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走出王府,腿還是軟的。
一路上,腦子裡全是那句話:
“你有冇有想過,嫁給本王?”
回到家,老太太看我臉色不對,問:“咋了?”
我說:“娘,有人向我提親了。”
她眼睛一亮:“誰?”
我說:“攝政王。”
她愣了。
然後她暈了。
我想了三天。
三天後,我去了王府。
攝政王在書房等我。
看見我進來,他問:“想好了?”
我點點頭。
他看著我,等我說。
我深吸一口氣,說:“王爺,民女想好了。”
“說。”
“民女不能嫁給您。”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
我說:“王爺,您是攝政王,權傾天下。民女隻是個寫書的,配不上您。”
他說:“本王不在乎這些。”
我說:“但民女在乎。”
他又沉默了。
我繼續說:“王爺,您知道我為什麼寫書嗎?因為我喜歡寫。寫書的時候,我可以想象任何故事,創造任何人物,那些故事裡,我是主宰。”
我看著他的眼睛。
“王爺,我是江黎月。我可以是任何故事的女主,但唯獨不能是‘攝政王妃’江黎月。因為一旦戴上那個頭銜,我的故事,就該由彆人來寫了。我隻想做江黎月,而不是誰的附屬。”
他愣住了,然後笑了。
“你還在記恨那件事?”
我說:“不是記恨,是怕。王爺,民女這輩子就想寫書。寫一輩子書。嫁人的事,民女不想。”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本王明白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江黎月,本王這一生,很少有佩服的人,但你算一個。”
他轉過身,看著我。
“能為了自己想做的事,拒絕本王的求親,整個天下,恐怕隻有你一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走回座位,拿起一本新書。
“行了,回去吧。新書寫好了,記得送進來。”
我看著他,眼眶有點酸。
“王爺,您不生氣?”
他說:“本王為什麼要生氣?你拒絕了本王,但你冇騙本王。這比那些嘴上說願意,心裡不願意的人強多了。”
我笑了。
“謝謝王爺。”
他揮揮手。
我退出書房。
走在王府的迴廊上,月光還是很亮。
五年後。
我成了天下最有名的女寫手。
書坊開了三家,徒弟收了二十個,每年出的書賣遍全國。老太太天天在家裡數錢,數得手抽筋。
那天我正在寫新書,管家進來說有人找。
我出去一看,愣住了。
攝政王站在門口。
他老了點,但精神還好。
“江黎月,好久不見。”
“王爺,您怎麼來了?”
他說:“路過,順便來看看你。”
我請他進去,給他泡茶。
他坐在那兒,看著我滿屋子的書稿,說:“你這些年,寫了多少?”
我說:“大概幾十本吧。”
他點點頭,說:“江黎月,本王要成親了。”
我愣了一下。
“恭喜王爺。”
他說:“是個大家閨秀,門當戶對。本王年紀大了,該成家了。”
我說:“那挺好的。”
他看著我,問:“你呢?還是一個人?”
我說:“一個人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