平日裡除了讀書之外,就喜歡畫畫,倒是練就了一手不錯的畫工。
憑藉著那一手還算不錯的畫工,汪慶倒是能夠從那些書坊、書局接到一些為各類書籍畫一些插畫的活計。
因此汪慶能夠知曉程虎針對陳氏的訊息倒也不稀奇,畢竟汪慶也算的上是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一員。
陳泰看了汪慶一眼道:「沒想到連你都知道了!的確如你所說,大哥遭了算計,如今境況的確不太妙,不過他程虎想要打我們陳家祖業的主意,那也要看我答應不答應。」
汪慶看著陳泰眼中的堅毅之色,似是受了陳泰的影響,心頭為好友的擔憂都消散了幾分,想了想道:「子寧,這麼些年,我也攢了有二十兩銀錢,你若是需要的話就先拿去應急……」
陳泰顯然沒想到汪慶竟然能夠拿出自己好不容易纔積攢下來的銀錢給他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