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丐幫總舵,聚義廳。
氣氛比前幾日少了些悲愴,多了些肅然。
洪九公的氣色好了許多,眼神已重新有了神采。
他看著坐在下首的張凡,緩緩開口:
“張幫主,老夫與苦慈大師、宋掌門、嶽掌門商議過了。我們幾人,準備不日便動身,前往西疆。”
“前往西疆?”
張凡微微一愣,看向洪九公,又看向旁邊神色凝重的苦慈、宋旭之、嶽劍山,疑惑道:
“洪老前輩,諸位掌門,如今西蠻五十萬大軍壓境,兇險異常。糧草又被劫,邊關局勢岌岌可危。諸位為何要在此時,親赴險地?”
“正是因為岌岌可危,才更要去看看。”
洪九公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輩習武之人,平日裏快意恩仇,逍遙江湖。可國若將破,家又何在?西疆若失,戰火必將蔓延中原,屆時生靈塗炭,我等縱有一身武功,又能護得住幾人?護得住幾日?”
苦慈大師雙手合十,低宣佛號:
“阿彌陀佛。洪老幫主所言,正是老衲心中所想。
佛曰慈悲,救苦救難。
西疆百萬軍民正在浴血,糧草又失……老衲雖方外之人,亦不能坐視。
此去,或可略盡綿力,探查敵情,救治傷患,總好過在此空自悲嘆。”
宋旭之輕輕嘆息,青袍無風自動:
“宋某在武當山上清修多年,常思武道為何。
強身健體,鋤強扶弱,保家衛國,方是正道。
如今強敵叩關,國門危殆,若隻知閉門練武,與朽木何異?此去西疆,兇險自知,但求心安。”
嶽劍山更是直接,一拍桌子:
“嶽某是個粗人,不懂那麼多大道理!
但老子知道,那些蠻族不是人,是畜生!
他們要是打進來,老百姓都得遭殃!
老子手裏這把劍,砍過山賊,殺過惡霸,還沒砍過蠻子!正好去試試鋒刃!”
四人語氣各異,或悲憫,或慨然,或直接,但那股為國為民、不惜以身犯險的決心,卻是一般無二。
張凡肅然起敬,起身對著四人鄭重抱拳:
“諸位前輩心懷家國,義薄雲天,晚輩佩服!此去西疆,山高路遠,敵情兇險,還望千萬保重!”
嶽劍山看著張凡,臉上露出真誠的關切:
“張幫主,你就別跟我們湊這熱鬧了!西疆那地方,可不是江湖比鬥,是屍山血海的戰場!你如今武功……唉,就好生將養!”
“不瞞諸位,我離京已有數月,陛下隆恩,賜爵賜宅,是望我能在京城榮養。如今也是該回去了。諸位為國奔走,晚輩在京城,亦會時刻關注西疆訊息,若有能效勞之處,絕不推辭。”
洪九公也點頭,語重心長:
“張幫主,京城雖無刀兵,但朝堂之上的詭譎風波,有時比沙場更險。你此番回去,便安心靜養,莫要再捲入是非。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你……也要保重。”
“多謝洪老前輩提醒,晚輩謹記。”
張凡再次行禮。
當日午後,張凡便帶著寧臣、謝池春、陸昭臨、白芷兒,率先離開了丐幫總舵。
在官道僻靜處,與早已等候在此的兩百餘名親衛匯合。
這兩百餘人,皆做尋常護衛打扮,氣息完全內斂,混在人群中毫不顯眼。
一行人馬不停蹄,朝著那座天下中樞永安京疾馳而去。
旅途再無波瀾。
七八日後,那座如同洪荒巨獸般的巍峨城池,便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夕陽的餘暉為高聳入雲的城牆鍍上一層暗金色的邊,牆體斑駁,滿是歲月的痕跡。
巨大的城門洞如同巨獸之口,吞吐著如織的人流車馬。
城樓上旗幟招展,甲士的身影如同釘子般矗立。
縱使不是第一次見,張凡勒馬駐足,仰望著那壓迫感十足的城牆,心中仍不免生出震撼之感。
一年多前,他便是從北疆押解鎮北王來到永安京,從此命運陡轉。
而他身邊,第一次來到京城腳下的白芷兒,早已驚得合不攏嘴,一雙美眸瞪得滾圓,小嘴微張,半晌才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嘆:
“這……這就是京城?這城門……是給人走的嗎?也太高了吧!比我們南疆最高的山崖看著還嚇人!”
她騎在馬上,仰著脖子,幾乎要向後折過去,才能勉強看到垛口的邊緣。
“我第一次見時,也被深深震撼。”
張凡收回目光,語氣也頗為感慨,
“這不是城門,這是一道天塹,隔開了江湖與廟堂,也隔開了……無數人的命運。”
寧臣策馬靠近,看了一眼天色,低聲提醒:
“師父,天色不早了,我們需在城門關閉前入城。還是早些回府吧。”
“嗯,走吧。”
張凡一夾馬腹,當先向那巨大的城門行去。
驗過安北伯的腰牌文書,守門將士恭敬放行。
穿過幽深漫長的城門洞,眼前豁然開朗。
筆直寬闊的禦街,足以讓十輛馬車並行。
兩旁樓宇鱗次櫛比,飛簷鬥拱,商鋪旗幡招展,行人摩肩接踵,車水馬龍,各種口音的吆喝聲、談笑聲混雜成一片屬於帝都的繁華喧囂。
空氣裡飄蕩著食物的香氣,脂粉的甜膩。
白芷兒的眼睛又不夠用了,左顧右盼,看什麼都新鮮。
這裏的一切,與南疆的群山碧湖,中原的市井江湖截然不同。
隊伍穿街過巷,最終停在了一座氣象森嚴的府邸前。
朱漆大門,鎏金獸首門環,高懸的“安北伯府”匾額在夕陽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門前一對石獅威風凜凜,數名身著統一服飾的親衛肅立兩側,
雖刻意收斂,但那股經受過嚴格訓練的精悍氣息依舊隱約可察。
“張凡,這……這就是皇帝賜給你的宅子?”
白芷兒跳下馬,仰頭看著那氣派的大門和高聳的院牆,忍不住又驚嘆起來,
“好氣派!好大啊!看著比我們整個醫仙穀……呃,比我們山穀裡住人的地方加起來還要大!”
她本想說比醫仙穀大,但想起那與世隔絕的山穀麵積其實不小,便臨時改了口,但臉上的驚奇之色不減。
張凡笑了笑,沒說什麼。
他離京時,府中留有一百七十餘名親衛。
此次帶回兩百多人,如今這安北伯府內,屬於他的絕對核心力量,已然接近四百餘人。
四百餘名絕頂高手。
這個數字若是讓京中那些時刻盯著各方勢力的達官顯貴,密探頭子們知道,恐怕會震驚當場。
“走吧,進去。”
張凡當先邁步,踏上台階。
在踏入府門之前,一道心念指令,已無聲地傳遞給了身後以及府內的每一名親衛:
“所有人,隱匿修為,收斂氣息,扮作尋常護衛僕役。非我明令,不得顯露武功。”
“是。”
三百八十道心念,整齊劃一地傳來,忠誠,絕對服從。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庭院深深的景象。
張凡一步邁入,身影沒入府邸的陰影之中。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恰好被高聳的院牆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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