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說,喬二郎又病了。
竹心連忙問道,“病了?二弟怎麼病了?”
“倒沒什麼,昨晚又魘著了,隻是夫人關心則亂罷了。”
見李嬤嬤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竹心便不再多問。
不多時,喬家的女眷親戚上門恭賀,兩個月不見如今這群人又換了一副嘴臉。
之前雙朝賀紅那天,她們是表麵不敢得罪,心裡麵鄙視竹心。如今見穎哥真的進了國子監。都圍著竹心一個勁的恭維,這其中也有托竹心辦事的。
竹心則板著臉,“原以為五嬸上門恭賀是長輩慈愛,原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不過嬸嬸下回說話時,還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纔好。”
竹心這副輕狂模樣,喬家長輩們卻沒人敢反駁。
都知道這竹心其實是關二爺的後人。那可是名門之後,壓根就不是什麼丫鬟出身。又傳說皇上為了抬舉竹心特意要修坐關公廟呢。
如今的竹心誰敢得罪?
竹心冷著臉把他們打發走後,回了院子。
小寒把喬五夫人帶了過來。
喬五夫人嚇得臉色慘白,心裡打著鼓。難道剛才說她一頓還不夠,還得讓她下大獄不成。
這時竹心也換了一副嘴臉。
“嬸嬸趕緊坐,可是竹心剛才說了嬸嬸,嬸嬸生了我的氣。”
喬五夫人尷尬的擺了擺手,“不敢不敢。”
竹心又道,“不是我說您,當著這麼多親戚人麵還提斜封官的事。我若給了這個辦,不給那個辦。嬸嬸,不是讓我得罪人嗎?”
喬五夫人一聽竹心的口氣似有鬆動。
“大侄媳婦的意思是能辦了?”
竹心喝了口茶。
“辦不辦得了,那得看嬸嬸的了。”
喬五夫人捏著帕子說,“聽說陛下要建關公廟,大哥家獻了許多銀子,我和你五叔商量一下,願意出五千兩銀子,大家一起同舟共濟。”
竹心見喬五夫人一直說不到點上,索性就開門見山。
“獻不獻銀子,獻多少銀子,對得是娘,不是我。”
喬五夫人立刻遞了個投名狀。
“大侄媳婦,你就說吧,想要五嬸乾什麼?”
竹心嬌笑聲,“不難為五嬸,也不用五嬸乾什麼。就想問嬸嬸咱家的事可清楚,郎君為何不得母親喜歡?”
“這……”
見喬五夫人躊躇一下,竹心低頭擺弄帕子,“要不嬸嬸回家再想想?”
見竹心下了逐客令。喬五夫人立刻說道,“之前大嫂一直沒有身孕,就在老家遠親裡選了個日子過得不好的人家,挑中了子舒。剛開始還好,之後大嫂有二郎、敏兒姐他們,難免對子舒有所忽略,下人們便見風使舵。哎,咱們這些做叔叔嬸嬸的,也心疼這孩子,到底越不過他爹孃。”
竹心眼角儘是嫌棄之色。
“我倒覺得母親做的沒錯,相公的性子不討喜,又不是親生骨肉。我要是母親生了二郎後,就該把相公送回去。現在可到好平白占著長子的名分,還不一定能養熟。”
喬五夫人觀察竹心的反應,暗自揣測竹心和喬子舒大概夫妻不睦。問她子舒的事也是純屬好奇罷,不是想為他撐腰,於是放下心來。
“誰說不是呢?我也勸過大嫂。大嫂說那家人如今過得不好,不如就留在京城也不差他一碗飯吃。”
竹心又跟喬五夫人閒聊幾句,便端茶送客了。
這是竹心一直沒想明白的事。
人一般都苛待庶子、繼子,是因為改變不了現狀又不喜歡他,就全方麵讓他過得不痛快以達到泄憤的目的。
養子不喜歡,送走不就好了,喬夫人又不是什麼道德標準高的人。
想不明白的事,竹心決定放一放。
今日這麼一耽擱,實在騰不出時間出去,便把原先準備的禮單子拿出來。
遼國之行他們一路狂奔什麼都沒買。臨走時給乾將列了個單子,讓他買一些毯子、皮貨、肉脯、彎刀等特產買完直接放在王遠給她的宅子裡。
乾將都懵了,他沒想到他一個做密探的,現在還負責搞起了遼國走私業務。
所有好東西都在她的宅子裡,昨天給喬家的東西都是黃大人送的邊角餘料。竹心可不想便宜他們。
竹心將一份單子交給小寒,讓她帶單子去她宅子裡把要送芷萱的東西找出來送到裴家去。
小寒接過單子,“少夫人可要給小姐帶話?”
“就跟芷萱說,明日陪我去徐家和宋家。”
小寒剛走,小暑就打探道,“少夫人,那個清風道長又來了。”
“再探再報。”
“是。”
小暑來去如風,碰上剛從衙門回來的喬子舒。
“小暑,急急忙忙地做什麼?”
竹心招手讓他進來坐,跟他小聲蛐蛐,“你二弟一有病,那個清風道長就來,這裡麵不會有什麼事吧?”
能在京城貴婦圈混得風生水起的道士,可都不是一般人。竹心想不過是個能說會道的神棍,每個人都生活不易,犯不上絕了彆人的活路。可這個道士總來喬家攪和,就有點煩人了。
提到清風道長,喬子舒的臉上帶了些笑意。
“其實道長,他是個好人。”
竹心有點生氣,她都不敢稱自己是好人,那個騙錢的神棍倒成了好人了。
“你知不知道他給你娘個什麼符,放在我座位頭頂上,鎮我。”
竹心在那兒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那不都是假的嗎?”喬子舒想竹心肯定不會怕這個。
“還有當初張五娘和你的婚事之所以能攪黃,就是我托得那個清風。”竹心雙手環胸,這回他該信她了吧。
喬子舒卻道,“道長之前就跟我說了。他還開解我說,大丈夫何患無妻。既是定北侯看上的人,讓我千萬彆想不開,與他相爭。就裝作不知這樣大家都體麵。”
靠,小醜竟是我自己。
竹心已經有點佩服這個清風道長了。事他辦了,錢他掙了,當事人還說他是好人。
果然有點東西。
“子舒,我縱橫江湖這麼多年,我的經驗告訴我,他就是個騙錢的神棍。”
喬子舒弱弱地說,“輪到神棍,他其實沒你神的。”
“你是說我跟他一丘之貉?”
喬子舒歎了口氣,“同行是冤家,我懂。”
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