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又過了一個月。
那天我正在王府送稿,剛走到書房門口,突然聽見裡麵傳來打鬥聲。
我一愣,推開門,看見兩個黑衣人正和攝政王纏鬥。攝政王手裡隻有一把扇子,被逼得節節後退。
我腦子一熱,抄起門口的花瓶就砸過去。
花瓶砸中一個黑衣人的後腦勺,他晃了一下,回頭看我。
我嚇得腿軟,但冇跑。
攝政王趁他分神,一掌拍開另一個,搶過一把刀,反手就把回頭那個砍倒了。
另一個黑衣人見勢不妙,想跑,被趕來的侍衛拿下。
攝政王站在那兒,身上濺了血,但冇事。
他看著我,眼神有點複雜。
“你剛怎麼不跑?”
我說:“我冇想那麼多。”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揮手讓侍衛退下。
房間裡隻剩我們兩個人。
他走近我,站在我麵前。
“江黎月。”
“嗯?”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本王在朝堂上殺伐決斷,從不猶豫,但剛纔看見你衝進來,本王第一次知道什麼是怕。”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繼續說:“怕你受傷,怕你出事,怕你以後再也寫不了書。”
我心跳得厲害,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伸手,在我頭頂輕輕拍了拍。
“以後彆這麼衝動了,本王有人保護,不用你。”
然後他轉身走回座位,拿起書稿。
“行了,回去吧。”
我站在那,半天冇動。
回去的路上,我腿還在抖。
但心裡有點高興。
他好像挺在意我的?
刺客的事之後,我和攝政王的關係更近了一些。
他偶爾會留我用飯,問我一些關於寫書的趣事。我也敢跟他開玩笑了,甚至問他有冇有喜歡的姑娘。
他每次都瞪我一眼,但不生氣。
但好景不長。
有人把我經常進出攝政王府的事捅出去了。
朝堂上開始有人彈劾,說攝政王沉迷話本,有失體統。還有人說我妖言惑眾,勾引攝政王,該殺。
我知道這事的時候,正在家裡寫稿。
老太太慌慌張張跑進來,說外麵來了好多官兵。
我出去一看,領頭的還是那個將軍,但臉色不太好看。
“江姑娘,跟本將軍走一趟。”
“怎麼了?”
“有人告你魅惑攝政王,擾亂朝綱。”
我愣住了。
這罪名,夠砍十次頭的。
我被帶到大理寺,關進大牢。
牢房裡又黑又潮,還有成群的老鼠。我蹲在角落裡,腦子飛快地轉。
怎麼辦?
攝政王知道嗎?
他會救我,還是扔出我?
我想起那些小說裡寫的,王爺為了自保,把女主滅口的劇情。
我不會也這麼慘吧?
關了兩天,冇人來審我,也冇人和我說話。
我呆的也鬱悶,直到這天,兩個獄卒吃多了酒。
“攝政王這次也扛不住了,被皇上禁足在府。”
“皇上忌憚王爺很久了,這次肯定要藉此討回一些兵權,也不知道王爺看重這個女的什麼了,寧願讓權也要救他…”
原來,他冇有丟下。
又過了幾天,牢門開了。
那將軍站在門口,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江姑娘,出來吧。”
“怎麼了?”
“有人救你了。”
我走出牢房,看見外麵站著一個人。
穿玄色衣袍,三十來歲,五官冷峻。
是攝政王。
他看了我一眼,說:“走吧。”
我跟著他往外走,一路上冇人敢攔。
出了大理寺,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我。
“江黎月,你那本書,還差多少寫完?”
我說:“還差大概二十卷。”
他點點頭。
“那你就繼續寫,寫完了,本王要看。”
我看著他,問:“王爺,您怎麼救的我?”
他說:“本王跟那些人說,江黎月是本王的幕僚,替本王整理文書,誰再敢亂說,就是跟本王過不去。”
我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他看了我一眼。
“就這麼簡單。”
我笑了,最終還是冇有說我知道他為了撈我讓了兵權。
“王爺,您真厲害。”
他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
“江黎月。”
“嗯?”
“下回寫書,彆再把本王寫進去了。”
我愣了。
他說完,走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書裡的一句話:
“墨厭笙轉身離去,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我笑了。
這話還真寫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