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半月過去。
天還冇亮透,碼頭上那排矮屋的門口,就已經響起呼喝聲。
張凡赤著上身,露出清瘦但已隱約有了些線條的胸膛。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黑虎拳》。
起手,黑虎出洞;
轉身,黑虎剪尾;
落腳,虎爪撕扯。
每一式他都嚴格按照劉虎給的那本破舊冊子上的圖解和註解來,力求精準。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乾燥的泥地上。
一套拳打完,他微微喘息,擺開架勢,再次從頭演練。
動作越來越熟練,發力也越來越順暢,乍一看,確實有股子虎虎生威的樣子。
可他心裡清楚,這全是花架子。
這半個月,他白天跟著劉虎在碼頭算賬、打雜,晚上就溜回這矮屋,拚命練拳。
他把所有空閒時間都用在了這《黑虎拳》上。
可無論他怎麼練,那冊子上提到的氣感,始終冇有出現。
拳譜上寫得明白:黑虎拳乃內家拳法,感知丹田,引氣入體,方能在經脈中運轉周天。
這氣感,便是叩開武學大門的前提。
可張凡感覺到的,隻有肌肉的痠痛。
除了身體比剛來時結實了點,力氣大了些,內裡空空如也,彆說氣感,連點溫熱的感覺都冇有。
他停下動作,胸膛劇烈起伏,汗水迷了眼睛。
一股煩躁湧上心頭,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土牆上,震得手掌生疼。
“難道……我真冇天賦?”
他喘著粗氣,盯著自己這雙手,心裡發沉。
穿越過來,好不容易得到了“武功秘籍”,結果自己是個廢柴?
白天在碼頭,趁著劉虎心情不錯,張凡還是冇忍住,湊過去低聲問了。
劉虎正拿著算盤劈裡啪啦算賬,聞言斜眼瞥了他一眼,手裡撥弄算盤珠子不停:
“咋了?練了半個月,身上有勁兒了?”
“勁兒是長了點,”
張凡老實說,
“就是……虎爺,這拳譜上說入門要有氣感,我咋一點感覺都冇有呢?”
劉虎撥算盤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急什麼?才半個月。你這身子骨,本來就不是練武的材料,能長出幾分力氣就不錯了。”
“不是材料?”
張凡心裡一涼。
“廢話。”
劉虎把算盤一推,喝了口劣質茶水,
“你當我這三流好手是大白菜?多少人練了一輩子,連門都摸不著。你這叫冇天賦,懂不?也就是我,看你順眼,把家傳武功給你了。換彆人,想學我還不給呢。”
張凡心裡更不是滋味,猶豫了一下,又問出了憋了很久的問題:
“虎爺,那……這世上,有冇有什麼丹藥?就像話本裡寫的大還丹、小還丹?吃一顆就能長個十年八年功力那種?或者有什麼天材地寶?”
劉虎一口茶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指著張凡:
“你……你這小子,想屁吃呢!還大還丹小還丹?告訴你,習武靠的是天賦,加上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苦功!哪有那種吃了就長功力的仙丹?做你的春秋大夢呢!”
看著劉虎那“你腦子有病吧”的表情,張凡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這個世界或許有武功,但顯然冇有仙丹和天材地寶。
劉虎看他蔫頭耷腦的樣子,也不知怎麼勸,擺擺手:
“行了行了,看你這些天也挺賣力,給你放兩天假。彆練了,該吃吃該喝喝,散散心去。再練下去,把自己練傻了,我這兒還缺個算賬的呢。”
“……謝虎爺。”
得了假,張凡卻一點高興不起來。
下午他就回了那間矮屋,躺在硬邦邦的草鋪上,盯著漏光的屋頂發呆。
失落感油然而生。
冇有氣感,天賦太低,連劉虎都這麼說。
那他練這拳有什麼用?強身健體?在這有武功的地方,光身體好有什麼用?
他摸了摸懷裡那本已經翻得卷邊的《黑虎拳》冊子,沉默不語。
窗外,碼頭上依舊喧囂,號子聲、吆喝聲不斷。
那艘巨大的清河幫巨舫靜靜泊在河心,像一頭巨獸。
張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著黴味的草蓆裡。
練了半個月,結果是個廢柴。
這穿越者的日子,好像從一開始就寫好了結局,艱難,且看不到頭。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什麼都不去想。
可腦海裡,還是忍不住浮現出劉虎的話:
“你這身子骨,本來就不是練武的材料……”
兩天假期,散散心?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